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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中校霸 “求你.. ...


  •   “不要!”
      “求你…”

      不远处的大堂热闹繁华,灯火辉煌,精英们笑着举杯寒暄,人流络绎不绝。
      半个时辰前,江渡的手上还沾着奶油蛋糕的气味,他原本一个人走到树林深处来,只不过想透口气。
      他明明是被邀请前来参加晚宴的,可人前人后没一个人搭理他,就连江又眠都将他视作空气。

      江渡和弟弟江又眠的关系不近不远,可今天明显让他感到有些受伤,就算他不愿记得那些过往,可如论如何自己也是他名副其实的‘同父同母’的哥哥。

      虽然,他是被领养来的。

      但事实远比想象中更糟!

      在看清身后来人是谁的同时,一把短而锋利的小刀率先捅进他的腹部。
      江渡躺在泥地浑身是血,手指死死扣住江又眠的胳膊,用力掐打,可越是挣扎,对面的人就越兴奋。拘着他的脖子像逗弄一只快死掉的小鸟,魇笑着,直到他那两条不停挣扎的双腿,渐渐缓下节奏,安静,止息。

      刚才带血的呼喊,回应他的是万籁俱寂里的沙沙树叶声。
      除此外,再无其他。

      *

      “打!打!打死他江眠!你可是一中小霸王!”

      “呸!还霸王,我看叫王八算了!”

      江又眠刚转来庆春一中那天,不站成名,这不知又是第几个‘挑战者’。
      对面那人话音刚落,江又眠一记蒙头拳劈头盖脸砸来,抱起人撞在墙上,膝盖狠狠顶进他肺部,一下又一下。喝彩声不断,有人把口哨吹得震天响。

      “不错啊,江眠,不愧是超雄本雄,够勇!”

      江又眠转过脸,恶狠狠啐口血:“你他妈再说一句!”

      江渡接到母亲严女士的电话,一步不敢耽搁来找江又眠。看到这画面,他不由加快脚步,可快到里面时,却又一顿。
      呼吸浅薄压抑,像下雨前沉闷的空气,所有的氧气都被抽离,仿佛缺氧般的江渡用手撑着墙,弯下腰,恍惚钝痛中,不好的回忆在脑中回闪!

      上一世树林地的不明枉死,哀叫连连都被某人当做空气视而不见,反而更加快速地加速了死亡!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江渡摸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才从濒死的瞬间穿越回来,脉搏、血压都急剧飙升!
      可是,他已经重生有两日了!
      江又眠刚从宁县转来庆春一中读书,还没正式进过家门。

      他自己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明明死亡的气息还近在咫尺,可下一秒一睁眼,时间又被推回到几年前,江又眠还是个高中生,上一世这时他和江又眠的关系远没有那么僵。
      江又眠刚从老家转来市一中,一切还未定型,他这个‘大家长’还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回....
      江渡一想起死前那个冰冷眼神,阴鸷的红,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一世,他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对江又眠掏心掏肺了,他要处心积虑、小心翼翼,最后离这个逆子远远的!
      只有这样,他才足够安全!
      不一样的东西,在江渡内心深处悄然改变。

      *

      庆春一中的校门口有条斑驳冗长的过道,一人多宽,外面堆满了砖头,里面的墙壁也因为年代久远覆层白灰,除了卖早餐的店流水一样摆在对面,没人会从这走。
      这也就成了野孩子的天堂。

      ‘野孩子’并不是单纯的指泼皮无赖的小孩,而是张扬、肆意,骑着车穿过大街小巷,还爱吹牛皮那种。
      当然,还时不时地,参与打架—对殴。

      江渡现在就在这条巷子口。

      而他正对着里面,一群人围着两个少年,笑地肆意又恶劣,起哄,鼓掌,吹口哨,牛哄哄乱成一团。
      他再往里面走,从透过的人缝中看见江又眠那张挂彩的脸。

      少年的下颌线锋利清晰,脸上的汗水迅速往下掉,显然刚被砸过,唇角乌青,金色发丝在风里张牙舞爪,尤其鼻尖那颗小痣,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江渡吞咽了口水,双手整理了下衣衫,加快脚步,朝人群走去。

      “江又眠!”
      只有他会这么叫他。

      野孩子们一见来了个年长男人,顿时乱了锅,犹如绽放的烟花往四处炸开,他们可没烟花那么绚丽,顶多像过街的老鼠,江渡心想。
      江又眠停下动作,斜睨着眼看他,墙角那男生趁机逃走,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巷子里对峙。
      上一世,他估计是把江又眠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着斜过来的眼睛,藏着血丝,唇角青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连恨也是淡淡的。
      江又眠就是这么个人,看似一副淡漠样子,可骨子里偏执的很。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处心积虑对自己这个哥哥痛下杀手,捅伤大动脉后活活掐死,埋骨荒地。
      究竟是为什么?!

      江渡沉了口气,所有的话被被他如唾液般咽下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被踩脏了的校服,拍拍灰尘,忍住即将喷薄的怒火,递过去,声音冷而干涩。
      “穿上吧,外面冷。”

      已经十一月了。
      庆安沿海,虽然还没下雪,气候也不像北方那么冷,但是海风刮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有种刺骨的痛。

      江又眠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下,若无其事的接过去,拎在后背,看也不看他抬起两条长腿就往外走。

      江渡转身,捡起地上的黑色双肩,拍了又拍,才打掉上面散落的白灰背在肩上,踩着他的影子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家附近的梧桐树下时,几个小孩正蹲在树下打游戏。一人一句脏话。
      抬头见是江又眠,放下手机,拍手大笑:“超雄A超雄B,超雄你妈真牛逼!”

      江又眠--出生时被医生诊断为超雄综合征,从此‘超雄’这两个字就烙进了他命里。

      他低头瞥了眼他们脖子上的红领巾,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江渡跟在后头,瞄了眼前面的人,又对着肆无忌惮的小孩,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可惜,没人鸟他!

      走到那幢沿街的三层别墅前,江渡推开门,对身后的人低声道:“进来吧。”

      这是江又眠第一次‘回家’。
      可他并不紧张陌生,甚至连正常人最近本的礼貌都没有。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校服,掏出根烟含在嘴里,半倚着门框,一副死人样子。
      打火机窜出的火苗有半尺高,他吸了口又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艰难的在往下咽。
      过了一会,才缓缓吐出口气。

      “说吧,你们想怎么整我?”
      声音又冷又涩。

      江渡关上院门,看着台阶上混不吝的人一副睥睨天下的态度,连发丝都不肯低头。
      大冬天穿件黑色短袖,上面都是鞋印,还有墙头蹭上的白灰,比掉进粉缸的黑猫更显狼狈。
      他油然而生的想整顿熊孩子的心,熄了一半。
      当然,他也没想整。
      江又眠吸了几口明显被呛到,却极力忍着,连咳嗽都是压低音量才发出的。
      他很快熄了烟,反反复复在玩转那个刻着十字架的打火机。

      江渡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才看清他胳膊上露出的疤,旧伤添新伤,神色一紧,拿捏好了分寸。

      “爸最近在国外有个项目,近一个月回不来。妈妈在临市演出,快过年了,你也知道,大大小小的演出会有很多场。”
      江渡一家,爸爸是开跨国贸易公司的,妈妈是个歌唱家,平日虽然和他们待在一起,但一有工作使命必达,对这个家基本是半放手状态。
      江渡就成了这儿名副其实的‘大家长’。

      “你们这一大家哪回不是这样?”
      江又眠苦笑。

      “那你呢?你又想怎么处置我?”
      他斜睨着江渡,一副‘你敢碰我一下就死定了’的态度。

      江渡失语了下,紧接着走上前打开房门,微微笑,“外面冷,进来说话。”
      说完他觉得有些太主人翁姿态,就又补充了句,“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在二楼。”

      可在江又眠眼中,这句话说或不说没什么差别,对他来讲,这是江又眠的爸、妈,江又眠的家,从不包括他自己。
      可他江又眠却从来不怕!

      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王姨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热情洋溢地对江渡道:
      “渡哥,我已经把饭做好了,现在这个点我得去接孙子!”
      江渡点了点头,“您放心去好了,等下菜凉了我会热一热。”
      “哎!”
      王姨是他们母亲严红英女士精挑细选的做饭保姆,每天固定时间上门,固定时间下班,有时有点私事,提前几分钟走也从没人讲她什么。
      王姨见这位新来的小少爷仅几面,礼貌着点了下头,匆匆离开。

      “你倒很会做人。”
      江又眠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家,对屋子里的东西不好奇,也不拘谨。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皮质沙发又松又软,他整个人几乎陷进去一半,189的身高终于不再突兀,看起来也多了分柔和的松弛感。
      江渡盯着他,“你说什么?”
      江又眠许是通过江渡的语气打定自己这次能相安无事,又或是单纯的暖和让他爽快,脸色终于不再是硬邦邦的爱答不理,有了分松快。

      他将腿翘到桌上,两只腿跌在一起,露出校服裤下的脚踝,新买的阿迪鞋上没半点脏污,看起来像只露出肚皮的水獭,懒懒的,却足够憨傻。
      这要是放在以前,江渡准会教育他,桌子是吃饭用的不是给你翘脚的!
      衣服不换就躺沙发成什么?
      可现在,江渡咽了口水,默默转移了目光。

      江又眠狭长的凤眼匿了丝笑,不知从哪来的逗弄人的心思,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在这里立威。
      他仰头盯着江渡,像是吩咐正等着他开金口大赦御膳房的土皇帝,嚣张随意,“我要吃雪糕!”

      “有外卖。”江渡脱口而出。
      可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这一声回绝太快!
      他吸了口冷气。

      果不其然,眼神扫过江又眠时,原本和煦的表情此时又有几分狰狞。
      江渡深呼吸一口,用良好的教养努力克制自己,“什么口味?”
      江又眠想了片刻,“牛奶、巧克力,松果,都想吃!”

      [“江又眠,小孩子冬天不能吃雪糕!”
      “还买三种口味,你把自己吃进医院谁照顾你!”
      “交上来给我。”]

      上一世,类似的场景里江又眠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将雪糕交给江渡,因为他要是敢拒绝,江父江母绝不会轻饶!
      可此刻,江渡想的是:
      好啊!大冬天吃雪糕,半夜挂急诊都算老天厚待!

      可他表面功夫却做的滴水不漏,“好,我这就去买。”
      他刚裹上厚外套,套了围巾,江又眠魔鬼般的声音又从身后钻进耳朵:
      “回来路上见西街的烤鸭不错!”
      “嗯。”
      “还有望天府的卤煮,记得不要葱花多放香菜!”
      江渡没吱声。
      “哦还有,前几天去学校,门口有家蛋糕店,排队很长,听说新一季的牛奶蛋糕量很足,买两个。”末了还加了句,“我就爱吃甜的!”
      麓记糕点吗?
      江渡知道这家店在这新开不久,排队的人总是一眼望不到尾,路过时门口的奶油香都能追出二百米。
      可惜他不喜甜食。
      唯一一次吃蛋糕,还得了个那样的下场。

      “知道了。”
      江渡的毛衣里套了件白衬衫,除了冬天必要的黑色大衣外,他穿衣服从来都首选白灰、蓝,估计和他的轻度洁癖有关。

      江又眠躺在沙发上又暖又困,睡眼朦胧间,找了件外套给自己披上,恍惚间似乎闻到一股清新沁鼻的海洋味。
      可就是这随手一‘捞’,让接下来的他立刻重温了下‘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的传世名言!

      江又眠内心OS:
      都他妈住海边了还闻不腻。
      痴佬!
      (骂人话,类似‘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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