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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苑循安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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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循安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
从小到大，自己谈过的女朋友不算少，有漂亮的女生追他，他就同意，两人就挂上了对方“对象”的头衔，牵一下手、拥一下抱，持续一两个周就可以分手了。
这是苑循安自己的一套恋爱流程，每段恋爱持续的时间不长，有的甚至只有两三天，虽然不刻骨也不铭心，走在路上迎面碰到可能都认不出这是他的“前女友”，但对他而言也是一段恋爱。
直到今天，苑循安觉得自己疯了，他破天荒得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
从和祝杉川一起吃完午饭回到学校开始，苑循安的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循环播放每一帧有关祝杉川的画面，有双人的，也有单人的。
最开始的画面是两人中午跑去吃酸菜鱼，祝杉川脸颊被辣得红红的、嘴唇肿肿的、眼尾泛着若有若无的泪光。
然后又切换成祝杉川和马天一对峙的画面，清秀的少年端正地坐在那，正午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侧，像一束独属于他的舞台光。祝杉川身着白色的校服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头，修长的脖颈、白皙的面颊、淡粉饱满的嘴唇、小巧立挺的鼻梁、一双澄澈的眼睛和卷曲的发丝。
随后又变成两人国庆假期在家的画面，一起写作业，一起吃饭、聊天、看电影。
无数个画面在苑循安的脑海里清晰地呈现，按照时间从近到远的顺序依次出现，最后定格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
祝杉川戴着口罩，小小的一张脸上只漏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像漫无边际的沙漠，荒芜又平静，陷进去就很难找到出来的方向。
刚开始苑循安只是觉得自习课很无聊，大脑发散着思维，慢慢地，他发散出去的内容仿佛被一根绳子串起来了，上面全都是与祝杉川有关的，一些细节慢慢补充、内容渐渐扩充。
苑循安知道他为什么总记不住事了，他脑子有三分之二还多的空间用来记载祝杉川了。
附中的周末都是自习课，任课老师布置任务，三个年级主任随机巡逻。
周六早自习之后，上午四节课分成两节大课，周天下午和晚上的课也分成四节大课，刚好六个学科，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的时间。
节假日放假和返校也是一样的课程安排。
熬过两节英语课，沈越年做题做得头晕眼花，想找苑循安一起出去溜达一圈。
沈越年转过身，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苑循安，虽然手里拿了根笔，但是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沈越年推了推苑循安的脑袋，拿起被他压着的检讨，清了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十一班的苑循安…没了？两节课就写个开头啊？”
这段朗读把一旁喝水的祝杉川都逗笑了，沈越年见状，把检讨翻过来给祝杉川展示。
“啧，”苑循安神游了半个下午，导致他看祝杉川有点心虚，这一行字还是临近下课才写的，他夺回那张单薄的纸，压在英语书下面，“你懂啥，我有自己的节奏。”
“好好好，你有自己的节奏～”沈越年学着苑循安的腔调重复，“那你英语卷子写了没，一会历史课给我抄抄。”
苑循安头都没动，长臂一伸，从桌箱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卷子，递给沈越年。
“好嘞，”沈越年看都没看，接过卷子放在自己桌子上，用笔袋一压，接着向苑循安发出邀请，“走啊，出去溜达一圈。”
苑循安懒洋洋地起身，很自然地拿过祝杉川的水杯喝掉了最后一口，“没水了，我去接。”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说是出去溜达，其实是去楼下小卖部扫荡了一圈，大课间就二十五分钟，他俩跑不远。
折返的时候，俩人濒临迟到，距离上课只剩下两分钟，还好文科班在楼层低，俩人一步跨三四个台阶往前冲。
这种情况下，苑循安还没忘去水房打水。
沈越年没等他，先他一步跑回了教室。
苑循安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一进教室就看到教导主任王刚背着手在讲台上巡视。
看见苑循安进教室，王刚一个刀眼闪过去。
苑循安吓了一跳，火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一手零食一手水杯，嘴里念叨着“没迟到”，小碎步往座位移动，最终平安落座。
王刚白了苑循安一眼，缓缓开口，“有些同学啊，我都懒得说你，都高二了，自己还不知道着急吗。”
王刚说完“哼”了一生，在班里溜达了几圈，顺着路从后门出去了。
祝杉川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偷偷转头确认王刚真的走了，探着头小声问苑循安买了什么吃的，苑循安把零食递过来，挂在桌子间的挂钩上，两人一起低着头翻找着。
苑循安拆开一包糖，里面是独立包装，他把外面的大包装袋扔掉，把里面银色包装的糖都倒出来，拆开一颗，拿着包装纸喂给祝杉川。
祝杉川狐疑地看着身旁的人，他第一次见这个糖，苑循安刚才扔包装袋的动作太迅速，像做贼心虚，他只看到外面的包装袋上有个巨大的“酸”字。
“真的很好吃啊，”苑循安看着祝杉川不信他，先把手里的糖转了个方向，自己吃了，口齿不清地继续推销，“你尝尝，你尝尝。”
“苑循安！”
王刚的声音如雷一般从后门炸开。
两人闻声都吓了一跳，慌乱地掩藏着零食。
“你站起来，”王刚大步走到苑循安身侧，“自己不学习就算了，还不让祝杉川学习！”
苑循安张张嘴想辩解，但是糖的酸味在口中炸开，他只能用所有的意志力去维持表情，“我”了半天没憋出来后面的话，最后闭嘴了，摆出一副要哭不哭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还狡辩，我都看见你不让祝杉川学习，拉着人家吃零食，人家拒绝了你还继续，”王刚很气愤，他很害怕祝杉川被苑循安带坏了，“你拿着卷子去后面写，别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苑循安叹了口气，拿起卷子，往后退了几步，贴到了后面墙上。
王刚站在苑循安身侧，盯了他几分钟，“我一会还回来的，别再让我抓到啊。”
说罢，王刚踱着步走了出去。
教室持续安静，谁都不知道这个走路没声音的王刚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大家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写卷子。
历史课布置的卷子是课后习题，这对祝杉川来说很轻松，他认认真真地做完一张，看着卷子一旁有挺大一块空白，索性直接撕下来，反正老师也不收。
祝杉川看着这一条纸，不自觉地转了转笔，思考着应该怎么下笔。
思来想去，祝杉川终于写完了，他把这一条纸揉成团，放下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扔、转回，速度快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苑循安站了一会，累了，还好他就坐在最后一排，顺手就把自己的凳子拖过去，然后大剌剌地坐着，倚着墙、翘着二郎腿。
正当他卷子边边角角都快画满奇形怪状的小外星物种时，一个纸球砸在他头上，不疼，但是吓他一跳。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扔过来的，苑循安展开这条皱皱巴巴的纸。
“你生气了嘛？卡叽嘛别生气…TAT”
祝杉川字如其人，人漂亮，字也写得漂亮。
苑循安本身就没生气，确实是他拉着祝杉川吃糖，虽然事实跟王刚说得有些出入。
看到这个小纸条，苑循安摸着纸上的字迹，心情舒畅，但还是决定装作生气。
他把小纸条抚顺平整，夹在历史书的第一页。苑循安的课本像一个无限填充的手抓饼，里面的馅挤压着饼皮，这张纸条能在里面永存。
漫长又短暂的一节课结束了。
下课铃刚响，沈越年就蹦跶着跑到苑循安眼前，一脸贱兮兮的样子，“有些同学，这节课过得挺充实啊。”
“有些同学里没你啊。”苑循安挑着眉反问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哈哈哈我可是在你前半分钟进的教室，只要有你在，我就能幸免，”沈越年越说越起劲，“你是我的福星啊宝宝哥～”
苑循安毫不留情的对着他屁股来了一脚，“宝什么宝，哥就哥，什么宝宝哥。”
“宝宝”是苑循安的小名，一般是他哥他妈和王姨才会这么叫他，有次被沈越年听到了，并牢牢记住了，然后时不时就对着他叫几声“宝宝”“宝宝哥”来犯贱。
沈越年还没开始发挥，就被隔壁班的历史课代表叫出去了。
沈越年也是历史课代表，虽然是闹了个乌龙选上的。
十一班和十班是双胞胎班级，六门任课老师都一样，所以每科课代表之间的交流很多。
一来二去，沈越年就开始明恋，天天给苑循安讲他俩几乎为零的进展，苑循安跟他打赌了两百块钱，堵他追不上。
隔壁班的历史课代表叫“时长宁”，扎着马尾辫、留着齐刘海，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学习成绩很好，完全是品学兼优的好青年。
沈越年见到时长宁的第一秒，坚信自己感受到了心灵的呼唤，回来就跟苑循安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几遍“时长宁是天使、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女神”，换来苑循安一句“那你长在你女神审美点上了嘛”的嘲讽。
沈越年屁颠屁颠跑去找时长宁了，苑循安下节课不想在后面坐着了，他起身，用脚挑起凳子放回到座位，仍佯装“生气”的模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坐下。
“宝宝哥？”祝杉川看着他，眨眨眼睛，用仅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叫他，语气像撒娇，“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苑循安看着眼前眼角带笑的人，一眨眼睫毛就像蝴蝶展翅，意外得觉得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很好听，“再叫一声听听。”
祝杉川看着苑循安没有生气的样子，放下心来，疑惑道，“不是不让叫嘛？”
“是不让沈越年叫。”
苑循安说完，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祝杉川的下巴尖，又往下，用手背碰了碰他微微凸起的喉结，紧接着他脑海里冒出四个个字“好！色！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