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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你好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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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满得不行。
绿萝买了,花市逛了,奶茶一起喝了,蛋糕还在后备箱里等着。
今天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虽然出发之前谁也没说“我们去约会吧”这种话,但两个人都知道。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她想。
春天去湖边散步,夏天去看盛开的桂花,冬天……冬天她可以继续炖梨汤。
苏挽这样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绿灯亮了,后面车按喇叭。
阮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莫名其妙的,阮沅想。
苏挽把目光收回去,踩下油门,一本正经地说:“没笑。”
“你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没有。”
阮沅没再追问,她把绿萝换了个方向,让叶子那面对着挡风玻璃,然后仰头靠在座椅上,阖上眼。
车里很安静,苏挽开着车,余光时不时扫过去,看见阮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让她选,回到刚才夹竹桃树下,把戒指掏出来,认认真真说一句准备好的话。
她不愿意。
她不舍得。
她想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
到家之后,苏挽没先进门,绕到车后面开了后备箱。
阮沅抱着绿萝站在单元门口等她,看她弯腰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白色的纸盒子,上面系着粉色的丝带,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苏挽没回答,拎着盒子走过去,另一只手推开门。
上楼的时候,阮沅走在前面,苏挽走在后面,白色纸盒子挡在两个人中间。
阮沅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挽就把盒子往旁边偏一偏,不让她看清楚。
“到底什么东西?”阮沅又问了一遍。
“你到家就知道了。”
进了门,苏挽把纸盒子放在茶几上,拆了丝带,打开盖子。
四寸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画了一片很拙劣的绿萝叶子。
绿色的奶油歪歪扭扭勾了几笔,像三岁小孩画的。
是苏挽自己画的。
她跟蛋糕店的人商量了很久,人家才同意让她进操作间亲手画这一片叶子。
阮沅看了几秒钟,皱了一下眉。
“又不是生日,”她说,“吃什么蛋糕。”
苏挽把蜡烛从纸盒底翻出来,一根普通的白色细蜡烛,她插上去,歪歪扭扭立在那片绿萝叶子旁边。
“不是生日就不能吃吗?”她说。
“仪式感不要太重。”
“我就要。”
阮沅看着她,无奈一笑,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苏挽得寸进尺,开始切蛋糕。
四寸的小蛋糕本来就没多大,她一切下去就歪了,奶油沾了一手。
阮沅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你最近越来越能说了。”
苏挽把切歪的那块蛋糕铲到盘子里,推到阮沅面前,理所当然说:“跟你学的。”
阮沅没接这个话,低头看那块被切得不成样子的蛋糕。
苏挽趁她不注意,在蛋糕旁边的那口奶油上偷吃了一口。
“你好像小狗狗。”阮沅抬头,笑着说。
苏挽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奶油,笑得很无辜:“是。”
顿了一下。
“你的。”
阮沅低下头,把那块最大的草莓用叉子从蛋糕上挑出来,放在苏挽的盘子上。
苏挽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心跳快了半拍。
蛋糕很小,四寸,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
阮沅把盘子收了,起身去厨房。
苏挽坐在沙发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还没送出去的戒指盒。
绒面的,温热的,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她没有掏出来。
阮沅在厨房里洗手,水龙头哗哗的响。
苏挽歪在沙发上,能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奶油滋沾在手指上,被水冲掉。
阮沅无名指上还没有戴任何东西。
苏挽闭上眼睛,她想,反正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有机会。
不急,有的是时间。
*
九月底,候鸟迁徙。
日子像一条被阳光晒暖的溪流,不急不缓地淌过两个人的日常。
苏挽发现,和阮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慢,又很快。
慢的是每一个早晨,她能清清楚楚记得阮沅起床时头发翘起来的那一撮呆毛,记得她喝第一口水之前要先眯一会儿眼睛的毛病,记得她坐在餐桌前把炖汤吹凉时嘴唇微微嘟起的样子。
快的是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十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邕州的秋天不像霖城那样萧瑟。
树还是绿的,只是绿得深了一些,褪去嫩生生的浅绿,带着沉甸甸的墨绿,和被时光浸染过的痕迹。
天高了,云淡了,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不冷不热,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也是候鸟回来的时候。
邕江边的湿地公园,每年十月都会迎来大批候鸟。
灰白的、棕褐的翅膀从北方铺天盖地地飞过来,落在芦苇荡里,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湖变成一幅鲜活的画。
苏挽心里悄悄盘算好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在她脑子里转了快一个月,想了无数个版本,推翻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定下来一个简单方案——
把戒指用一条很细的银链串起来,做成一条项链。
银链是她跑了几家银饰店才挑到的,细得像一根发丝,坠着那枚小小的铂金素圈,放在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
她把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试了一下,链子刚好垂到锁骨下方,戒指坠在胸口,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很快就染上了体温。
她把衣服领子拉上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咄咄逼人,收放自如。
苏挽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笑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办法好极了。
如果阮沅不愿意戴在手上,就当一条普通的项链。
不会尴尬,不会为难。
如果阮沅愿意……她没有往下想,但嘴角已经翘上去了。
她已经学会了站在阮沅的角度想事情。
阮沅不要隆重,她就轻一点;阮沅害怕被推着走,她就停下来,慢慢走。
去湿地公园的这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太阳暖融融铺下来,把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淡淡的蜜色。天空是邕州特有的蓝,像被水洗过一遍,干干净净,连一丝多余的云都没有。
苏挽起了个大早,她把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水、纸巾、充电宝、一包阮沅爱吃的芒果干、一件薄外套——公园里靠着水,风会比市区凉一些。
阮沅还没起床,苏挽在厨房里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把面包片放进吐司机里烤了,等阮沅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人的早餐。
“几点了?”阮沅打着哈欠坐下来。
“八点半,刚刚好,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苏挽把牛奶推过去,不动声色地说:“候鸟。”
阮沅拿起牛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在说“我什么时候答应去看候鸟了”。
但她没说,只是嗯了声,喝了一口牛奶,拿起叉子开始吃荷包蛋。
苏挽笑了一下,这种默契来了。
不用问去不去,反正她会安排好的,反正阮沅都会顺着她的。
出发的时候,阮沅穿了件白色的长外套风衣,站在玄关对着镜子理领口。
苏挽从鞋柜把那双黑色高跟鞋拿出来了,蹲下去,把鞋放在她脚边,然后仰头看她。
“抬脚。”
阮沅低头看她,苏挽蹲在地上,仰着脸,手上拎着一只鞋,像个等着给人穿鞋的小狗。
她顿了一下,说:“我又没让你帮我穿。”
嘴上这么说,脚已经伸进去了。
苏挽握住她的脚踝,动作很轻,指腹贴着她脚背的皮肤,把鞋穿好。
“另一只。”苏挽说。
阮沅把另一只脚也伸进去,低头看她。
苏挽今天把长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后颈,额角那一小块旧疤从碎发里露出来。
阮沅伸手把它拨回去,手指在苏挽耳后停了一瞬。
苏挽没忍住笑,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沅躲了一下,没躲开。头发被揉得更乱了,她瞪了苏挽一眼,里面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苏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把她的包拿过来:“好了,走吧。”
*
车子开出市区。
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变矮,树变多了,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清冽,属于城市本身和深秋的味道。
苏挽今天心情格外好,跟着车载音响小声哼了几句。阮沅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阮沅问。
苏挽想了想,说:“天气好。”
阮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探询。
苏挽面不改色,目视前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她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戒指贴着锁骨,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她觉得自己像揣着一个秘密的小孩子,又紧张又兴奋,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公园很大,停车场只有零星几辆车。这个季节不算旺季,来的人不多,正是苏挽想要的那种安静。
检票进去,走过一段路,转过一个弯,视野开阔起来,整片湿地铺展在眼前。
芦苇荡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的地方,灰白的花穗在风里摇曳,像一片毛茸茸的海。远处的湖面上,成群的候鸟栖息着,有的低头在水里啄食,有的把脑袋埋在翅膀里打盹,还有三五只在低空盘旋,翅膀展开的弧度恰到好处。
空气里有芦苇干燥的清香,混着水面飘来的,淡淡的泥土味。
木头铺的栈道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声响。栈道两侧的芦苇长得很高,已经超过了人的肩膀,被风一吹就齐刷刷地倾斜过来,芦花从头顶扫过,柔柔软软。
阮沅走在前面,她走得不快,但苏挽故意走得更慢,落在后面大约三四步的距离。
她喜欢看阮沅走路的背影,看她较好的身线,虽然被衣服挡着看不见,但在她眼中,勾勒得很清楚。
阮沅右手拿着手机在拍芦苇荡里的候鸟,走到栈道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苏挽。
“你怎么走这么慢。”阮沅说。
她嘴里说着的是不耐烦,但眼里分明是藏不住的在意,在说“你快点跟上来”。
苏挽看出来,她浅浅笑了,走到阮沅面前,在一步的距离前停下。
风忽然大了一些,把芦花吹得簌簌作响,湖面上的候鸟被惊起一片,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和叫声混在一起,远远近近的,像一场不规则的合奏。
水面上碎了一池金光,太阳正好在湖面那个方向,把整片水照得波光粼粼。候鸟飞过的剪影被逆光勾勒成一个个黑色的轮廓,翅膀每扇动一下,就有一小片金光被抖落下来。
苏挽站在碎金一样的波光里,等着她。
她轻声说:“阮阮。”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穿过风吹芦苇的声音,落在阮沅耳朵里。
“嗯?”阮沅应了一声。
苏挽把右手抬起来,掌心向下摊开。
指尖垂下一条细细的银链,在阳光里闪了一下,链子太细了,细到几乎看不见,只能看到那个坠在末端的小小戒指,轻轻摇晃。
铂金的素圈,没有钻,没有花纹,光洁得像一弯被磨圆了的月亮。
戒指被风微微吹起,转了半圈,内圈的刻字闪过——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