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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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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福的脑子很乱，霍从连说什么许福就做什么。
霍从连很大一个，许福在扶着霍从连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被霍从连一整个圈住。
好奇怪，明明自己才是扶着他的那个人。
许福从来没有离霍从连那么近过。他闻到了霍从连身上的味道，是家里洗衣液的香味，明明他也用着一样的洗衣液，他却觉得霍从连的味道还要特别一些。
许福贫瘠的脑袋里想象不出精确的形容词，他莫名地联想到了晴朗的天空，满池的荷叶，和被雪覆盖的草地。
“许福。”头顶传来霍从连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能走快点吗？”
许福立刻点了点头，又加快了脚步。
然而走了一段路后，许福开始感到有些气喘吁吁，他加重了呼吸。
许福第一次感觉到，霍从连是有重量的。
“算了，还是走慢点吧。”与此同时，许福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轻了一点。
许福点点头，又放慢了脚步。
“跖骨骨折，这段时间这只脚绝对不能再受力了。”校医务室的医生做出诊断，吩咐道。
霍从连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闻言转头看向许福：“那怎么办啊许福。”霍从连把问句问出了陈述句，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句打趣儿，并不是真的要询问。
但是许福这会脑袋已经着急得厉害了，听到医生说“骨折”的时候整个人都凉了一瞬，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去琢磨霍从连的语气。
霍从连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自己应该要负责。
许福立刻拿出纸来，仔细地罗列出一系列的“报恩条例”。
1、做哥哥的脚，陪着哥哥上下学
2、帮哥哥背书包。
3、帮哥哥带午饭。
4、在家里做哥哥的跑腿
5、帮哥哥煮宵夜
6、
……
许福绞尽脑汁，在第六点停留了很久。
“写什么了？给我看看。”
许福最终放弃思考第六点，将手中的便签条给霍从连。
看清纸条上的内容，霍从连没有想到许福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他“怎么办”的问题。他低头瞥了一眼许福，后者正在用认真的神色看着他。
霍从连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实在是一个……
什么人呢？
呆，木讷，一根筋，看不懂人的脸色，以及……真诚。
“好啊”，霍从连笑了一下，把便签纸收好，“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许福郑重地点点头，好似身上肩负了巨大的使命。
高三要比高一高二每天多上一节课，放学放得更晚一些，但因为是校运会，因此所有的年级都在统一时间放了学。
“欸？从连，你还不走吗？”齐嘉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还在气淡神闲的霍从连说道。他一股脑地将桌子上的卷子和习题册都塞进了书包里，抱怨：“我服了，都是校运会了，怎么还发那么多卷子！高三不配拥有一个轻松的夜晚吗？！”
齐嘉明是霍从连的同桌，一个典型的话痨。硬是把不近人情的霍从连给聊熟了。
“等人。”霍从连眼皮都没掀，一边写着习题册，惜字如金。
“哟！”齐嘉明立刻八卦地把脸凑近，“谁啊这么大架子，还得让你等。”
“许福。”霍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齐嘉明是知道许福的，霍家的养子，霍家收养了一个很像失踪的霍从思的养子在上流社会中并不算秘密。
只是……他不是工具人吗？霍从连什么时候跟他继弟的关系那么好了。
齐嘉明属于那种憋不住的性格，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我以为你跟你继弟的关系不好呢。”
然而他却在这个时候余光瞄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齐嘉明作为交际花，高三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同学，因此他断定，眼前这个看起来陌生的面孔绝对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弟。
再往前推测一下，那就是霍从连的继弟，许福。
齐嘉明虽然听说过许福，确实从没有见过他，但没关系啊，他见过霍从思。
眼前这个人……确实像霍从思。
“你弟来了。”齐嘉明敲了一下霍从连的桌子。
霍从连转头，果然看到许福从在门口探着头，似乎在犹豫。
校规明令禁止不准串班。
然而当许福看见霍从连对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时，又顾不得校规了，鬼鬼祟祟状地走进班级。
等到许福走近了，齐嘉明才发现许福只是远着看像霍从思。一旦凑近了看，才发现二人并不相似。
齐嘉明已经不能完全记得霍从小时候的面部细节了，但是许福的眼睛，绝对比霍从思的眼睛要大得多，也要圆得多。
“霍从连，你的弟弟真可爱。”齐嘉明的审美一向很明显——他喜欢可爱的，尤其是眼睛大的。
霍从连：“吵死了，你能赶紧走吗？”霍从连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写完了习题册的作业。
齐嘉明假装没有听到，他笑盈盈地看向许福：“是许福吧，您好，我是齐嘉明，你哥的同桌。”说完还伸出双手。
刚伸出来就被霍从连打断：“你挡住我的位置了。”
齐嘉明：“……”他不爽地挪开了位置。许福很懵但是又很友好礼貌地朝着他点点头，然后才接过霍从连的书包。
齐嘉明：“小同学你还怪高冷的。”
许福连忙要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做了个打叉的动作。
齐嘉明一愣：是个哑巴啊。
霍从连一只手搭在许福的肩膀上 ，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别理他，走吧。”
许福主打一个听话顺从，他很有礼貌地朝着齐嘉明的方向挥挥手，然后将霍从连的书包背在胸前，扶着霍从连走出了教室。
路上，许福小心翼翼地扶着霍从连，想问他今天怎么样了。
可惜他是个哑巴。
想着想着，许福的心情不自觉地就低落了下去。
第一天的晚上，许福表现出高度的责任心，表现在包括但不限于每隔一小时给霍从连送一杯水，每个半小时就站在霍从连门边询问跑腿业务。
还非常自觉地为霍从连放好热水。
“需要帮你洗澡吗？”许福慢吞吞地从浴室的门缝中递出一张纸条。
霍从连：“……不用。”
等到给贺婉的陪睡服务结束后，许福又忙不迭地给霍从连下了一碗面，将报恩写在行动上。
最后的结果就是许福作业没写完。
面条很简单，简单的两片青菜和一个鸡蛋。霍从连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正在餐桌上愁眉苦脸赶作业的许福。
“哪题不会。”
许福摇摇头。表示暂时还没有不会的题。
仔细一推敲就知道许福忙上忙下的耽误了作业。霍从连皱眉：“明天你来我房间写。”
许福眼睛一亮，雀跃地点点头。
这可太行了！不仅可以更好的照顾霍从连，还可以随时问霍从连。
第二天在学校，李安正准备去找许福，就看到许福扶着人高马大的霍从连走进高三楼。
不仅李安看到了，还有更多的同学也看到。
表面上，校园依旧风平浪静，但是在私底下早已波涛汹涌。
“霍从连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啊，没见过啊。”
“是霍家的佣人吗？我听说昨天霍从连为了救一个学生脚骨折了。”
“不是吧……他不也穿着校服吗？”
“真不愧是连神，受伤了还坚持来学校！”
“啊啊啊啊啊我也好想扶着连神，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而认识许福的同班同学，一早回到教室想要讨论这件事，就发现教室早已炸开了锅就炸开了锅。
看起来唯一和许福关系比较好的李安此时从小透明成了话题中心。
李安局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围了一圈同学。
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李安，许福是霍从连什么人啊?”
“对啊对啊，你不是平时跟他玩得比较好吗？”
说这句话的是两个女生，她们挨得很近。从来没有和女生这么近距离说话的李安涨红了脸：“许福……是霍从连的……”
还没有等李安说完，不远处就有几个男生嗤笑着大声道：“还能什么人啊，不就是狗腿子吗？”
“哈哈哈哈说不定是佣人也说不准。”
李安没有来的一阵恼怒。他站起来对着那两个男生说道：“你们胡说……胡说什么？许福可是霍从连的……弟弟。”
以后两个字刚刚落下，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全班的人都听到，班级的嘈杂瞬间就消失了，与此同时，许福也刚好走进了班级。
许福在踏进班级的第一步就听到了李安说的最后一句话。
班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许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转身往外走，下意识要逃避这些目光。
于是全班就看到许福低着头从后门进来，没有跟任何人对视地回到了座位上。
他的桌上还刻着有充满恶意的文字，诸如“死哑巴”“残疾人专座”等的文字。
安静只维持了片刻，很快，班级又掀起一阵喧嚣。他们全都在好奇，但唯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问。
因为许福在此之前的是经常受到后排小团体的欺凌。
即使他们有的人从来没有插手过这些事，但几乎所有人都视而不见。他们已经默认许福是这个班级“最底层”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