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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补救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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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从连一脸几夜的辅导之下,许福的成绩还真是突飞猛近,当他真正拿到那张进步奖的奖状时,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想给霍从连买一幅锦旗,上面就写着"助人为乐"。
不对,霍从连在助他的时候乐吗?好像没有,并且还经常生气。
那就写"得道名师"好了。
想是这么想,但做肯定不是这样做,许福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什么也没有思考出来。
他对霍从连知道的得太少,以至于除了学习好,他几乎说不出霍从连喜欢什么。
忽然,许福眼睛一亮:霍从连喜欢在深更半夜吃饭!
期中结束后,许福没有再来霍从连的房间,房间的书桌前,霍从连对着一道大题看了许久,然后放下笔,将余光中碍眼的空椅子搬走。
照例学到将近凌晨一点,霍从连从房间出来,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弄点吃的,在路过许福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许福的房间门口底下的缝隙没有透出光亮。
这么早就睡了吗?
相较于前几天的凌晨三点才睡的情况,凌晨一点确实算很早睡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句话,就听见一楼的厨房传来声响。
等到走到厨房的时候才发现是许福。
许福后脑勺的发梢上拈了少许面粉,他穿着一条偏大的围裙,在厨房了忙碌着什么,一股甜到几乎发腻的糕点味道在霍从连还没有走下一楼就闻到了,走到厨房后,这甜味便更甚了。
"在做什么?"霍从连走到许福旁边,看清楚了三块小蛋糕,小蛋糕模样很粗糙,但能看到主人的用心。
许福被霍从连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看清是霍从连以后才扬起一抹笑容。他顾不手上还沾有的面粉,拿起手机,手机屏幕的字应该是提前打好的。
“这是给你做的蛋糕,谢谢哥哥前些日子一直辅导我学习。”
霍从连很轻微地扬了一下嘴角:“这样啊,那谢谢了。”
蛋糕闻着发腻,吃起来甜度竟然刚刚好。
然而自那晚以后,许福和霍从连甚少有接触,一来是他和霍从连没有什么直接接触的机会,二来则是霍从连最近似乎很忙,几乎很难见到他的身影。
许福莫名有些失落,他很想通过做一些什么来做一些补救措施。
今天霍从连难得回来得很早,餐桌上,许福拿着头顶的发旋对着坐在堆满的霍从连,绞尽脑汁。
现在可以说些什么吗?
——你最近都很晚回来,是在忙什么吗?
好冒昧。
——今天的晚饭真不错,对吧?
好无聊。
……
许福一连在心里编织了好几句话,愣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直到霍从连吃完饭,许福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补救失败。
知难而退是许福自认为的自身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目前霍从连和许福所住的这套别墅并非真正意义上霍家的主宅,只是一所离学校比较近的房子,而霍付清并不居住在这里,非必要他并不会来到这所房子。
或许是不想面对那个几乎成为疯子的贺婉,又或许是不想承受霍从连的愤怒。
霍从思的失踪导致了霍家家庭的破碎,而这一切都是霍付清一手造成的。
许福在霍家待了将近一年,在佣人的闲话中一点点拼出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底下真正地波涛汹涌。
至此,他知道自己不算是“霍从思”,也不可能代替“霍从思”。
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以在这里吃饱。爱,这种他不曾拥有的东西,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很大吸引力。他已经快长大了。
严峻的期中考试过后就迎来了轻松的校运会,但班主任宣布校运会将在下周三周四举行的时候,班级瞬间就掀起一阵欢呼的巨浪,然后在询问具体的报名人员的时候,班级又立刻恢复一摊死水。
显然,学生并不对运动感兴趣,他们只是在为不用上课而欢呼。
班主任在讲台上痛心疾首地指责当代青少年只文明其精神而忽略野蛮其体魄,发表一片洋洋洒洒感人肺腑的讲话后,又趁机鼓舞同学们积极报名。
陆陆续续几个同学举了手,报名了一些相对简单的项目,但是男生五千米和女生三千米始终没有人报。
班主任抬了一下眼镜,“没有同学想要挑战这个项目吗?”
每个人都不敢抬头和老师对视,生怕自己被老师看中。
“何满欣,你是体育委员,不起一下带头作用吗?”
名字叫何满欣的女孩子扎着一头很标准的高马尾,随着女生的剧烈摇头摆动起来。
何满欣举手: “老师,我已经带头了,我刚刚报名了八百!”
班主任看了一下报名册,看到上面确实有何满欣的名字,欣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其他人:“那其他人呢?”
每个人的头更低了。
“好吧,那我们抽签。”班主任微笑打开电脑上的点名软件。
点名软件飞速地飘过全班同学的名字,然后定格在“何满欣”上。
女生立刻就发起一声哀嚎,倒在桌上无力地捶打着桌子,和她关系好的同学发出声声窃笑。
班主任也笑了:“何满欣,你逃不掉了。”
“那老师我可以把刚刚报的八百退了吗?”
“不能。”
何满欣又是一声哀嚎。
接下来就是男生五千米的抽签了。
班主任筛选了男生的名字,然后点击“开始抽签”。
班级里很安静,刚刚还在装鹌鹑蛋的同学此时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二十几个同学的名字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停在了“许福”两个字上。
许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班主任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会抽中许福。没有抽中的同学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也跟着一起愣了一下。
实在是没有办法。许福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着跟体育一点都不搭边,不算高,很瘦,好像没有肉似的,一副骨头外面就包了一层皮的模样。还是个哑巴。
班级的静默只保持了极短的时间,而后在后排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满怀恶意。
许福在位置上呆滞地尝试接受这个结果,然后听到前排传来的声音,声音很小,但许福还是听到了。
“许没福会死的吧?”
“嘘,你小声一点。”
“……”
许福认真想了一下,自己跑死的概率并不小。
班主任看着班级里这个存在感极低,且身形瘦弱的男生:“你……能跑吗?”
话刚说完班主任就后悔了——这还用说吗?
于是他又换了一句话:“你可以找人替你。”
许福当然知道可以找人来替他,但是……谁会替呢?这个方法放在许福身上根本不适用,于是许福摇了摇头。
又道:“这个五千米每个班必须出一个名额,我也不指望你拿名次,你跑完就行了。”
许福点点头,没有丝毫地抗拒。整个人且仿佛失去活力一般。
一千米对他来说都是濒临死亡的痛苦,何况是五千米,现在好了,他要死五次了。
许福绝望地趴在桌子上接受这个噩耗。
班级里又想起了窃窃私语,许福听得不真切,只有最后一句话清晰而透彻地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老师,我来跑吧。”
是一个很陌生的男生的声音,许福猛地扭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起,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处境的男生,在班级没有什么存在感,同样被班级地小团体孤立着。只是和许福所遭受地明目张胆地孤立与霸凌不一样的是,这个男生受到地几乎是一个隐形的,微妙的孤立。
在江海高中这所贵族学校里,有三种学生容易受到欺负,第一种是身体上有残缺,第二种是家境一般,第三种是身体不仅有残缺,而且家境也很一般的人。
许福在表面上来看,切切实实地属于第三种。
但这个男生不一样,许福看着他脸上一块面积很大的的淡黑色胎记,从嘴角蔓延到额头,霸占着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许福回忆起了这个男生的名字——李安。
“李安,你真的愿意代替许福去跑男生五千米吗?”班主任有些意外。
李安点点头。
班级里同学们的声音瞬间就压制不住了。
“李安为什么要帮许福跑啊……”
“没看到他们之间有交流啊。”
“切,显眼包。”
“我还想看许福怎么跑完这五千米呢,你不知道上次一千米许福跑到最后直接摔在地上了,半天没起来……”
“没事啊,哈哈,说不定李安跑到后面也摔了呢,哈哈哈……”
“我服了,这个李安真是多管闲事……我之前就应该“办”了他……”
“你疯了吗?你忘了他爸爸啦?他可是直接给咱们学校捐了两栋楼。”
“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
"咳!安静!"班主任做了一个安静下来的手势,然后用赞赏的语气说:"这个啊,李安同学的精神啊,非常值得大家学习。"
话音刚落,班级里就想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李安不同与许福,从外观上看,他看起来并不会因为跑步而致死。
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气,微笑地目视李安坐下,到不能说是怜爱许福,只是校运会男生五千米,一个班级派出这样一个瘦弱的男生,实在是太难看,他这个做班主任地难免会被办公室里的其他都老师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