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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宗策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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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策这人说话算话,讲好10分钟多一秒都不耽误,大门从里面被打开,率先出来的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他浑身上下除了短发有点乱,外套拉了几道口子外,几乎看不出什么“大战”之后的痕迹。
也是因为对方态度轻松,受损不大,让田甜掉以轻心,天真地以为,宗策肯定也没事。
殊不知等她半天没见到第二个人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才隐约感觉到了大事不妙。
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娃娃脸还在对男人叮嘱些什么,田甜彻底慌了神,推开大门直接冲回了自己家里。
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两个人近身搏斗一场下来一片狼藉是少不了的,但眼前的场景还是多少让她有点扛不住。
她自己花钱买的水晶花瓶岁岁平安了,据说是汤森从澳洲加税运回来的组合沙发也开膛破肚了,更不要说她住在这里的几个月一点点蚂蚁搬家似的添置的许多零碎物件,也都惨不忍睹。
满屋子寻摸了一圈,她暂时先压制住了自己的心疼和万一被汤森知道后的恐惧,她的首要任务是找人。
客厅找了一圈,没有。
她转去了卧室,这里倒没有被波及多少,只有一面穿衣镜多了几条皱纹。
但也没有发现宗策。
不死心的田甜又来到了卫生间,果然,浴缸里躺着一个红得发黑的人。
她冲进来的时候没有心理准备,等眼睛适应了以后,大脑还没来得及辨认,胃就先做出了应激反应,她在浓重的血腥味里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地干呕起来。
尽管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切都让田甜感觉到极度不适,但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忍着胃部的抽动和鼻间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田甜逼着自己靠近浴缸,果然在门边的匆匆一瞥还是保守了,走近后宗策放大的五官,脸上的伤口,裸露的皮肤下源源不断还在往外渗的血珠,以及被衣服包裹住的身体上到底还有多少地方是如出一辙的,田甜不敢继续想。
她试着喊了两声,没反应,她把手伸到对方的鼻子下面,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丝两气的回应。
还好还好,还活着。
这个时候她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男人的话“你放心,我会给他留一口气,死不了”
吓得她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男人已经走了,两队黑夹克也没了踪影,唯一留下的是那个娃娃脸小男孩。
“你你,你帮帮我可以吗?帮帮我吧,求求你”
这时候的田甜已经没办法连贯的说出想法,她有一种很割裂的感觉,好像她前20多年一直是隔着一块布在生活行走,突然今天有人伸手,把她从头到脚的遮挡扯的一干二净,她就这么赤裸着恐惧着毫无预兆的看清了这个世界。
娃娃脸一点没有意外,也不问她到底要做什么,很从容地跟着她回了浴室,哪怕推开门看见浴缸里的场景,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田甜来不及去细想这个男孩子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冷静,是怎样的经历和人生才能锻炼出这样强的心理素质。
她现在唯一能拜托的就是对方,尽管他看上去比自己弟弟还要小不少。
“麻烦你,你轻一点,我怕他疼”
眼看着娃娃脸很轻松就把浑身是血的宗策抱了起来,动作称不上温柔,和颠一袋大米差不多,田甜忍不住出声提醒。
“放心吧田小姐,他这样看着吓人,其实对方有分寸的,没伤到要害”
娃娃脸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单纯地阐述事实,田甜半信半疑,一路上提心吊胆地跟在后面,直到平安进了手术室。
她望着亮起的红灯,这才想起来是不是该给宗策的家人打个电话,万一。万一要是需要人签字,她也不是家属啊。
她掏了三次才成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这一路,光顾着心抖了,都忘了自己的手也在抖。
好在娃娃脸很有眼色,及时上手替她把电话拿稳,拨号接通后,便笑眯眯地歪过头,表示她随便说,自己听不见。
田甜艰难地开口“那个,孟总,我是新洲的田甜,你如果方便的话能来。医院吗,那个,宗策出了点意外”
挂完电话后,田甜长舒一口气,她暗骂自己怂包,权衡再三也只敢联系宗策的表哥。
哪怕这个人之前就明确表示过对自己的敌意,但那也比惊动宗策父母后,可能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要小一些吧?她心存侥幸。
事实证明,孟延和宗策这一对兄弟,确实是如出一辙的体面人,哪怕他赶来后正好看见自己的弟弟被盖着被子推出手术室,脸上都还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医生护士道“辛苦”
回到病房后,孟延先把宗策输液的手摆正,被角掖好,然后把门关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床上的宗策麻药还没过,人都没苏醒,他居然还很体贴地拉上了隔帘。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进行得小心翼翼又行云流水,就好像他完全不用思考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一般。
“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不要撒谎”
田甜像个犯错被班主任逮住的坏孩子,臊眉耷眼地站在一旁,头压得很低,只敢对着孟延的膝盖回话“是这样,那个前段时间宗策来我住的地方,谈,谈事情,刚好遇到一个送外卖的师傅和前台吵起来,他是好心去劝架,结果对方比较冲动就差点打起来,当时我们以为保安把人请出去就没事了,但是谁知道那个人一直气不过,今天来寻仇了。”
以田甜的脑子能这么简洁明了地概括出中心思想,她的语文老师表示吾心甚慰。
但这番话在孟延的耳朵里,连个进出的资格都没有,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你当我三岁小孩好糊弄?把人打成这样的手段,你说是因为单纯吵了一架?田甜,我不是他,不要以为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去”
有别于上一次两人见面时的试探和有所保留,这个节骨眼上的孟延,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和风度,能忍住不对女士破口大骂已经算他教养好了。
但是这个蠢女人居然还想一味地和稀泥糊弄他,简直不可理喻。
面对孟延的咄咄逼人,田甜是既觉得愧疚又觉得委屈。她是真的没有撒谎,虽然她有心想大事化小,但整个过程不止她一个见证人,就算她想瞒也瞒不住啊。
对了,她有证人啊。
想起来门外还站着娃娃脸,田甜赶紧开门让人进来。
拉着对方的胳膊她也懒得介绍了,直接就把人往前一推“不信你问他,他可以做证”
孟延跷着的二郎腿姿势不变,只是抬头淡淡瞄了一眼,心里就有了个大概,这小孩浑身上下写了三个字:小混混。
于是不自觉就带了点轻蔑。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眼神里的那一点打量被人尽收眼底。
娃娃脸依旧是笑嘻嘻的,也不知道他成天有什么开心事值得乐这么久。
尽管被人打上了下九流的标签,但他并不放心上,尽职尽责地又把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
除了前因他没在场不知道以外,宗策进门后到上医院的整个过程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几乎和田甜的描述大差不差。
“你们自己人的话总该相信了吧?”
田甜觉得自己已经洗清了嫌疑忍不住就放大了声调,但她一句话让孟延和娃娃脸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你们。不认识吗?”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孟延一身名牌西装,打着领带,皮鞋锃亮,有型有派,反观娃娃脸,黑夹克,黑裤子,一双穿了不知道多久的系带板鞋,最普通不过的高中生打扮。
这两种气质和气场,八竿子也打不着啊,怎么可能是一伙的?
都怪她自己一到关键时刻就脑子打结,分不清重点,居然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宗策和娃娃脸归为了一队,那时候好像他还和打人的对话过,仔细想想他和那个男人明显更熟啊。
哎呀。田甜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她来不及对孟延作出解释,只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娃娃脸到底是谁,以及为什么他和打人的那么熟,现在却还会帮自己。
但是面对她的疑问,娃娃脸却一笑了之,并不打算答疑解惑。
这时候不光是田甜,连带着孟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上来,他放下傲慢的姿态,装作很诚恳地开口“怎么说也是你帮忙把我弟弟送来医院的,这个人情我们得还,就是不知道,贵司怎么称呼?”
这个人前后反差的态度,让娃娃脸的笑意更甚,他今天接到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保证小黑能全身而退,另一个就是确保田小姐的人身安全,尽管这两个都是陆哥的人情债,但并不妨碍他老人家心思缜密,突发奇想的做个中和。
而他,作为陆哥手下目前最得力的小弟,自认为这件事办得还是相当漂亮的,想到回去复命后,少不了要得一些真金白银的好处,娃娃脸瞬间觉得,和眼前的一男一女多废话显得很白痴。
他算盘珠子一打,分别给两位鞠了一躬,转身告辞,田甜的挽留他说这是上头的任务他也不清楚,孟延的试探,他留下了陆哥的名号也算是给了面子,两方都不得罪。
眼看着这个小孩挥挥衣袖什么有用的话都没留下,田甜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想追上去一问究竟。
但偏偏这个时候,帘子下面有了动静。
宗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