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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儿姐被贱人逼婚 海叔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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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女儿不愿意上初中,让海叔十分生气,他知道女儿是怕自己没钱供她上学,本来已经准备等录取通知书出来后,硬逼着女儿上学,结果等来的却是红儿只有总分50的成绩单。
红儿平时门门九十以上,现在这个总分50只能是她故意而为的,见女儿如此决绝的态度,海叔只觉得自己窝囊。
在地里拼命干活的女儿,在夜晚被病痛折磨得睡不着觉却忍痛的妻子,还有放学就去周边捡废品的儿子,桩桩件件让海叔无地自容。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一家四口过的好好的,现在孩子长大,有劳动能力了,家里的情况却越来越差。为什么已经这么努力的干活了,可生活还是这么不如意,越努力,生活还是照旧,可一旦停下不断忙碌的脚步,生活却会跌入深渊。
就算再这么不明白,生活还要继续,有时候晚上愁的睡不着,海叔就不再想思考,他隐约觉得,想明白的那一刻,人就活不下去,稀里糊涂的继续劳作,生活才会继续。
三年之间,开朗的男人变得沉默,害怕家人担心自己,海叔把大部分时间献给土地,把镰刀狠狠地扎进土地里发泄自己的郁闷,又用双手挖去里面的杂草,祈求来年的丰收。
蓝女离开村子时13岁,三年间她一次也没有回来过,红儿姐忙完活就经常坐在曾经一起趟过的麦场里看着往村外延伸的小路,幻想一个女孩的身影到来。
蓝女走后的一个月,红儿姐有点担心了,当初月下分别的时候心脏砰砰跳,都忘了大半夜走山路很危险,应该拦住蓝女的,不会噶半路上吧。
一想到这个她就吐口水,表示晦气,不能这么想。
那本粉色的日记本她已经快要写满,可上面思念的人还是不回来。
蓝女走了一个月后,村里的人才发现很久没有见到蓝女和江猴子了,有些大妈调侃是一对苦命人私奔了。
红儿姐听完十分恼火,蓝女和她才是一对儿!
有些人也说蓝女是被流浪的人抢去做媳妇了,蓝女再怎么邋遢又懒,那好歹也是个女人,可以生娃娃的,还不要彩礼,肯定有人要。
听她们造谣,红儿姐只能在心里大喊——“我才是她媳妇!”
十八岁,十八岁,什么时候才能到十八岁,是不是到了十八岁,人就有能力了,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不会再感到无力感了。
十八岁蓝女会变成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娶自己,十八岁自己能成为一个顶梁柱,帮家人还有蓝女撑起一片天,不会再这么无力。
有时在心里呐喊,用尽全身力气挥起镰刀向现实反抗,可结果只是割倒了一大片麦子。
现在十六,十八岁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躺在麦场看月亮的红儿姐,在粉色笔记本上小心地写下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笔记本已经只剩四页,思念已经写不下,幸好——江蓝女比十八岁先来了。
1986年夏季,夕阳照耀大地时,红儿姐在村门口期盼着蓝女的到来,她不停祈祷那个去镇上上学的海河能找到蓝女,告诉她这里的情况。
夏季劳作,农忙的第一天,海叔就被镰刀在小腿上割了一个口子,地里活多,他也就没管,随手抓把土按上,继续干活。
哪想,一周过后,伤口还没有愈合,还因为海叔持续在地里干活而感染了,等到红儿姐觉得要看医生时,伤口已经化脓,海叔也发起了高烧。
发高烧的第一天,翠姨就叫了村里的医生——江伟东过来看病。
他进屋里瞧了瞧躺在炕上的海叔,看看海叔的伤口还有发烧打寒战的样子,就基本明白情况了,这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发的败血症,打点青霉素就可以。
刚好昨天,往镇里报的药也到了,里面青霉素的量足的很,够海叔治病。
不过——自己都可以救海叔一命,这份报酬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呀。
深夜寂寞,正好需要有个美人来陪。
江伟东的眼睛转来转去,又悄悄的落到了旁边神色焦急的海红儿身上,他的眼镜像酒瓶底一样厚,海红儿看不见他眼底的龌龊。
“我爹他怎么了?”
“就是伤口感染引起的败血症,很好治的。”
“那就好,那医生你赶紧治吧,我们现在就可以给钱买药!”
江伟东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唉,可是我手里的青霉素没了,要等往镇里报的药批下来才有青霉素给你爹治病呀。”
一直在墙角抹眼泪的翠姨冲过来了,拉着江伟东的胳膊就质问:“不是吧,我昨天看见你们往自行车上驮着两个大编织袋回来了呀,怎么今天就没药了,伟东,阿姨有钱买药,你不用怕我不给钱的!”
说完就准备从布兜里掏钱,可翠姨说了前面那些话,江伟东不乐意了,甩开翠姨抓他的手,忿忿地说:“翠姨,我是昨天刚到的药,可是里面没有青霉素呀,你是觉得我是在故意不给药吗?”
翠姨急忙摆手:“没有没有,阿姨就是一时心急,那,那青霉素什么时候到呀?”
江伟东小心瞥了眼海红儿,拉长着语气说:“那就不知道了,我先开点退烧药吧,你们让海叔吃下。”
把药放下后,江伟东就离开了,连翠姨硬塞的钱也没拿。
给海叔喂完药后,母女俩就坐在炕头盯着海叔。
傍晚,江伟东的妈妈——江婆来家里了。
刚进门先问了一下海叔的病情,表示可惜之后就开始说起她此行的真实目的。
车轱辘的话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她儿子的老婆没了,现在又想娶一个新的,儿子看上了海红儿,只要红儿同意嫁过去,海叔的青霉素就有着落,彩礼给3000,其他的礼数一个不少。
话说得差不多,感觉翠姨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江婆坐在炕沿上跷起二郎腿,脸色十分得意,从旁边的矮桌上拿了把瓜子扔进了嘴里。
仿佛被她儿子看上是天大的喜事。
这边翠姨还没有发怒,江婆后面躺着的海叔起来了,一捶把她推下了炕,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把炕上的矮桌都掀翻了下去,砸到了江婆身上。
江婆先是在地上躺着鬼哭狼嚎,但翠姨和红儿只顾着突然清醒了的海叔,根本不理她,红儿走得急,跑到海叔跟前时还踩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江婆,见两人实在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江婆只能站起来灰溜溜的走开。
海叔虽然坐了起来,但神志还是有点迷糊,只是不断嘱咐翠姨不要把女儿嫁到狼窝,他不用药,能抗的过去。
重复说了几次之后,就又躺下了。
之后两天,海叔一直高烧不退,还说胡话,江伟东每天来一次,假惺惺的开个退烧药就离开。
事态到此地步,家里的几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第二天晚上,只有海军在家守着海叔时,海叔又清醒了过来,拉着海军的手,就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次的病,扛得过去好办,他是不会让江伟东这畜生一家在村里好好过日子的。要是扛不过去,就让海军去镇上举报江伟东利用职务特权,逼迫良家女子嫁
给他,还弄死了村里的一个小百姓。
镇里不管去县里,县里不管去省里,省里不管就去中央告!
他就不信不能把这个畜生弄到监狱里,之后领导肯定也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给点补偿金的,有这钱剩下他们娘三也能过日子。
海叔说完这个计划之后就累得再说不出来话,只能不断地抹着海军的脸,让他记住自己说的话。
而海军心里又有自己的想法,他裤兜里有他从家里偷来的钱,他准备明天天黑就出村去镇上买药,跑得快点,隔天中午应该就能回来。
翠姨这几天一直在盯着卫生所里,她计划等里面没人就进去偷药。
红儿姐在江婆来后的晚上就委托了隔天要去镇上读书的海河,去找蓝女告诉这里的情况,求她能不能弄个青霉素回来。
13岁时蓝女给的那本粉色笔记本给了红儿姐极大的震撼,让她有种错觉蓝女能弄来世界上所有极为珍贵的东西,就比如眼下能救老爹性命的青霉素。
太阳已经西下,红儿姐一直在望的那条小路也被黑暗笼住。
烦人的蝉终于停止叫唤,地里的蛙又开始上夜班,要不是紧张,她高低下去,一脚踩爆一个。
等过了一会儿,月光照下,红儿姐重新看清了那条小路,因为焦虑,今晚的月色不像三年前那么皎洁,明明是六月盛夏,红儿姐只觉得冷。
她心里有了主意,要是九点之前蓝女还不来,自己就直接去江伟东那里,答应他的要求然后拿药救老爹。
管江伟东家是什么鬼地方,先救老爹才是重中之重,后面进门谁折磨人的手段强还说不清呢,大不了过阵子和蓝女私奔就是了。
就在红儿姐胡思乱想时,小路尽头出现了光亮,随后就是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她看见了一抹红点正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