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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找一个哑巴聊天 霍从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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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从连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许福坐在公交车站上哭得无声无息的模样。
他对许福的厌恶归厌恶，但还不至于说要赶他出去，毕竟也是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没有必要迁怒，顶多就是当这个人不存在，只是没想到，他当许福不存在就算了，决定领养他的霍付清也当他不存在。
让……许福过得那么惨，惨得他都看不下去。
一开始只是帮许福解决一些基本的困难，包括警告欺负许福的人，带许福去看伤，以及看在……他哭得那么惨的份上，又给他讲题。
这些对霍从连来说都是极其简单就能做到的，但是现在他又是学习手语，又是亲自收拾打伤许福的刘勇，又是亲自给许福上药，如今还在深更半夜安慰许福，给出一个承诺。
如果从前的霍从连知道自己以后竟然会对许福那么上心，一定会认为自己是被鬼上身了。
但现在，霍从连确定，他没有被鬼上身。
他沉默地思索了一些近期以来的“莫名其妙”的行为，最后只是看向门口，像是透过两扇门看到可能还在床上抽泣的许福，低声道：“哭得那么惨。”
第二天，霍付清回到家后，也许是冷脸惯了，霍从思并没有看到这个他所谓的亲生父亲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首先是紧皱着眉头地对他斥巨资做的彩色爆炸头作出批评："你这像什么样子?一点都没有点霍家少爷的像，走出去叫别人怎么看我们?赶紧去把你的头发弄回来。"
霍从思毕竟当了两年小混混，最烦的就是说教。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啊，知道了。"
他是知道了，但他可没说他要做。
霍付清严肃的脸色这才稍微变得松一些，他转而用慈祥的的眼神看着霍从思："誒……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这个转变太过于突兀，霍从思没有丝毫的感动，只是感觉一阵鸡皮疙瘩。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有些抗拒面前这个人。
随后霍付清带着霍从思去了贺婉的房间，然而在进去的时候，却制止了许福："许福啊，你就先不要进去了，毕竟霍从思在这了。"
明晃晃地告诉许福，真正的霍从思来了，这里不再需要你了。
许福点点头，于是低着头在门口等待。
霍从连听到这句话后，也停在原地，淡淡道："我也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聊。"
厚重的木门关上，霍从连看着许福低着头，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以为又是在悄悄哭了，于是将手托在许福的下巴上，稍稍一抬。
眼前的许福双眼清明，睫毛根根分明，一点要哭和要委屈的迹象都没有。
霍从连先是一愣，然后才松手："别把他的话听进去。"
许福依旧仰着头，微微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打着手语："我没有听进去，我听你的。"
霍从连嗯了一声，然后刚才那只托着许福的手指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摩挲了一番。
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以为他会看到的是一双充盈泪珠的双眼，一张眼角和鼻尖都泛红的脸。
……但是他没有看到。
他失落于他没有看到。
"滚出去！你不是！我的从思不是你！不是！霍付清你什么意思?好玩吗？没有人可以代替我的从思……"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地响声，还有霍付清大喊"冷静"的声音。
霍从连当即打开门，刚刚打开门，霍从思顶着彩色爆炸头就满嘴"卧槽"地跑出来了。
而在里面还在砸东西的贺婉，在看到许福后，才脱力般地跑过来，将许福抱得死死的，喃喃念叨着"我的从思，我的从思……谁也不能抢走我的从思……"
许福被抱得不能动，也不敢动，只好僵在原地。
霍付清的西服被贺婉抓得凌乱不堪，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冷，他对着许福道："你陪着她，其他人退出去。"
许福懵懵地看着霍从连，后者没说什么，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一见到我就发疯，我长得有这么十恶不赦吗？"霍从思心有余悸。
霍从连拍了他一巴掌：“什么女人，这是你妈。”
霍从思：“我知道啊，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是这样的，还有，我不是霍从思吗，为什么她会叫许福霍从思啊。”
霍从连忽然沉默了。霍从思觉得自己特聪明，一拍脑门，“许福不会是我的替代品吧？！他长得那么像我……”
霍从连语气一下子就冷下来了：“你和他两模两样哪里像了？他不是谁的替代品。”霍从思撇撇嘴：“这么明显。”霍从连直接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别再许福面前说这些。”
“噢噢。”霍从思敷衍道。
“许福啊，你是因为长得像我才被收养的吧？”
许福坐立不安地端坐在书桌前，看着在他床上躺成“人”字的、一边玩手机一边和他唠嗑的霍从思。
霍从思完全忘记了下午答应霍从连的话——或者说他嘴上答应了，脑子但没记下来。晚上他嫌闲，又跑到许福的房间聊天。
找一个哑巴聊天。
然后又嫌许福每次回答他都通过写字来回答太慢，直接加了许福的微信，让许福打字陪他聊。然后又自个滚到许福的床上不修边幅的躺着。
许福在手机上打字：“是的。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睡我的针头呀（玫瑰）。”
霍从思翻了一个身，又往下挪了挪，彻底离开了许福的枕头：“啊——好惨。所以你每天都要陪那个女人……不对，那个我妈睡觉，不去陪会怎么样啊？”
许福打字：“要陪的。”
霍从思：“啧啧啧，霍家居然这么对你，每天和一个疯女人待一块。”
许福皱眉：“你不能说他是疯女人。”
霍从思“切”了一声。
许福想了想，打下一行字：“她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她很爱你，她很想你。”
霍从思似乎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道：“别把这前因后果乱套啊，她现在连谁是霍从思都搞不清楚。”
这回轮到许福沉默了，好一会才打字道：“对不起……”
霍从思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卧槽，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福还沉浸在愧疚的伤心中，霍从思突然的动作吓了他一跳，他呆呆地看着霍从思。
“我的意思是，她连霍从思都分不清……”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越说越有那个味道，霍从思语速越发慢下来，最后像是懒得补救了，直直说罢：“总之，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不需要道歉，嗯……也不要愧疚。”
许福点点头。
“欸？话说你会被赶走吗？”霍从思又道，“我都回来了……他们要是这就丢弃你岂不是太没……”
霍从思一边说一边看着手机，是不是丢几个眼神到许福这边，这不丢不要紧，一丢发先许福的眼眶的颜色红了，延伸至半张小脸。霍从思下一秒就慌了，手机丢在旁边：“卧槽，你怎么哭了？我……”回想到自己刚刚说什么之后，霍从思才忽然想到早上霍从连对他说的话。
别在许福面前说这些。
“抱歉我不是故意说的，呃，我情商比较低你被放在心上啊……”霍从思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一团一团地塞在许福手上。
许福手指颤抖地打字：“我知道的。”然后又举起来给霍从思看。
“那……那你还哭什么……我”霍从思看到许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顿时慌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许福很想霍从思出去，他不想在不熟的人面前哭出来——尽管眼前的人是个自来熟。
在听到“被赶走”的时候，许福顿时就涌出一瞬间的恐慌和委屈，但只是这一瞬间的情绪，就击溃了许福发达的泪腺，他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打字：“是我的问题，你走。”
霍从思：“我都把你惹哭了我哪敢走啊？”
不巧，门外霍从连正经过，他眉头一皱，直接打开门就进去了。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霍从思人高马大的站在许福的面前，两只手按在许福的脸颊上，许福则是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时不时发出一抽一抽的抽泣声。
这个场景怎么看，都像是霍从思欺负了许福。
“霍、从、思。”霍从连一字一顿，声音很低，但是里面蕴含的怒气谁也能听出来。
霍从思又是一句“卧槽”，他忽然转向许福。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像这种豪门真少爷和假少爷的情节，多的是假少爷装哭博同情的戏码。
……不对，好像确实是自己把他弄哭的。
许福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表示否定。
他没有故意，他……就是控制不住。
霍从连一巴掌拍在霍从思的后脑勺上，霍从思一个趔趄，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混混，他下意识丢了一个凶狠的眼神。
霍从连拒绝接受他的眼神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今天早上怎么跟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