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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钱屿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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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屿周趴在宿舍床上吹着小风扇，这还是他和沈亦木在景点买的，一个蓝色一个绿的，记得两个一起要100块呢，沈亦木打算付钱就走，他凭借一己之力砍价到80块，可牛了。
比起大冬天在体育课上瑟瑟发抖，他更讨厌大夏天在体育课上东找西找找不到一个阴凉的地方。
好歹冬天他们几个还能相互挨着对方，拼命挤着对方来取暖，夏天真的巴不得每个人都离他远点，别把汗涔涔的胳膊贴他身上。
“走了，钱屿周，干嘛呢”赵新鑫他们宿舍抱着篮球打算出门了。
“我不想去啊，这个太阳真的会把人晒死的”钱屿周实在不想离开宿舍。他们是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可以不用回教室直接去操场了。
赵新鑫二话不说，拿着他书架上军训没用完的防晒喷雾朝他一顿喷，喷完钱屿周他给自己脖子上也来了点。“别墨迹，赶紧的”
“今天还是老样子，先绕操场跑两圈，然后做做准备活动就解散”体育老师自己倒是带个遮阳帽，防晒服也穿的严严实实的，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哀嚎声一片，但体育老师装听不见。
整个班都被太阳晒得没法，大家都像丧尸一样懒散的跑着。
林霖跑到钱屿周旁边。
“同桌你咋跑得这么慢，都掉我们女生窝了”林霖气息平稳，她看起来挺轻松的。
“我，我不行了”钱屿周直接停下来。“别和我说话，我可能会死”
林霖也停了下来，“学校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快跑”
赵新鑫是不会放过表现的机会的，他赶紧后退到钱屿周旁边，搭着他的肩膀一起跑。“马上就到了，加油”他还细心地鼓励，不过是对着林霖说的。
钱屿周只想说你瞎啊，谁累都看不出来。汗也都擦我身上了，这该死的赵新鑫还真的是为了爱情不择手段了。
钱屿周嫌弃死了，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一下子就提速跑到了前面。
赵新鑫还想钱屿周真懂他，这下林霖就和他一起跑在后面了。
还是天不遂人愿。
“赵新鑫，你也跑太慢了”林霖说完，也是立马提速冲到了前面。
两圈跑完，准备活动做完，原地解散。
钱屿周被他们拉到篮球场，他初中的时候也和沈亦木在村里的广场打过，但两人都半斤八两，其实就是不会打。拿着球乱投一通，累了他就去荡秋千，沈亦木去跑步，不过沈亦木现在技术精进了，也是体育课和韩清川他们练出来的。
“我不打啊，你们玩吧”钱屿周坐在椅子上。
“我们差人”
“小周周~”钱屿周好久没听到这么欠的声音了，“这学期我们居然是同一节体育课哎”王畅跑
过来二话不说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你要死啊”钱屿周揉揉肚子，有点儿痛。“刚好，来人了”
“咋啦”王畅问他。
钱屿周懒得说话，指了指篮球场。
“得嘞”王畅又叫了几个他们班的，八九个人打了起来。
钱屿周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给我们让个位置”林霖拉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你们干嘛来了”
“来看帅哥打篮球，你这位置最佳，可以同时看各个班的”林霖笑嘻嘻说。“快点，一会儿给我俩晒黑了”
钱屿周拿纸给她们擦了擦座位，自个儿往旁边挪了点。
和林霖一起来的女生也是他们班的，不过钱屿周没和她说过话，她递过来一颗糖，林霖帮忙递了过来。“喏，刚去超市买的”
“谢谢啊”钱屿周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客气”
“没和你说”
“那你吐出来”
钱屿周瞥她一眼，老是顶着甜甜的声音说些粗鲁的话。
打完一场，大家都有点儿渴了。
“小周周带水没”王畅径直向他走过来，他用手轻轻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边走边甩着头发。
好像狗，钱屿周心里吐槽。
王畅越走越近，钱屿周感觉林霖不知怎的慢慢慢慢地就坐的很端庄了。
“没有”钱屿周料到他是不会在体育课上有大动作的，所以懒得带水杯了。
“啊？”王畅不信似的，他在座椅上东看看西瞄瞄。
“我有”林霖突然从身后掏出一瓶矿泉水，“刚刚在超市买的，没开过”
连王畅这种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听着林霖甜美的声音都有点儿害羞了。
“可，可以吗”王畅的手似伸非伸的。
林霖直接递他手里“没事，就一瓶水而已”
“谢谢啊，等下次我还你一瓶”王畅拧开瓶盖大口喝了起来，他是真渴了。
“好的”林霖显得特别高兴。
钱屿周不知怎的看着赵新鑫，他感觉赵新鑫的心总有一天要碎掉。
天气很热，但离放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比起假期，他们更先迎来的是全市联考。
“这次只是全市联考而已，期末更是全省联考，而且，期末考试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这关乎到你们分完文理科后会被分到哪个层次的班，我只希望你们不要被分到比现在差的班级，要不然不是你们自己觉得丢脸，我也会觉得很丢脸，你们就把这次全市联考当成期末考试来考，自己来评估一下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单杰说“我话不多说，还是那句话，把数学给学好，不要考得比普通班还差，你们上次考试，平均分就比普通班高了3点几分，你们不觉得丢脸吗，要是我，简直头都抬不起来”
全班都被骂的抬不起头，钱屿周更是觉得窒息，他感觉单杰字字句句都是在说他，因为他上次就是连本班的平均分都没达到，也就是拖了班级后腿。
离市联考只有十五天，离期末也只有一个半月了，他开始无止境地焦虑。
沈亦木也看出来了，他一直叫他平和一点去面对，钱屿周和他在一起时就不会去想，但一到了教室，他就开始呼吸困难，好像整个教室是没有氧气存在的，他不管怎么呼吸都不顺畅。
他天天看着时间，不停地看考过的数学卷子，上完厕所回来就开始翻数学书，他好焦虑，感觉怎么这么难，练习册也是不停地写不停地对答案，下雨不跑操了他也不出去透气了，就这样一直埋头不停不停不停地写着计算着。
离考试时间越近他越开始睡不着觉，明明就很困但他闭眼就会无限地想他的数学，最后眼睛酸涩地继续看试卷看书。
“钱屿周，你好好睡觉比什么都重要”沈亦木发现了异样。
他乖乖答应，但还是回宿舍在课桌面前坐到半夜，害怕打扰他们，他又蒙进被子里开台灯，检查没有光露出去他才安心。
他想，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听沈亦木的话好好睡觉。
到了市联考的日子，沈亦木已经第无数遍告诉他就只是一个平常的考试代表不了什么，他进教室前像他以往那样深吸一口气，可今天就是感觉全身都不舒服，没有哪里疼，可他老感觉有什么压得他难受，整个腹腔都埂的他难受。
他握住笔，不知是不是天气原因，手心的汗都流出来把试卷浸湿，他赶紧掏出裤兜里的纸擦了擦，可没几分钟又出汗了，他只好不管了。
钱屿周好似一点都不相信自己，前四个选择题他平时都能很快就做出来，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头脑混沌，反反复复地验算之后才敢图答题卡，一抬头，开始做第五题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21分钟了。
市联考结束，因为是全市一起改卷子，成绩出得比较慢，但也在周末的晚自习出来了。
单杰打开白板，全班的成绩按照高低全排在上面。
钱屿周习惯从中间开始找他的名字，他看见了赵新鑫和林霖，都还没看到自己，他一个一个看下去，终于在倒数第六那看见了自己。
钱屿周就感觉很冷，他打了个冷颤，其他没感觉了。
他看着数学那栏写着43，都好像没感觉。随便瞟了一眼，好像全班最低的。
他们又换位置了，林霖坐到了他后面去。
林霖也在看他的名字，看完了之后她用笔戳了戳钱屿周。
钱屿周回头看她的口型，好像是在问有事没。
他只好笑一下，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没事，我数学本来就这样”
“其他成绩由其他老师来分析，我就不僭越了，我就来说说我的数学。”单杰一点都不留情面地直点大名。
“钱屿周，我记得你数学考试没请假吧”单杰问袁智恒“班长，他有跟你请假吗”
“没请”袁智恒这次班级第一，数学考了144。
“那是怎么考的这个成绩呢”单杰装作思考的样子，“我上次说不要考得比普通班差，你立马就给我兑现了，我也教了个差班，他们班最低都有54，也是让大家感受了一下其他班的水平”
“班长，他还没你零头高”袁智恒后桌小声戳着袁智恒的背。
那一小堆人开始哄笑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钱屿周刚好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行了啊，我可不跟别人比啊，人隐藏实力呢，毕竟他可是都和学霸玩”袁智恒扭了一下头像在警告不要乱说话，可他脸上的戏谑也藏不住。
“一堆傻＊，笑你爸”钱屿周听到林霖在后面小声骂。林霖的声音实在不适合骂人，给钱屿周都笑了一下。
花了一节课把大家的成绩分析一通，剩下两节课单杰马不停蹄地把试卷讲完了。
中间没有休息，最后五分钟他就没讲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宿舍的跑过来看他怎么样了。
何哲涛拍了拍钱屿周“单杰嘴就是贱，你别理他”
赵新鑫也开始骂“还有那一帮傻＊，以为袁智恒这个班长在他们宿舍就了不起一样”赵新鑫就坐在刚刚嘲笑的那几个人的不远处。“一群贱人，谁瞧得起他们，呸”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钱屿周反过来让赵新鑫消气。“没啥，本来我数学就那样，下次我一定给它干到及格”钱屿周也在收拾书包。“行了你们先回宿舍吧”
“真没事哈”林勋说。
“没事没事，你们走吧”
书包收拾好了，钱屿周突然就肚子痉挛绞痛。
“林霖，你不是走得挺晚的吗，一会儿要是碰到沈亦木让他先走，我必须要去趟厕所了”钱屿周捂着肚子
“没事吧？行，你去上吧”林霖不慌不急地拿书。
钱屿周背着书包就去厕所了，在厕所呆了将近二十分钟，脚都蹲麻了，但什么都没有，就是肚子不那么疼了，他出来洗了把脸，都不擦干就出来了，反正人都走光了，也没人看见。
他埋着头往前走，脚步轻慢。
余光感应到他前面有个人，他抬起头，沈亦木就一直在他们教室门口。
“沈亦木？你没遇到林霖吗？”钱屿周慢慢走过去，他也挺想用跑的，但他腿还是有一点点麻。
“嗯，遇到了”沈亦木微微点头。
“嘻嘻，想我了？叫你别等都要等我”钱屿周走到他前面，腿也不麻了。
他语气轻松，步伐轻快“我跟你说，我数学只考了43分，还没我们班第一的零头高呢”别人用来嘲笑他的话，他现在也用来自嘲了。
走到楼梯间的空地，沈亦木突然拉住了他。
“回头，钱屿周”沈亦木语气轻柔但又很有强迫性。
“干嘛，都没人了，快走快走，我要回宿舍吃东西，肚子饿了，下午没吃饱就来学校了”钱屿周说。
“回头”沈亦木不等他自己转身了，他直接扳过钱屿周的身体。
“干嘛”钱屿周看着他，也看不清他。
“闭眼”沈亦木视线落在他的眼眶，还是只轻声说了两个字。
钱屿周这次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两颗眼泪直接就砸到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太安静，沈亦木感觉他都听到了声音，又或许，这真的是两颗很大很大的泪。
两滴泪砸开了地上的灰尘，也砸碎了钱屿周修建好的情绪堤岸。
他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43，怎么，怎么就只考了43呢，怎么，怎么就连别人的零头都没考到呢”
泪水流进嘴里，整个口腔都是咸涩的滋味。
沈亦木不断地给他擦眼泪，擦到自己的袖子都湿了一大片。
钱屿周的泪还是止不住，“为什么要笑我呢，明明和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为什么”
他不停地述说自己的委屈，甚至想起了他好久没想过的唐一娴“为什么我只是帮了个忙却要恨我呢。”
钱屿周还在哭“我明明就不恋旧，可我现在好想李海，做错题也会安慰我，我好想回到初中，感觉你们都在向前走，怎么只有我越来越差劲呢，我好想回家，沈亦木，我想回家”
沈亦木已经换了第二只袖子，但还是抵挡不住钱屿周的眼泪。
不能在这样哭下去了，他看着钱屿周的呼吸越发急促，想到了呼吸碱中毒。
沈亦木捧着钱屿周的两颊，他偏头咬上了钱屿周的脖子。
钱屿周吞咽了一下口水，钱屿周的喉结并不是很明显，但沈亦木也感受到了它在上下沉浮。
突然，整个楼梯间就安静了下来，连声控的灯也熄灭了。
钱屿周惊得抽抽两声，黑暗中抬起泪湿的睫毛看着沈亦木的头发。
眼泪顺着下巴也流到了脖子上，沈亦木尝到了钱屿周的泪水，混杂着他百香果味的沐浴露气味。
钱屿周确实是个很长情的人，他说着不恋旧，但其实是因为他脑子里的一部分一直都停在他旧的圈子里没出来。
小时候的平板坏了也没扔，还特意找了个箱子装起来，小狗挂件都掉毛洗得脱色了，他也认认真真放在他的床头柜里，沐浴露也是一样，五年级开始用的这款，现在依旧。
他还给沈亦木推荐过，但沈亦木从来没买过，沐浴露混合着钱屿周本身的气味，他觉得这是独属于钱屿周的。
他贴着钱屿周的脖子，感受到钱屿周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了，他才放心地抬起头看他。
他捧着钱屿周的脸，拇指轻轻划过他粘在睫毛上的眼泪。语气极其轻柔“不哭了行不行”
钱屿周乖乖地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被咬傻了。
沈亦木眼眸往下看的钱屿周的头发，他嘴角微微上翘，把钱屿周拥在怀里，一只手不断地轻抚他的背，直到钱屿周连抽泣声都不再有了。“不哭了”
钱屿周一时也回不过神来，沈亦木趁他现在还没搞懂情况拉着他继续走了。
“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上课认真听，下课的时间，晚饭后的时间，回家的时间全都给我”沈亦木拉着他边走边说。
钱屿周可能给弄懵了，他就盯着沈亦木，一直盯着。
“好”大脑宕机了但语言系统还没丧失。
快到宿舍了，沈亦木把钱屿周的书包拿在自己手上。
“今天，你到了宿舍就先洗个澡，洗了就上床乖乖睡觉，其他什么都别想”沈亦木晃了晃书包
“明天早上去你教室再给你”
钱屿周到了宿舍门口。
“别再盯着我了”沈亦木捂着他的眼睛，把他推进宿舍就走了，他还是第一次在钱屿周面前露出有些慌张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