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他是嫌疑犯 无论哪一项 ...
-
下午江又眠并不在庄园。他接了个杨教练的电话,换了衣服,嘱咐江渡在家里等他。
江渡自然表现的完美无缺,在他离开前深情注视,活像个行动不便只能在家痴等丈夫归来的盼夫情深贤内助。
可他到底为何行动不便,江渡心里清清楚楚!
别墅一楼大厅,地上的浅色羊毛地毯几乎占据四分之一,他坐在轮椅上,脚下的地毯绵延至窗边。
江渡望着透明落地窗,手边茶几上是端来的各种餐点,都是江又眠提前吩咐好的。
这个时间,江渡一般应该休息过了,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会议桌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虽然是江家的江山。
可此刻...
他的脚踝和手腕都被锁上沉重的金属镣铐,轻轻一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本的走路、跑跳在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而他一直保持坐轮椅的姿势已经有七八个小时了,除了上厕所时会短暂的站立着,而江又眠就站在门外等候,以防他走路不便会被锁链绊倒。
现在,江渡的耐心和隐忍几乎到了极限。
可眼下还有件事等着他确认。
江渡见那道黑色的身影安静又隐秘地穿梭于别墅楼上楼下,尽管他推着除尘机器看起来似乎很有正当性,但偶尔发出的奇怪的家具磕碰声还是会引人注意,让人觉得他似乎并不专注于打扫而是翻找什么东西。
江渡被除尘机的机器震动扰地有些没脾气,刚好看见章管家从二楼房间里走出来。
“章管家,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章管家按停嗡嗡震颤的除尘器,侧身望着他,眼神一亮,点头说了声“好”。
不知是不是江渡的错觉,他那句‘好’里似乎还带着颤抖。
几分钟后,章管家走过来端了杯茶水递给江渡,眼神里似乎包含期待。在江渡伸手去接的同时,似乎欲言又止,“我..”
江渡看了他一眼,迅速接过杯子,温和笑了笑:“章管家辛苦了,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说着下巴朝前指了下对面的墙,“不如你再帮我打扫下那个角落,我怕上面落灰太多,有损我的形象。”
章管家顺势扭过头,正好看到,一个硕大的时不时发出红光的圆形摄像头正对着他们俩。
整座别墅除了这个之外,几乎布满了摄像头。
江渡几乎跟生活在实时转播中没任何区别,只不过江又眠似乎变地骄傲起来,把微型摄像头的独特喜好换上了更加正大光明的。
他转回头朝江渡咧嘴一笑,“好,我现在就去!”
章管家找来取物梯,背对着江渡倒腾了不到五分钟,又熟练地爬了下来。也不等梯子放回原位,再次走到江渡跟前,脸色看起来十分激动。
江渡的眼底盛起浅浅的笑意,不等开口,“真的是你,陆叔!”
原本还激动着有话要说的章管家登时愣在原地,凝视了好一会,才惊讶道:“你...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说完还侧过脸闭眼不去看他,似乎被早早认出对他来讲是件十分丢脸的事。
江渡温和的笑了,眼神中终于有了光彩。
“起初也只是怀疑,毕竟这世界上很少有人会身形相似,年纪相仿,就连虎口处的伤疤也一模一样。直到...”
江渡笑着指了指陆叔的手指甲,从容笑道:“你该戒烟了,陆叔。”
陆熵低头看着自己淡淡发黄的手指,连带指甲边缘也附带一层浅淡难以洗掉的黄。
这是长期接触烟草留下的证据。
他有些窘迫,迅速遮住自己的双手,老脸一红,看样子有些难为情。
“哎,不说不说!”
陆叔摆摆手。
“那个摄像头,你关掉了?”
“嗯!你陆叔我行走江湖,这点小事还是值得信赖的!”
“那是自然!”
说实话,能在这儿看到陆叔,江渡的心理除了喜出望外还有巨大的感动!
一个人愿意不远千里,涉身险境跑来陌生地方救你,这份恩情,无论如何也还不完!
可陆叔的脸上却充满悲伤,他垂下头,语气带着失望,“只可惜,我没能找到锁链的钥匙!”
他的目光垂在江渡身上的毛毯,原来刚才借着机会翻箱倒柜就是在寻找钥匙。
而江又眠并没有也在客房卧室安装摄像头的喜好,所以陆叔找了好半天,却依然一无所获。
江渡早就想到了,否则他不会等这么久还不来跟自己相认。
并且别墅里整层都是监控,江又眠对他的掌控欲可想而知。若无完全准备,早一点相认就等于早一点暴露,到时候连一丝逃跑的可能性都会被扼杀在摇篮!
他每一步都要走的稳妥!
江渡显然并不悲伤,他扭转轮椅望着窗外,黑天鹅恰巧张开翅膀略过水面,安稳落地后引吭高歌。
“再等等,就快了。”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找样东西,陆叔。”
*
张让自从接到了江渡的那通电话起,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这几日在医院刚做好交接工作,又应付着一大家子的叮嘱托付,还抽空到偏远郊区办理护照,可谓忙地焦头烂额,一到家粘床就睡。
他已经很久没联系江渡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刻意保持距离,给他空间。
他知道他和江家人的关系,尤其是他那个麻烦又危险的弟弟,江渡想从他们手里全身而退恐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张让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说服自己多给江渡一些处理烂事的时间。
但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这TM时间也太久了!
按照常理,江渡也该跟他报备报备,什么时候动身哪一天去办护照,都要商量着来。江渡的身份证和其他有效证件都在自己这里。
江渡怕住酒店不安全,临走之前就直接交给了他保管。
张让当然乐意之至!
今天早上,他正对着电话纠结郁闷,看着桌子上日历本被圈出的大大的红色,六月十四号,等不及要联系江渡可又反复揣测担心。
正在他苦苦煎熬时,‘好运’从天而降!
江渡联系他了!
只不过不是普通的联系,而是江渡的手机被触发紧急呼叫后通过第一紧急联系人迅速拨通的呼救模式。
张让甚至愣了几秒!
......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江渡在自己家长住,他除了当好江渡心理医生这个称职头衔,还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擅自把他手机的第一联系人设置成了自己。
“这样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十分钟,不,半个时辰内我保准儿能到!”
*
说好了半个小时....
江渡心生抱怨,眼瞅着日薄西山的斜阳,墙上的大本钟滴答答走个不停,门外却连一丝动静也没有。
他屏住呼吸,心跳在寂静中如墙上的指针分秒必争。
如果,先来的是江又眠...
不安的呼吸扰乱了他的思绪,张让当初在他耳边亲口说的话仍刻在脑海。
要再给他点时间!
江渡的思绪正翻飞着,突然从庄园门口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
陆叔飞快的从外跑进来,边跑大声喊:“渡哥,渡哥,警察来了!”
江渡的眉心一跳了,唇角淡淡的笑意逐渐晕染开,“快,推我出去陆叔!”
尽管这条路长而不平,时有颠簸,可听到金属碰撞的脆响声江渡再也不觉得难堪,甚至连外面夺目的太阳都不觉得刺眼。
陆叔一身黑色管家服,推着轮椅上的人在庄园的主路上奔驰,那幢能困住江渡的庞然大物样渐渐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江渡!”
畔山庄园的黑色铁门是江渡自己打开的,他手扶着轮椅一点点往前挪进。
张让在看到他的瞬间几乎扑了过来,看清他身上毛毯下掩盖的是什么时,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你怎么会...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江渡一边举着手链,等穿制服的专业人员拿工具走近,边用眼神安抚张让。
“我没事,只是你这次慢了...”他想了想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只轻声呢喃。
“能来,就很好。”
他的唇角又一次弯下去,只不过这一次是实打实的真心。
“又一次谢谢你,张让!”
陆叔早已经从庄园的另一边翻墙越走了。
他带着特制的‘皮偶’面具,又有着复杂的人生经历和阅历,是江家心腹的同时也做过许多被江清茂‘授意’的事,并不适合和警察打交道。
江渡让他提前悄悄溜走,对他们谁都好。
不过,他让陆叔帮忙找的东西,最终还是如愿到了他手上。
江渡对着门外正在记录的警察,突然从口袋翻出个东西递到他跟前,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半点质疑。
“这是犯罪嫌疑人曾对我使用的注射器,是我搜寻到的物证,警官。”
非法拘禁,强制注射**剂,限制人身自由...
无论哪一项,江又眠都跑不掉了!
警车翻过一座座山峦在马路上呼啸而过时,江又眠的那辆法拉利正迎面飞驰而来。
他在看到别墅客厅的监控坏掉时,就立即停下手中工作,开车返回庄园。
可伴随着一路不安的还有此时耳边炸响的警车长鸣。
一辆一辆警车从盘上公路上与自己背道而驰,江又眠皱紧了眉,脸色变得极差。
他胸口起伏不定,突然反应过来后,一个漂移调转方向,加大马力准备疾驰而去。
可一辆辆迅速猛追的警车还是在盘山公路的大转折处将他成功拦截!
江又眠坐在驾驶座,望着最先从他面前飞驰而去的救护车,后窗户转瞬而逝的人脸,神情淡漠,连恨都掩饰的毫无踪迹。
其实,你是恨我的吧...
钝痛瞬至,江又眠才彻底清醒,原来那一场不过是他求来的梦。
江渡似乎早就知道是他,转过头的瞬间只看了一眼,就足以让过往的所有爱恨都堙灭完全。
风也狂吼,树也狂吼,半束天光在刹那间退逝干净,江又眠迎来了自己的暗潮。
他趴在方向盘上的样子痛苦极了,一拳一拳狠狠砸在显示屏上,胸腔深处的悲鸣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刚才那一面,应该就是最后一面。
而救护车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分明可以逃走的!
*
张让家。
江渡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穿着张让早已备好的拖鞋,已经在他家客厅来来回回踱步两个小时了!
坐在沙发上的张让忍无可忍,丢了个抱枕甩过去,却被江渡从容接住。
“你再不停下来,我家楼下邻居该报警了!”
江渡:“我刚从警察手下解救出来,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
张让摸着额头,第一次被自己的头号‘病人’气的无从下手,转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接着问:“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异常的?”
江渡这才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默契如出一辙。
“如果我猜的没错,是紫荆花?”
bingo!
一个响指闪过眼前。
江渡只觉得一阵晕眩。
“我们之前去过几次的那家餐厅,叫..什么珩的来着?”
“清波珩。”
“对!”
“之前每次去吃饭都是春天,院墙外大片大片的紫荆花,你一到跟前就忍不住打喷嚏!老毛说你俩就跟宿敌一样!”
说完两人都不自觉笑了起来。
江渡紫荆花过敏这件事就如同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不用特意解释就能心意相同。
而张让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江渡是在用紫荆花给他暴露位置。
为了万无一失,张让动用了关系,让有关部门调派了上千人手,专门寻找紫荆花盛开的地方。
所以,才姗姗来迟。
而说到‘宿敌’,江渡的表情冷了一瞬,他眼睑下垂,目光暗淡。
他忽然哽咽住,抬起头望着与他只有一沙发之隔的张让,求助似的问道:
“你说我做的对吗?”
张让半天没反应过来,大大咧咧地问,“什么?”
“把他..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