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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这是我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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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配上她那副头发散乱、眼尾泛红的样子,杀伤力大得离谱。
阮沅没有给她整理思绪的时间,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了苏挽的衣摆,指腹贴着她腰侧的肌肤慢慢往上推,每滑过一寸皮肤都带起一串细小的电流。
苏挽的上衣被推到胸口以上的时候,她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阮沅停住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挽,没有继续,也没有退开,就那样安静地等着,她的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笃定的、耐心的、势在必得的温柔。
她在等苏挽自己放下那只手。
苏挽看着她,那双平时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此刻正专注灼热地注视着她。
她的手慢慢放下了。
阮沅感受到苏挽的变化,第一个反应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带着一种很轻的惊喜、了然,和满意。
她看着苏挽此刻的样子,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苏挽被她吻得晕乎乎的,浑身都软了。
阮沅的指腹带着常年写字留下的一层薄茧,那些微的粗粝感在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苏挽的每一根神经都被她拨弄得铮铮作响。
阮沅低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沉迷,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记忆里。
苏挽眼前一片白光,恍惚得不知今夕何夕。
阮沅低头,看着苏挽失神的样子。
随后,她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包湿巾,慢慢地在擦手,那姿态说不上来的从容和理所当然。
苏挽半睁着眼睛看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她追了那么久、抱在怀里像块木头一样的阮沅吗?
她认识阮沅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个人有这样一面。
“你……”苏挽的声音哑了,“跟我说实话,你以前到底……”
她没说完,但她知道阮沅懂她的意思。
阮沅眼底的神色慵懒餍足,她把手指擦干净,然后俯下身,在苏挽的眉心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书。”阮沅说。
苏挽愣了:“什么?”
阮沅又吻了她的唇,她贴着她的嘴唇说:“电影,所有的。”然后补充道:“资料。”
苏挽觉得自己急需重新认识这个人,可她的大脑此刻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思考不了。
阮沅抱起她走向卧室,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用那种低沉的、带着困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乖乖躺在我怀里。”
苏挽闭着眼睛,在心里忿忿地想,下次是谁躺在谁怀里来,还说不定呢。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苏挽实在太困了,浑身酸软,还有一点她不想承认的事实是,被人家的手搅得意识涣散的人,好像是她自己。
阮沅换了沙发套,叫她起来吃早餐,面已经煮好了。
被子掀开的时候,苏挽整个人崩溃了。
她被反攻了。
……啊啊啊啊!!!
沉默片刻后,她穿着阮沅那件皱巴巴的睡裙站在洗手间门口,目光落在洗衣机上方那团沙发套上,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
她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话:“……这是我的第一次。”
阮沅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冷淡气息。
她正在擦头发,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苏挽一眼,那个眼神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阮沅说,“谈过很多女朋友。”
苏挽的脸腾地红了,她瞪着阮沅,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知道!”她咬牙切齿地说。
阮沅表情无辜到让人想打她:“知道什么?”
苏挽深呼吸了一次,两次,她在做一场极其激烈的心理斗争。
说,还是不说?不说,就白被误会了。说,她这辈子在阮沅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最后,她闭上眼,视死如归:“你是第一个....行了吧!”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阮沅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很轻地“啊”了一声。
苏挽有点绝望地看她,那种“你要是敢笑我们就完了”的绝望。
阮沅没有笑,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把毛巾放回去挂好,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挽。
“那正好,”她说。
苏挽皱眉:“什么正好?”
阮沅把洗衣机打开,把那个让苏挽社死的被子塞进洗衣机,倒洗衣液,按下启动。
她转过头,淡淡地看了苏挽一眼。
“我也是第一次,”她说,“扯平了。”
苏挽愣了几秒,脸上的恼怒一点点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点想笑,有点想哭,有点想把这个面无表情说情话的人按在床上一顿暴捶。
最后她选择了最体面的做法。
她把阮沅扯过来,按在墙角,声音带着三分委屈和两分威胁:“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这件事不许再提。”
“嗯。”
“永远不许。”
“嗯。”
“你发誓。”
阮沅低头看了她一眼。苏挽的耳朵是红的,从发丝间露出来,像两颗小小的樱桃。
她的嘴角动了动,把人抱在怀里。
“嗯,”阮沅说,“我发誓。”
语气冷淡,但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饭后,在邕江边牵手散步。
天空从橘红变成粉紫,从粉紫变成灰蓝。江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倒映在水面上,像流淌的银河。
她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地走,手始终牵在一起,晚风吹过,带来一丝惬意。
“阮阮。”
“嗯。”
“这一个月,你每天都走这条路吗。”
阮沅想了一下,点点头。
“一个人?”
“嗯。”
苏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江风把苏挽的头发吹起来,暮色里她的眼睛颜色很浅,里面映着江对岸的灯火和阮沅的脸。
“以后我陪你走。”苏挽说。
阮沅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好。苏挽低下头,额头抵住阮沅的额头。
江风从她们身边绕过去,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
*
落脚邕州的第三个傍晚,苏挽在卧室里收拾随身行李。
屋子不大,带着阮沅独有的,清淡干净的气息。
窗帘半掩着,窗外是邕城湿润温热的晚风,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苏挽蹲在地板上,把带过来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打算叠进衣柜空着的层格。
指尖忽然触到一块柔软又坚硬的东西,轮廓小巧,隔着布料都能清晰地摸出来。
苏挽的动作顿住,轻轻掀开衣料。
那只银灰色的丝绒礼盒安安静静地躺在衬衫中间,被她一路从家乡带到千里之外的邕州,从行李箱的深处,被自己无意间翻了出来。
是那条定制的星星手链。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带来的,或许是收拾东西的时候匆忙顺手一拿。
这份藏着她未说出口的爱意与期许,此刻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让苏挽心底猛地一软。
礼盒依旧完好,没有一丝磕碰。
她想起当初挑选时的心思,链身纤细,星坠小巧,不张扬,不惹眼,除了她们两个,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阮沅的手腕上,戴着一颗独属于她的星星。
苏挽缓缓合上礼盒,她没有打算立刻就送去给阮沅。
她安静地看了片刻,重新将礼盒塞回衣物内侧,轻轻抚平布料上的褶皱,把这份还没说出口的心意,妥帖地藏在衣柜深处。
晚上,阮沅下班回来。
苏挽抬眼看向客厅里安静看书的阮沅,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不急。
总有合适的时机,把这颗藏了许久的星星,亲手戴到她的手腕上。
*
周末她们去看了花灯会。
邕州的灯会热闹至极,青秀山风景区里彩灯连绵成片,金鱼灯、兔子灯、莲花灯一盏挨着一盏,暖融融的光漫得到处都是,把夜色都染得温柔。
阮沅仰头盯着一盏硕大精巧的走马灯,流转的光影斑驳地落在她干净的侧脸上,长睫随着灯影轻轻颤动。
苏挽安静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掌心紧紧攥着那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原本以为真到了这一刻,自己会紧张到心跳失控,可此刻望着阮沅全然沉浸在灯火里的模样,心里反倒出奇地安定。
灯会散场时,夜色正浓。
她们顺着街边慢慢往回走,沿路还摆着不少零散的夜市小摊。
卖小饰品、发光玩具、手工银饰的摊子挨在一起,人声热闹嘈杂。
苏挽的目光快速扫过沿路的摊位,很快锁定了一家摆着细链,小坠子的银饰摊。
她不动声色,先一步绕到摊主身边,压低声音快速和对方商量好说辞,悄悄把提前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阮沅这时被旁边摊子上的琉璃小挂件吸引,侧身凑过去认真挑选,完全没留意到苏挽这边的小动作。
苏挽很快折回身,自然地牵住阮沅的手腕,语气随意:“那边小摊有挺好看的小链子,过去看看。”
阮沅哦了声,被她牵着往前走。
摊主配合地指着摊上的细链介绍,苏挽假装挑拣了两秒,径直拿起提前藏在摊位饰品里,那条没有任何包装的星星手链。
她对着阮沅晃了晃,仿佛真的是随手挑的:“这个看着还行,买了。”
全程不过半分钟,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苏挽淡淡说:“路边随便买的,戴着玩。”
阮沅略感疑惑,那条银链纤细精巧,链坠是一颗打磨得圆润柔和的小星星。
路灯的光落下来,在小小的星面上泛着细碎温柔的光。
这绝非路边小摊随手能淘到的普通饰品。
阮沅抬眼看向苏挽。
苏挽偏偏错开了她的目光,假装被江面上的夜色吸引,视线飘向远处,对江面上根本不存在的水鸟,产生了莫大兴趣的模样,耳尖却悄悄泛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她没说这是提前一月从日本定制的款式,没说自己等了无数天,没说她在几百颗星坠里反复挑选,才定下这一颗。
因为它最像眼前的人,安静内敛,从不刺眼,却会在暗夜里,自顾自地发着温柔的光。
阮沅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也没有追问这条手链的来历。
她抬起左手,手腕轻轻往前递了递,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着苏挽,把这颗藏着温柔与爱意的星星,亲手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细细银链绕上白皙腕间,小巧的星星坠子安稳落下,刚好藏在袖口之下,不惹人注目。
苏挽慢慢扣好搭扣,指尖停留了一瞬。
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阮沅手腕微微发烫,安静垂着眼,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明明只是一条细细链子,却包裹着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皮肤悄悄缠进了心底。
苏挽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欢喜。
阮沅轻轻转动手腕,低头看着那颗不起眼的小星星,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她们并肩牵手,缓步沿着江边步道继续向前走。
晚风卷走灯会的喧闹,轻轻拂过肩头,吹起心底一片柔软缱绻。
*
又一个周末,她们去了南湖公园。
苏挽爬到半山腰就爬不动了,坐在台阶上不肯起来。阮沅站在上面几级台阶回头看她,苏挽仰着头说“你拉我”。
阮沅伸手拉她,苏挽拽着她的手站起来之后没有松开,就着那股力把她拉下来一级台阶,然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旁边一个晨练的大爷目不斜视地跑过去了。
南湖边上有一片草地,周末的下午全是野餐的人。
苏挽和阮沅坐在一棵榕树下面,苏挽买了一袋橘子,剥了一个递给阮沅。
阮沅接过来吃了一口,酸的,皱了一下眉。
苏挽笑得肩膀靠在她身上,阮沅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塞进苏挽嘴里,苏挽被酸得五官皱成一团,阮沅也笑了。
苏挽被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看到阮沅笑,她就不动了,含着那瓣酸橘子看着她。
“你笑起来很好看。”苏挽说。
阮沅的笑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橘子,脸微微红了。
第二天早上,阮沅醒来,苏挽不在床上。
厨房里有声音,她走过去,看到苏挽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的煎蛋已经黑了,边缘卷起来冒着青烟。
苏挽皱着眉,动作姿势僵硬,拿铲子的姿势像拿签字笔,翻面的动作像在批文件。
“我来。”阮沅把她挤开,把糊掉的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
苏挽站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从后面抱住阮沅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阮沅打蛋的动作停了一拍。
“糊了。”苏挽说。
“是你煎糊的。”
“我说你,糊了。”苏挽的把她抱紧了,“你躲不掉了。”
阮沅把鸡蛋倒进锅里,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来,边缘翻出金黄色的花边。
锅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苏挽的呼吸扑在她脖子上。
她低头看着锅里的煎蛋,没有挣开苏挽的手。
阮沅去上班的时候,苏挽把她送到地铁口。
阮沅进站之后回头看,苏挽还站在入口处。
她穿着一件阮沅的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就是这样随意的打扮,也掩不住那份出众。
苏挽身姿挺拔,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像一株清爽的白杨。素净的脸庞透着几分稚气,引得路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看到阮沅回头,粲然一笑,举起手朝她晃了晃。
阮沅轻轻一笑,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电梯到达入口,她转过身,刷卡进了闸机。
苏挽没有走,她放下手,还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一直追着阮沅的背影。
她看着阮沅下了扶梯,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沉入地下,直到彻底看不见。
苏挽这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
苏挽每天都给阮沅发消息。
早上阮沅刚到公司,手机震了:“到了吗。”
中午十一点半:“给你点了外卖,记得吃。”
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阮沅回的很少,大部分是“到了”,“吃了”,“好”。
有时候只回一个标点符号,太忙了来不及打字,告诉她自己看过了。
苏挽也不恼,像是习惯了。
她的消息始终没有断过,就像太阳一样日升日落,周而复始,永不坠落。
有时候苏挽会直接来公司楼下接她。
阮沅下班走出来时,苏挽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她站在路边那棵夹竹桃树下,穿着阮沅的一件旧白T,是阮沅穿了很久的UNIQLO。
看到阮沅出来,苏挽收起手机,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一起过了马路。
“今天想吃什么?”苏挽侧过头看她,手里还晃着刚收起来的手机。
“随便。”阮沅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苏挽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没有随便这道菜。”
阮沅沉默了两秒,偏过头看她:“那你定。”
苏挽嘴角一弯,捏了捏她的手心:“行,那吃烤肉。”
邕州傍晚的街道上全是人,电动车从她们身边擦过去,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路边卖菠萝蜜的大姐用邕州话吆喝着。
苏挽握着阮沅的手走了一路,两人手心都出了薄汗,黏糊糊的,但都没有松开。
她们去了菜市场。
苏挽不会挑菜,站在菜摊前面拿起一颗西红柿对着光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卖菜阿婆用邕州话说了句什么,苏挽没听懂,转头看阮沅。
阮沅从她手里把西红柿拿过来放下,换了一颗,捏了捏,放进袋子里。
苏挽站在旁边看着她,阮沅跟阿婆说话的时候尾调微微往上扬,是来这里之后学的。
她听着那个尾调,心里有一个地方软得不成样子。
一个月后。
苏挽的工作电话被打爆了,沉珂在电话里说,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亲自去邕州抓你了。
苏挽哦了声,挂了电话,坐在阮沅公寓的沙发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阮沅在厨房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均匀。
“阮阮。”
“嗯。”
“我要回去了。”
刀声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什么时候。”
“明天。”
阮沅把切好的水果放进盘子里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苏挽看着她,阮沅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
她想找到一丝不舍,没找到。
“好。”阮沅说。
第二天。
阮沅请了假送她,还是邕州东站,还是东广场的入口。
苏挽登机箱里面塞着来的时候穿的那件风衣和阮沅的两件T恤。
阮沅收衣服的时候问她T恤呢,苏挽说没看到,然后关上登机箱。
阮沅递给她一杯奶茶:“路上喝。”
苏挽接过来,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上面印着“阮女士”,是阮沅点的时候留的名字。
苏挽把奶茶握在手里,她伸手抱住阮沅,脸埋进阮沅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让自己贪恋不舍的香气。
“到了给我打电话。”阮沅说。
苏挽松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走进车站。
阮沅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她站在东广场的入口,看着苏挽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周围的车站广播声、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送别的人说话声,所有嘈杂都渐渐远去。眼前只剩下苏挽——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登机箱。
苏挽进了闸机,背影在拐角处消失。她走路的姿势,脊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和她第一天走进财务部时一模一样。直到苏挽消失在安检口,阮沅才发觉自己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说再见,因为她觉得,说出口,就是离别了,她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感受。
阮沅想,苏苏,我们会再见的。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