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江又眠不装了 可却像个餍 ...
-
昨晚。
江又年的痛哭像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整个长夜，他就像重回到婴儿时期，嗷嗷待哺，索求安全。又像是被无数次穷追恶堵围困到穷巷里的疯狗，只能拼命凿出一点生路，撞的龇牙咧嘴，鲜血淋漓。他用自己最擅长最凶狠的方式对付所有企图伤害他的人，露出獠牙，释放凶狠。
为了他想要的一切。
江又眠不装了。
江渡被手机吵醒时，窗外一直在下雨。
从第一声雨落下时，他就已经醒了。不知道什么缘故，他今晚睡得不算安稳，听着窗外的叮叮咚咚，竟毫无一丝睡意。
紧接着，江又眠的短信就发过来，他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时从胸中叹了口气，紧接着回复：
在酒店。
索性，江又眠的消息并没有更加变本加厉，而是沉寂了好一会，江渡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三。明天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处理，便又强迫自己重新进入深度睡眠中。
他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夜半的雨下地小了些，一辆路特斯Emira在街道上一路飞驰，轮胎下溅起的水洼中映出了深绿色的车身，如雨夜的鬼魅。跑车很快开到了寰通大厦楼下，江又眠从车里探出半个身，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对外面的保安晃了晃手指，紧接着走入楼道中。
他穿过长长的通道，在特殊通入口前停下脚步，面前这台电梯，是董事长专用的，需要输入密码或刷卡才能进，就连江渡也不能乘坐。
江又眠轻而易举的上了楼，来到22楼，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虽然并没有在公司露过几次面，可很明显对这里的布局设置了然于胸。江又眠步履坚定，直直地走到了那间标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外，用手里的黑色卡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滴！]
雨声渐渐变弱，淅淅沥沥。
江渡醒来时，窗外又是个大晴天，似乎还有鸟叫声。一夜无眠，江渡的心情说不上太好，看着镜子里那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他有些烦。
如果中午能喝点红酒，休息下，下午精力应该会更好。
他是寰通集团的总裁，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在他身上发生。
上午十点，江渡处理好手边的工作，才腾出空来分散心思。他无意中想起昨天失约的事情，至于昨天晚上为什么回消息，也许是内心的愧疚在作祟，毕竟是自己失约，可他当然没有必要去跟江又眠解释什么。
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江渡想着。
昨天晚上那两条短信之后，似乎也没有其他动向，好像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运转，而江入眠的假期才刚刚开始。或许他会复习，或许他会玩，总之，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沉浸在假期当中，而不是分散注意力给自己。
不会再来骚扰自己。
江渡有些放松，一切失序的状况外对他来说都会分心，而分心是商人的大忌。
他不愿分心。
像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把自己的脊背交给另一个人，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全凭另一个人，这种感觉，江渡宁愿自己一辈子不要尝试。
“滴滴！”
忽然，江又眠的消息如约而至。
[哥昨天夜里凉，记得喝点热茶，提提神。]
思绪刚分散，江又眠的消息却不打自来。
喝茶提神？
江渡整个上午确实不够清醒，就连许晴也问了他好几次，需不需要来杯咖啡。
而咖啡是他早就决定戒掉的，许晴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见自己老板这么坚持，便打消了替他跑腿买咖啡的想法。
不过，其实也用不着。因为江渡的办公室，咖啡机，豆子一应俱全，只是他从来不喝而已。
江无眠这句看似无心的关怀，正中江渡的心坎上，他几乎立刻走到咖啡吧台前，打开茶具，给自己泡了壶太平猴魁。他刚站在器具前，发现白毫银针见了底，这才从面前的龙井，普洱小饼和太平猴魁里选了样喜欢的。
冬天的庆安，室外通常在3°左右，这几天公司的暖风机不知道怎么了，温度很久都升不起来，昨晚又刚下过雨，江渡穿了件水银灰的兔绒毛衫，黑色高龄毛衣，低调又谦逊，他习惯在办公的时候把外套脱掉放起来，现在一个不注意，打了声喷嚏。
兴许连江渡自己都没注意，可没过一会儿，江又眠的消息却准时发过来：
[哥，天凉记得增添衣物，开窗通风。]
就算是关心，也用不着这么事无巨细，‘开窗通风’这样的小事，也亏他想得起来。
江渡皱了丝眉，走到窗边，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下面望地清清楚楚，车流有序的前进，时不时亮成一片红海。
江渡站在前看着玻璃中泛出自己的影子。
江又眠为什么要让自己开窗通风呢？
他心里打了个疑问，可22楼窗户外，车来人往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发生，一切照旧。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许晴敲了敲门。
“江总。”
“嗯，进。”
许晴抱着堆报表走了进来，看着他道：“江总，蓝湾国际的翁小姐，约您下个礼拜吃晚饭。”
江渡沉思了下，随口问：“有说什么事情吗？”
许晴摇了摇头。
“帮我定个时间，再找家合适的餐厅，选个环境优雅，能看到夜景的地方。”
许晴点头答应。
“对了，最好，是在江边。”
说到这，江渡的唇似乎笑了下，许晴愣了愣，多盯了江渡一秒，记清楚后便走了出去。
可没过多久，‘叮咚’一声，一则消息传来。
[哥，最近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江渡并非有意忽视，而是他实在没空。
翁小姐回国单独找他，也不知道什么事，但终归是要见一见，说起来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此一项，就不能把人晾着不管，而且两家公司以后很可能会合作，所以无论于公于私都应该把关系建立起来。
而手机里的那个消息，安静地躺着，他没再理会。
临近中午时，江渡才想起让许秘书帮自己订午餐。他想吃港城东大街那家牛排，便叫了许晴进来，交代完后江渡靠在座椅上假寐，静静等着午餐到后，便可以开最近新入手的那瓶红魔鬼梅洛，他也并不打算理发信息的那个人。
可刚过了十分钟左右，许秘书却再次进来，“江总”，她敲门道，“午餐已经给您送来了。”
江渡抬起头，眼神微眯，“这么快？”
“是，”许晴将保温袋放在办公桌，“我刚下楼就碰到来送餐的外卖员，东西给我就离开了。”
这家牛排店有自己专门的骑手，可东大街距此要20分钟的车距，况且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牛排店最忙的时候，怎么会比预计时间整整提前了二十多分钟？
江渡心中疑惑，忍不住又问了句，“你没问他，这次怎么提前了？”
“他说店里生意不忙，这是上个顾客临时取消的，您看是重新...”
“算了，拿来吧。”
江渡轻声应和，他虽然有洁癖，可对于提前到嘴边的午餐，而且并没有被其他人动过，他倒乐的接受了。
与其纠结那些小事，不如先吃饱了，好好恢复精力，下午还有一场仗要打。
最近国外有家公司，对他们交付的货物明显不满意，非要指定重做，可国内的厂子都是批量订单地签售合同，单子结束，工厂也就开始接其他的活，再者临近过年，很多工厂都已经歇业，年后才开始上班。现在这个节骨眼，他去哪找个肯接大批订单又兼顾质量的工厂？
江渡有些发愁。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想这件事，索性手机没有其他动静，江渡得以睡了个好的午觉。
他的办公室后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配了沙发，躺椅，和一张单人床。他偶尔会再这换个衣服，隔着不透明的玻璃门也看不清。
江渡并无觉得有何不妥。
一场长长的会议结束后，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江渡关掉电脑，抬眼看了下手表，指针正好指到八，已经五点四十了。
他能称得上公司最像劳模的人，每次开会都要事无巨细的将各项工作布置好，还要叮嘱其他部门做好任务切分，当然之前的项目汇报也要一板一眼的给他呈现出最完美的PPT汇报。
摊上江渡这样的老板，员工们总是叫苦不迭。
当然，也有好处，比如他认真负责，高效快速的解决方案时长让人耳目一新，认真工作的员工跟着他总能学到真本领。
而有时，江渡也不像表面那般不近人情，还是会为员工某些小福利之类的，犒劳他们。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江渡才决定从办公室离开，他走出寰通大厦的建筑楼，抬手挡了下十字街口对面冲来的风。
风把他的领带吹起来，红色的格纹领带在胸前起舞，江渡一身银色西装，左手手腕佩戴着百达翡丽 Calatrava，一身商务精英装扮，让他在下班的人群中如鹤立鸡群，温和却不耀眼。
路过停车场，江渡随手将手里的西装放进副驾驶，弯腰坐进车里，黑色的奔驰 S500L流畅的车身闪烁着流动的黑，奔入夜幕中。
而对面云顶商务楼一共的32层，像一座矗立的五指山，中间川流不息的车队宛如溪流。正值下班时间，米粒一样的人群从写字楼里走出来，而在25楼近东边有一扇窗户，乳白色的窗帘飘出窗外，随风招摇。
窗内有一架高脚望远镜，以北偏东45°角的方位，正对着窗外的某间办公室。透过望远镜厚厚的镜片可以看到办公室里的人起卧坐立，一清二楚，色彩分明。有时镜头拉近，能看到对方喝水时往下蠕动的喉结，像一颗跳动的篮球，一下下拍在水泥地板上，跳上蓝框发出‘嘭嘭嘭’地撞击声。
江又眠坐在黑色皮质沙发里，将脸埋地很低，他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套在头上发丝连眼睛也遮盖住。
虽然青色的胡渣冒出一圈，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电脑，仿佛时间静止，他所关注的一切都已失效，只有心跳葬在这台笔记本里。
画面定格在下午五点五十，江渡起身拿衣服走出办公室那一刻。22层2219办公室，所有的物品陈列，包括红酒陈列柜和吧台，一律清晰可见。CPU风扇散热的嗡嗡嗡声显示超负荷运转，画面到现在已经播放十几个小时，视频里江渡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姿势，开会不经意拉开一小段领带的小动作，甚至是他品尝红酒后微醺的样子，都清晰地刻画在双丹凤眸中。
虽然他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可却像个餍足知饱的小猫扎扎实实一次吃了个饱。
江又眠舔了舔唇，露出个虎牙，眼神盯着空白处蓦地收紧，有件事他也要尽快安排上，给他朝思暮想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