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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动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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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过驯鹿后,一行人便朝着雪橇体验区走去。木质雪橇一字排开,每辆可坐两人。余予自然和梁颖同乘,陆昱帆与何祁共坐一车,季和阳便与田子豪搭伴。
田子豪兴致勃勃地选了最前方的位置,余予他们的雪橇紧随其后——这恰好给了余予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可以将目光久久落在前方那人的背影上。
驯鹿步伐稳健,雪橇行进得平稳舒缓,不像哈士奇奔跑时那样颠簸飞扬。余予端起相机,透过镜头凝视着季和阳的背影。他微微侧身坐着,肩线宽阔而放松,深灰色羽绒服的帽檐衬出清晰的下颌线。取景框里,雪原辽阔,林影渐深,而那人安静坐在前景,像一幅定格的油画。
就在这时,田子豪忽然回过头来,本想对梁颖说句什么,却一眼看见余予举着相机的模样。
余予动作一滞,脸颊瞬间发热。
田子豪却咧开嘴笑了,不仅没说什么,反而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季和阳,示意他也转身。“来来,看镜头!”
季和阳闻声回过头。他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眼神清澈地望过来,却在看见余予手中的相机时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很轻地笑了。
那一笑,像破开云层的晨光。余予几乎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手指却本能地按下快门。
“多拍几张!”田子豪比了个夸张的帅气手势,惹得梁颖笑出声。
季和阳也被逗笑,眉眼舒展开来,冷冽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个笑容染上温度。余予连忙连续按下快门——他舍不得错过任何一帧。
见余予拍完,季和阳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便转回身去。
余予低头查看刚拍的照片,指尖在相机屏幕上轻划。每一张里的季和阳都好看得不像真实,尤其是笑着的那几张——原来他笑起来时,眼底会有很浅的细纹,温柔又生动。
雪橇缓缓驶入林间小道。两侧是密匝匝的雪松,枝桠裹着厚重雪絮,低垂如琼枝。光线被树冠筛得细碎,洒在雪地上像散落的钻石。空气清冷寂静,只有驯鹿颈间铃铛规律的轻响,和雪橇滑过雪面的沙沙声。
梁颖仰头望着这片童话般的雪森林,眼睛渐渐湿润。她在南方长大,从未见过这样浩瀚的、温柔的雪。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父母初中毕业,没有学历,自己也没什么学习天赋,从一所民办本科毕业。能有今天的生活,还多亏了她这个表弟。
她不禁想起几个月前那个下午——余予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说:“姐,我喜欢男生。”然后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写小说……赚了几百万了。”
梁颖当时只有震惊。其实性取向她早有猜测——余予从小就文静,爱和女生玩,这也是俩人关系特别好的原因。但听到那个数字时,她还是愣住了。
她还有个亲弟弟,不如余予出息,甚至比自己还普通些。好在母亲重视教育,弟弟没走上歪路。说起母亲,也就是余予的姑姑,梁颖总觉得可惜。母亲和余予的父亲当年读书都可以,可那个年代的单亲家庭,实在拿不出钱供子女上学,两人只能早早辍学打工。母亲虽然没读多少书,却一直喜欢诗词文章。余予的父亲也是有才气的。好在,余予遗传到了这份家族的才气。
想到这儿,梁颖看向余予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可此时的余予,注意力全在季和阳身上。
好吧,她想,表弟还是有点“缺点”的——比如这祖传的恋爱脑。
她母亲当年就是看上了父亲那张帅脸,稀里糊涂结了婚。好在父亲婚后有了责任感,虽然仍比母亲幼稚些——毕竟小了两岁。不过恋爱脑也不全是坏事,至少给余予带来了无数创作灵感。
梁颖对待感情却挑剔得多。她长得好看,确实有这个资本。她能感觉到田子豪对她的好感,对方帅气开朗,可性格对她来说还有些幼稚。她不觉得两人会有什么深入发展。
雪橇之旅在渐深的暮色中结束。不过下午三点多,天色已迅速暗沉下来,高纬度的冬季白昼短暂如一声叹息。
“天黑得真快。”余予望着转为靛青的天空轻声说。
“是啊,不过这样才有氛围嘛。”梁颖搓了搓手,“你快把拍立得拿出来,趁现在光线特别,多拍几张。你也多给自己拍点,别光拍别人。”
“好。”余予从包里取出拍立得。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和季和阳多说几句话——集体行动时,季和阳总是安静聆听,极少主动发言,偶尔点头或微笑,像一片沉静的深海。
现在,或许是个机会。
他先为大家拍了些合照。陆昱帆和何祁对画质更挑剔,何祁便向余予借了单反,拉着陆昱帆往森林边缘走去,说要拍几张清晰的逆光合影。田子豪则很自然地邀梁颖一起去不远处的木屋买热饮。
转眼间,只剩余予和季和阳两人站在雪地中央。
季和阳看着同伴们散开的背影,心头微微绷紧。独处——这是他最不擅长的情境之一。该说什么?做什么?大脑像突然清空的文档,一片空白。他下意识握了握手指,指尖冰凉。
余予同样紧张,却强迫自己迈出脚步。他走到季和阳面前,抬起相机,语气尽量轻松:“你长得这么帅,真是摄影师梦寐以求的模特。”
这种赞美的话季和阳听过无数次,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感到耳根隐隐发热。他低声回了句“谢谢”,目光落在余予手中的拍立得上。
“所以……能让我多拍几张吗?”余予望向他,眼神亮而诚恳,“我看你朋友圈都不发动态,我这次给你拍一年的量出来。”
季和阳松了口气——这提议太好了。他不必费力寻找话题,只需要配合就好,还能让余予开心。
“当然可以。”他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笑容再一次击中余予。他稳了稳呼吸,开始指导季和阳调整姿势:“侧过身一点,对……头稍微低一下,看远处那棵树。”
季和阳依言而动。他其实不习惯被这样细致地“摆布”,但余予的声音温和耐心,带着一种专业而专注的气场,让他奇异地放松下来。
拍立得的快门声清脆短促。每拍一张,都需要等待相纸缓缓显影。那段短暂的空白里,余予便轻声与他说话。
“你真的很上镜。”
“这张光影绝了。”
“要不要试试靠着那根木桩?”
季和阳大多只是微笑点头,偶尔回一句“是你拍得好”。他并不擅言辞,却发现自己并不焦虑——余予似乎完全接受他的沉默,甚至对此毫不在意。
拍了几张单人照后,余予捏着逐渐攒起的相纸,心跳越来越快。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起头:“我们……拍张合照吧?”
季和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余予走近他,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季和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新气息。
“这个角度可能拍不全,”余予比划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你比我高好多。”
“那……我来拍?”季和阳自然地伸手接过相机。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余予的手背,触感微凉。
余予怔了怔,才将相机递给他,简单说明按键位置。季和阳学得很快,他举起相机,手臂伸长。余予凑近他身侧,两人的肩膀轻轻相抵。
“三、二、一——”
快门按下。
季和阳取出相纸,习惯性地将它捂在掌心——这是余予刚才教他的,说这样显影更均匀。余予就站在他身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动作。太近了,近得能看见季和阳低垂的睫毛,近得能感知他呼吸时带出的微弱白气。
余予的心跳声大得几乎震耳。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靠进这个怀抱——那一定很温暖。可他终究只是悄悄退了小半步,克制住所有冲动。
“好了吗?”他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柔软。
季和阳摊开手掌。
相纸上,影像已清晰浮现:雪地、森林、暮色,以及并肩的两人。季和阳微微弓着背,朝余予的方向倾斜,而余予仰着脸,眼睛很亮,笑得有些腼腆。
“拍得真好。”余予由衷地说,尽管他暗自觉得照片里的自己不如身旁的人耀眼——季和阳的浓颜在拍立得的色调中更显深邃,而自己五官清浅,在光影下显得平淡。他对自己的长相一直有些复杂的情结,毕竟他想要出道当歌手,并且已经在做准备了。做这行不像写作可以隐身幕后,歌手是实打实看脸的职业。
季和阳却看着照片,眼里有淡淡的满足。“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他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陈述一个事实。
余予彻底愣住。从小到大,他从未吃过颜值的红利,甚至因此考虑过微调。季和阳这句简单的肯定,像一束光突然照进他隐秘的自我怀疑里。
季和阳已小心地将那张合照收进羽绒服的内袋,动作自然得像理所应当。余予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拉上拉链,心跳如鼓。
远处传来梁颖的笑声,其他人正陆续返回。暮色彻底沉降,雪地泛着幽蓝的微光,森林成了沉默的剪影。
“该回去了。”陆昱帆招呼道。
一行人朝着公路边的车辆走去。余予跟在季和阳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被暮色勾勒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贴近时的温度。
相纸在季和阳的口袋里,被体温熨贴着,缓慢地、彻底地,定影成这个冬天不会褪色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