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彩色爆炸头 ...
-
霍从连的恢复记忆实在是惊人，不出两周，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不再需要许福的搀扶了。
但是他并没有叫停许福的“送餐服务”和“接送服务”，许福也没有提出要主动终止。
又是一次放学，许福放了学后，依旧按时走到霍从连的班级。
高三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学。
许福只好蹲在门口，拿出一本单词册一边背诵一边等。
明明知道等到铃声响起来霍从连才出来，但是许福总是忍不住偷偷探出个头，往教室里瞄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欸。”齐嘉明用手肘撞了一下霍从连的胳膊，挤眉弄眼：“你弟又来了。”
霍从连闻言也侧头看向后门，果然看到一个脑袋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在门口。他对上许福的眼睛，后者在触碰到他的目光后“咻”地一下缩回去。
霍从连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
下课铃声响后，许福轻车熟路地绕开人流来到霍从连的桌旁，静静等候霍从连收拾东西。
齐嘉明在侧着坐在座位上，用手托着半边脸，吊儿郎当着拖长语调：“许福——你也来帮我做做跑腿呗。”
许福抿着嘴，认真地摇头拒绝。
“那我给你工资，这个数怎么样？”齐嘉明伸出五只手指头。
霍从连打掉齐嘉明的手指头，冷冷道：“让开。”
五块钱？许福坚持摇头。
齐嘉明哀叹一声倒在桌子上，嘟囔：“哇哦——五百都打不动许福小可爱的心。”
许福耳朵一动，什么！五百！
齐嘉明忽然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扯住，正是许福，他回头一看，许福正伸出五根手指头朝他点头。
齐嘉明刚刚要得意得哈哈大笑，下一秒，许福的脖子连着肩膀一起被霍从连环住带走。
霍从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没有温度：“许福。”
“我是缺你钱了吗？”
许福连忙摇头，正打算拿出便签纸写字，下一秒却被霍从连打断。
“你打手语。”
许福瞬间愣住了，不可置信看着霍从连，一时之间竟然什么动作也没有。
“眼睛别瞪那么圆。”霍从连用手挡了一下许福的眼睛，淡声道，然后当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却看到许福的眼眶已经红了。
霍从连也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许福的眼泪慢慢将整个眼眶填满。
在眼泪即将掉出来的时候，才想要伸手试去，然而许福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他抬起手来有些胡乱的擦掉自己的眼泪。
许福擦得有些大力，被他自己这么“蹂躏”之后，整张脸都被揉得发红了。他轻轻地打着手语，似乎是怕霍从连看不懂，他有意将动作放得很慢。
“我想攒很多钱，跑腿很轻松。”打完手语的许福用亮晶晶的的眼睛看着霍从连。
霍从连皱着眉头，没有直接回答许福的话，而是直接拿出了手机。
许福以为是霍从连没有看懂，心里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打算以更慢的动作去再比划一次。
下一秒霍从连把手机屏幕转向许福，上面显示着霍从连已经向许福转了两万块。
“！”许福呆住。
“你还是学生，一个月用不着太多，所以只给两万。”
许福：“！！！”，那可太用不着了，加上佣人之前的克扣，霍付清给他的钱一个月也才一千。
许福被眼前的数额吓了一大跳，慌忙将头摇成拨浪鼓。
霍从连故意曲解他：“不够？那再加……”
许福的拨浪鼓摇得更快了，情急之下伸出双手捂住霍从连的嘴巴。
两个人都瞬间愣在原地。
许福慌张地放下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打手语：“我不需要这么多。”
霍从连咳了两声：“嗯。”然后又用一种很敷衍的口吻说道："你需不需要跟我给不给是两回事，你爱要不要。"
被钱砸懵的许福："……"
等到霍从连的腿彻底好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而此时距离期末考试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学校发了通知，所有的高三生"强烈建议"留在学校上晚自习，晚上十点以后正式放学。
许福被迫失去了他的跑腿业务和接送业务。继而失去了能够蹭到的司机接送服务。
许福重新回到当初独自一人乘坐公交车的日子。
来到熟悉的公交站，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许福看着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忽然感到一阵空荡荡的孤独。
他好像有点不习惯了，不习惯这种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下了公交以后，许福一如往常的走向霍家的方向，然而，一只手突然从小巷里伸出来，扣住许福的脖子。
许福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惊恐地挣扎，但还是被拖进来小巷子里。
"好久不见啊。"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人抓着许福的头发，他叼着一根冒着红星的烟，阴笑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出现了呢，我的保护费呢？"
许福发出呜咽的声音，惊恐的泪水划过脸颊。
小混混将许福狠狠往旁边一推，许福当即被重重地砸到小巷的墙上，当即感到一阵剧痛来袭，许福冷汗直冒，蜷缩在原地抱着头发抖。
小混混一把扯过许福的书包，暴力地将拉链拉开，紧接着就在里面翻找起来。然而将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就才十几块钱。他明显很不满意，凶恶地折返，揪起许福的领子恶狠狠道："你胆子大了啊，我的钱呢?"
他将许福揪起来后，又大力地往下一摔："明天，同一时间，用一地点，给我交五百块钱。"小混混说到这里，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将脚踩在许福的胸膛上，狠狠地捻了一下，才继续说："要是明天我见不到你的人，那么下次再见面，可就不止——啊！"
小混混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突然伸出的脚给踹飞了。动作太快，许福只能看到一堆红黄蓝绿在眼前闪过，紧接着小混混就被踹到离许福两米远的空地上，还滚了几圈。
"哼，不止什么啊?你先把你欠我的一千还了吧！"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嚣张和鄙夷在这个狭窄的小巷响起。
许福这个时候才完全看清来者的样貌，这个人似乎对色彩有这近乎痴迷的态度，恨不得将所有的颜色都染到头发上。
不仅如此，他还烫了一个时髦的卷发。
姑且称其为——彩色爆炸头吧。
等到许福移到对方的脸上时，心跳不是漏了一拍。
那赫然是一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
然而当对方走到灯光下面，许福完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又觉得似乎不是很相似。
许福心里无端的浮上三个字。
霍从思。
粉色爆炸头看到许福眼里的惊恐，只以为他仍然处在刚刚余留的恐惧中。
“喂，你没事吧？”彩色爆炸头一把拉住已然愣在原地的许福，见到许福还是一副呆样，撇了撇嘴：“什么嘛，我这么见义勇为，连句谢谢都没有说。”
许福这时才恍然如梦般醒来，下意识打了手语道谢。
彩色爆炸头似乎没有想到他是个哑巴，反应过来后才惋惜地说：“啊，原来是哑巴，好可怜。”
虽然嘴上说着可怜，但是无论是从神态还是从语气都丝毫见不到怜悯的影子。
像他这样的人，眼瞎的、断手断脚、身体畸形的……什么人都见过，这个世界的人总在经历着不同的悲惨的生活，比许福更惨的比比皆是，见得多了，自然就习以为常了。
彩色爆炸头觉得没趣，他倒不是一个多么正义的人，只不过他刚刚好也很讨厌刘勇，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见义勇为”。
他觉得没趣，于是刮了刮鼻子，说了一句“没意思”就转身走了。
然而还没有走出小巷，就被许福追上来了，许福抓住彩色爆炸头的衣袖，递给他一张纸。
彩色爆炸头看到便签纸上有一串数字，看样子应该是联系方式。
他挥了挥手：“用不着。”
然而面前这个男孩依旧抓着袖子不放，似乎是不收下就不放手。
彩色爆炸头一边随意地将便签纸收下塞进裤带里，一边敷衍道：“好吧我收下，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实际上心里却打算一会路过一个垃圾桶就丢掉。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许福抿了一下嘴角，又在便签纸上写下：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彩色爆炸头抓了抓脑袋，烦躁道：“欸——你这小孩，还有完没完？”
对彩色爆炸头来说，许福确实像小孩：背着一个书包，身形又瘦小，还矮了他整整一个头。
许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很是固执。
最后彩色爆炸头败下阵来，拿过笔来写下一串数字。
许福这才满意笑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强人所难”，他笑得有些腼腆。
彩色爆炸头瞥了一眼，觉得这小孩怪可爱的。
许福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了，结果他显然低估了人类的狡猾。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许福呆滞地听着手机里的机械女音。
“我真的看到他了，还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许福打手语，他的旁边正是霍从连。
许福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是当他看到彩色爆炸头面孔的那一瞬间，他就下意识想要告诉霍从连了。
想要告诉他，他好像找到霍从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