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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窥见天光 “那昨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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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江渡醒来时身上被搭着一只胳膊,视线里那个人趴在床上,此刻睡的正酣。
他记得,自己昨晚并没有答应他同住。
昨晚。
江又眠说完话后,江渡就收回手,他边往前走边坚定的拒绝,“江又眠,我是答应住在这,可没答应你别的事。”
只留给江又眠一个背影。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更不想去猜测他的想法,可是他并不想被江又眠牵着鼻子走,他必须有自己的深思熟虑。
所以,当他躺在狭小鄙促的客房醒来时,看到自己身体上挂着的胳膊,还是当场惊讶了一瞬。
江渡被气笑了,他太清楚江又眠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在给他开了道天窗,而那扇天窗又恰好被江又眠给发现了。
江渡躺在床上呆了一会,睁眼看着江又眠细密的头发,他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过,在掌心留下细细密密的痒。
可等他收起胳膊想起身时,却发觉了事情比想象中更糟。
江渡稍微动了动身,顷刻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剧痛,此时那份不舒服感才逐渐蔓延,就像红酒被打开醒了一定时间醇厚的酒味才慢慢发酵。之后,他整个人就像被一张巨大的网罩住注,黏腻酸胀,只能安静躺在床上。
“江又眠,你!”
伴随着极浅淡的呼吸,江又眠缓缓睁开双眼。
‘哥。”他轻声道。
目先扬起,像晨起的第一道光仰望他爱的人。
“嗯...”,他的目光在江渡身上游走,看穿他紧绷身体的尴尬,倏尔一笑,"你知道了?”
轻笑像搔痒。
“昨晚...我们!”
江渡脸红的像刚倒出的红酒,光是欣赏,都精彩绝伦。
“好了,哥,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嗯,不行,我让你欺负回来?”
“江又眠,你要不要脸!”
得意低沉的笑声传到耳朵里,江又眠半卧半躺在床不顾床上人的挣扎,伸手环抱着江渡,把整张脸埋进了他怀里。
熟悉的气味萦绕在身边,他心里感到莫明的踏实。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哥,我好想你。”江又眠低沉道。
“你呢,你在英国那么久有没有一点想我?”
一点?
江渡苦笑,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很想告诉江又眠,在英国曼彻斯特的那些夜,冬日窗户外的大雪,还有街头燃不尽的烟火,都在诉说着他无人知晓的,像野草般疯长的想念和渴望。
他要怎么讲出口,他比江又眠想象中的,还要爱他一万倍!
“你等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江渡还是起身下床走回自己卧室,将那个皮箱中的泥塑玩偶拿了过来。
三个不一样的泥塑人偶出自英国小镇一位有名的匠人之手,他的泥塑远近闻名,许多来英国旅游的游客专门到这来光顾他的门店。
这是江渡撑着雨伞,在雨里排队几个小时才走到匠人跟前。
“一个..一个男孩,狂野的,有些傲慢,又有童真,孩子气....”
一个月后,江渡便收到了他的第一个泥塑人偶。
打开盒子的一刹那,眼睛瞬间点亮。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三年,每年一个。
他积攒的玩偶终于见了天光,那他的心呢,是不是也可以....
“这是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
江渡将三个盒子叠放着交出去,侧过脸故意不去看他的脸,却在木盒的表面留下一片濡湿。
“生日礼物?”
江又眠惊讶了。
他惊讶于在国外的三年,江渡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生日,还把礼物从万里之遥带到他跟前;惊讶于他以为对自己毫不在意、漠不关心的哥哥竟然会记得自己的生日,每一年,都记得。
原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不惜花费一切代价引诱回国的人,却在他越靠近才越看清,或许那颗他以为铁石心肠的心也装着他的影子。
江又眠将这三个泥塑娃娃摸了又摸,眼角掩饰不住笑意,“所以,你是在想我吗哥?”
“没有。”
“只是朋友送的,顺手给你。”
“哦~顺手。”
江又眠举着泥塑玩偶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不甘心地瞥瞥嘴道:“既然想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这句话说完,江渡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在英国那三年是,在回国的飞机上是,现在依然是。
他在道德的枷锁里无法接受他爱的人是一个比自己小七岁而且亲如手足的弟弟,却在深入骨血的本能里又无法抗拒这份枷锁赋予他的独一无二的亲密与渴望。
他像个被欲望割裂乃至割伤的人,在忠于高我和忠于本心间来回拉扯。
几经沉沦。
每一次,望向江又眠那张冷毅俊美的脸,他的心都要再偏离几分。
“我从没有说过想你,不要自作多情,江又眠。”
“这三年里,我有很多事要做。”
他忙着学习,忙着赶作业,交论文,忙着社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也根本不会刻意想起他。
当然,真正的想念从不刻意。
江渡别扭的扭过了脸。
可他的话并没有激怒江又眠,甚至没有给他的心灵带来任何一丝的打击。
他笑了笑,从容地回答:“哦?是吗哥?”
“那昨晚你叫我名字时,那么动情,喊了一遍又一遍。”
江渡噌地红了脸,气地浑身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我...叫你什么了?”
“阿.....”
‘眠’字还未曾说出口,江渡就粗暴地制止了他,“江又眠!”
只不过这次,江又眠并没有像以往每次江渡叫他那样大动干戈,混不吝,而是直起身用手背轻轻抚住了江渡的眼睛,用像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嗓音,道,“我在,江渡。”
又柔和地像春日化开的冰川,“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都在。”
两人感情升温很快,没多久就腻在了一起。
江渡做菜,江又眠吃,
江渡煮粥,江又眠吃,
江渡切水果,江又眠吃,
江渡洗干净自己....
日子一旦要有幸福的痕迹,便像似箭光阴,倥偬逝川,不知不觉一周过去了。
江又眠和江渡已经像大部分情侣一样,习惯了彼此的步调,彼此的节奏,习惯了互相拥有的生活。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江渡昨晚的噩梦陡然成真。
“小眠,岑家为何会退婚,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回来给我们交代清楚!”
严女士激烈震怒的声音从听筒端传来,江又眠脸上的笑渐渐收回。
“爸,妈这件事我会解释,再说岑家都已经同意,我也按照约定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你们现在又在生什么气?”
“我生气养了你这个不孝子!!”
江清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就算是距离较远的江渡,也切切实实听了清楚。
“这就是你让我们出国散心的原因,我还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做父母的怎么能不在场!”
“看来你早想好了退路,把我们支开是怕我们碍了你的事!”
“江又眠,我告诉你,寰通还不是你的,你要是将公司的利益于不顾,将整个江家于不顾,我、我...”
“把我赶出家门?还是再准备把公司股份转让给别人?”
江又眠的声音倏然冷漠,那副冷冰冰无所畏惧的架势,另江渡愣了一瞬。
他刚才没听错,江又眠说的,就是他爸把股份转让给他逼着他高考填报志愿那件事。
看来,他还记恨在心。
“不管您怎么说,现在是我在掌管公司,寰通的江总是我,而您早已经到了退居后位的年纪,这点小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江又眠说着准备挂断电话,可听筒里紧接着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你是不是还...”
“我是不是、做什么,都跟您没有半毛钱关系,早在您勒令我哥把我当目标当手段的时候,您在我心里早已经死了,江董!”
“江清茂。”
江又眠在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中挂了电话,随后将手机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抛向了客厅沙发。
江渡皱了皱眉,走近他。
“怎么回事?”
江又眠转头看了过来,斜眉上扬,“没事,我只是在控诉三年前的那场诱骗,要不是他,现在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江渡转过头,脸正好落在阴影里,他眼见下垂,让人瞧不出情绪。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希望他可以到清北,可以进入国家队,毕竟上一世的江又眠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江又眠的名字,一度成为步枪界的天才标杆。
[你想成为步枪金牌获得者吗?]
---天分+努力+拼搏
[你想成为江又眠?]
---不可能。
痴情的人啊请再等下一世吧!
这些话一度成为射击比赛圈的传奇,可这一世却..
江渡有些感慨,淡红的眼圈望着他的背影,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没有进入国家队,你,会不会后悔?”
江又眠回头的瞬间,看着江渡的双眼在客厅璀璨却不刺目的镁光灯下闪耀出星星点点,忽然抬头一笑。
“没有和你一起去看万象的河水,我才遗憾。”
江渡,那晚万象的摩天轮缓缓升起,玫瑰金的光铺洒进河里,我就知道,这一世你是我的命数。
江又眠见江渡脸上闪过一丝沉重的表情,轻声叹了口气,用幼稚的嗓音道:“你以为我不想进国家队,不想成为奥运冠军,为国争光,世界闻名?”
“啧,只可惜这奖牌我从小拿到大,这份荣誉对我来说早就免疫了!”
“可是某人就不同了,”江又眠说话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渡,似乎能把他的魂魄看穿。
“毕竟,信赖哥哥,仰望哥哥,爱上哥哥,都是哥哥的错。”
“做弟弟的当然要是非分明,借机惩罚哥哥,一辈子--”
“咯~”
说完,两人相对轻轻地笑了起来。
可是像这样愉快而又温馨的夜晚,在他们本就相处不多的时间里显得更为珍贵。
暴风雨降临前的宁静,想来如此。
只是今晚,客厅里的新买来的黑白撞色沙发狠狠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