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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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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凶域最深处的一片废墟中，四周是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雕像，地面上铺满了暗红色的沙砾，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风干了千年万年。苏清鸢站在废墟中央，闭上眼睛，神识向地下深处延伸，片刻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下面有东西。”
顾玄霜跟在她身后，看着苏清鸢抬手掐了一个法诀，白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没入地面的沙砾中。沙砾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然后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苏清鸢走在前面，顾玄霜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阶，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发出空灵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通道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她们眼前。
顾玄霜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地下秘境，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璀璨。秘境的正中央，有一个数十丈见方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柔和的蓝色荧光。池水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光球，通体雪白，散发着纯净而浓郁的灵力波动。
“灵力源泉。”苏清鸢看着那团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有灵力源泉。”
顾玄霜不懂什么叫灵力源泉，但她能感受到那团光球中蕴含的灵力有多么恐怖。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未经任何转化的灵力，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灵气，纯净得不可思议。
池水也不普通。
顾玄霜蹲在池边，捧起一捧池水，水入手温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更神奇的是，她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正在渗入她的皮肤，改造着她的经脉。
她瞪大了眼睛，“苏姑娘，这池水……”
苏清鸢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将手伸入池水中感受了片刻，点头道：“没错。这是灵泉，而且是极高品阶的灵泉，长期浸泡，不仅能改造体质，甚至能改造灵根。”
改造灵根。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顾玄霜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苏清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苏姑娘，您是说……这池水能生出灵根？”
“不一定能生出灵根，但能让你的凡骨得到极大的改善。”苏清鸢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体内的混沌灵种已经在改造你的体质了，但这个速度太慢。如果加上这池灵泉，再加上我的灵力引导，你的凡骨有望在短时间内被改造到接近灵根的层次。到那时，筑基就不是问题了。”
顾玄霜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筑基。
她做梦都想筑基。
从青木门到南陵郡，从南陵郡到陨魂凶域，她经历了多少生死、吃了多少苦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筑基。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苏姑娘，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泛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苏清鸢站起身，走向秘境入口，“脱了衣服，进去泡着。我在外面守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顾玄霜愣了一下，脸刷地红了。
小声的问：“你不泡吗？”
苏清鸢说：“我的修为在这里泡没多大用处。”然后向外走去。
想到脱衣服她就有些害羞
第一次见面就是苏清颜帮她换的衣服。
苏清鸢帮她换衣服，她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可这次……
苏清鸢说的是“我在外面守着”——她要守在外面，也就是说，秘境里只有顾玄霜一个人。
顾玄霜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又隐隐有一丝失落。
失落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
她脱下外袍、中衣、亵衣，赤裸着身体走进池水中。池水刚好没过她的胸口，温热的灵泉包裹着她的身体，灵气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那种感觉太舒服了，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热的灵力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沌引气诀》。
丹田中的混沌灵种疯狂转动，贪婪地吸收着灵泉中的灵力。灰蒙蒙的光晕越来越亮，像一颗微型的星辰在她的丹田中旋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被加固、被净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凡骨正在被改造——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流动，温热的、酥麻的，不痛，但很痒。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秘境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顾玄霜捂住嘴，脸烫得厉害。
苏清鸢就在秘境外面，她会不会听到？
应该不会吧……秘境入口那么远……
可她不知道的是，苏清鸢的神识覆盖了整个秘境内外，她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在苏清鸢的感知之中。
包括那声轻哼。
苏清鸢站在秘境入口，背对着秘境内部，耳根微微泛红。
她的神识告诉她，顾玄霜正在脱衣服，正在池水中浸泡，灵泉的改造正在顺利进行。她也“看到”了顾玄霜赤裸的身体——不是故意的，是神识自动反馈的信息，她无法屏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神识从顾玄霜身上移开，专注于秘境外的警戒。
可她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顾玄霜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白，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苏清鸢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在想什么？
她是来寻找上古遗物的，不是来……不是来看顾玄霜的。
可她越是想忽略，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顾玄霜在水中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嘴唇微微张开，发出那声轻哼时的样子……
苏清鸢的脸红了。
这是她几百年来第一次脸红。
她抬手捂住脸，掌心滚烫。
“苏姑娘？”
顾玄霜的声音从秘境中传来，带着一丝痛苦。
苏清鸢连忙放下手，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怎么了？”
“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顾玄霜的声音有些慌乱，“灵力涌入的速度太快了，我的经脉快撑不住了。”
苏清鸢心中一紧，顾不得多想，转身快步走回秘境。
走到池边，她看到顾玄霜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发紫，整个人在微微颤抖。灵泉的灵力太浓郁了，对苏清鸢这样的元婴期修士来说是补药，可对顾玄霜这个引气九层的低阶修士来说，却是毒药——太多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稳住心神，不要抗拒灵力的涌入，但也不要主动吸收。”苏清鸢跳进池里，握住顾玄霜的手，将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跟着我的灵力走，我会帮你引导。”
顾玄霜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苏清鸢的灵力在她体内流淌。
那股灵力温和而纯净，像一条温暖的溪流，缓缓流过她每一寸经脉。苏清鸢的灵力所过之处，灵泉的灵力被驯服了，不再狂暴地涌入，而是乖乖地顺着苏清鸢引导的路线，一点一点地融入顾玄霜的经脉和丹田。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苏清鸢一只手握着顾玄霜的手，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后背上，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渡入她体内。她的灵力在顾玄霜体内游走，引导着灵泉的力量改造她的凡骨。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苏清鸢能“看到”顾玄霜体内的每一根经脉、每一块骨头、每一个细胞。她能“看到”混沌灵种在顾玄霜丹田中缓缓转动，灰色的光晕与灵泉的蓝色荧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她也能“看到”顾玄霜赤裸的身体。
这一次，她无法回避。
她的灵力在顾玄霜体内游走，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到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能感受到顾玄霜的心跳、体温、呼吸，甚至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紧张、害羞、信任、依赖，还有一种……苏清鸢说不清楚的东西。
苏清鸢的耳根又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顾玄霜的脸。
可她的灵力还在顾玄霜体内，她能“看到”顾玄霜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看到”她的嘴唇在轻轻颤抖，“看到”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苏清鸢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专注于引导灵力的工作。
可她的心跳，怎么也无法平静。
顾玄霜也不好受。
不是身体上的不好受，而是心理上的。
苏清鸢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那种感觉太亲密了。灵力和神识是修士最私密的东西，让另一个人的灵力进入自己的体内，就像把自己的灵魂敞开给对方看。
她能感觉到苏清鸢的灵力在她经脉中流淌，温柔克制，像是在抚摸她身体每一个部分。那灵力所过之处，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酥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她知道，苏清鸢就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苏清鸢身上淡淡的冷香，近到她能感受到苏清鸢呼吸的温度。
她的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让苏清鸢停下，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苏清鸢是在帮她。
因为她不想让苏清鸢觉得她不知好歹。
因为她……
因为她也贪恋这种感觉。
贪恋苏清鸢的灵力在她体内流淌的温暖，贪恋苏清鸢握住她手的触感，贪恋苏清鸢离她这么近的距离。
顾玄霜咬了咬嘴唇，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她越是努力，心跳就越快。
快到她觉得苏清鸢一定能听到。
苏清鸢确实听到了。
元婴期的神识，怎么可能听不到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顾玄霜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那不是害怕的心跳，不是痛苦的心跳，而是……
苏清鸢不敢往下想。
她只是低着头，继续引导灵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她握着顾玄霜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改造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苏清鸢收回灵力，站起身，背对着顾玄霜。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灵泉的力量已经融入你的经脉和骨骼，混沌灵种也吸收了足够的灵力。你的凡骨改造了一大半，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顾玄霜睁开眼睛，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她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数倍，丹田也大了不少，混沌灵种散发着明亮的灰色光芒，像一颗真正的星辰。
“谢谢苏姑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清鸢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穿好衣服，明天再泡。”
顾玄霜连忙从池水中爬出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她背对着苏清鸢，不敢看她，脸烫得能煎鸡蛋。
苏清鸢背对着她，也不敢回头。
两人就这样背对着背，一个穿衣服，一个换衣服，谁都没有说话。
秘境中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滴落地的声音，和两人急促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玄霜终于穿好了衣服。
“好、好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苏清鸢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顾玄霜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苏清鸢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向秘境入口，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顾玄霜跟在她身后，这一次，她把距离缩短到了半步。
她看着苏清鸢的背影，看着苏清鸢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涌起一股甜甜的感觉。
苏清鸢的耳朵红了。
苏清鸢也会害羞吗？
那个清冷如冰的苏清鸢，也会害羞吗？
顾玄霜不知道，也不敢问。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苏清鸢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颗名叫“苏清鸢”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
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再也拔不掉了。
苏清鸢走在前面，感受着身后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今天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顾玄霜的体温。
顾玄霜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保持距离，而是跟得很近，近到她们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苏清鸢没有加快脚步。
她甚至有意无意地放慢了速度，让顾玄霜跟得更轻松一些。
她的耳根还在发烫。
她想起刚才在秘境中，顾玄霜赤裸的身体、泛红的脸颊、急促的心跳、轻咬嘴唇时那副害羞又倔强的样子……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她是苏清鸢。
她是凌氏仙族的后裔，是元婴期的修士，是来凶域寻找上古遗物的。
她不应该想这些。
可她控制不住。
就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一样。
苏清鸢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没有回头，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像春天里第一朵悄悄绽开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