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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风 我就愿意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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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橙，这边！”姜骁看到顾珩身后的陶星橙愣了一下，“顾珩哥，咋是你，磊哥他……”
“上去捍卫他刚提的新车了，”顾珩扫了眼他们练的，都是基础的热身项目。
“我不行了……”叶梓航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不行了就这样吧这不适合我……”
“才十分钟！”陆之鸣平时也有锻炼，再加上闲不住，所以不是那么吃力。
“星橙呢？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废……”叶梓航憋红了脸瘫在地上发出灵魂质问。
“来了，”陶星橙换好衣服走过来，放弃挣扎似地说：“不过我也坚持不了多久就是了。”
十五分钟后。
“不行了……”陶星橙也顾不得顾珩在旁看着，向姜骁求饶，“骁骁，不行了，感觉要猝死了……”
那人怎么还不走！
很闲吗？？
“让你们平时不锻炼！”姜骁帮他把器材推上去，小声说，“人家计算机的都知道健身。”
“我觉得那是特例，”陆之鸣后背已经被汗溻湿，不忘插嘴道：“就像我们学艺术的，大多数还是文文弱弱岁月静好的，你这种激情四射的只是个例，极其个个个个例！”
“屁，这是日常锻炼，”姜骁反驳道，又对半死状态的叶梓航说：“还行不行了，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休息会儿？”
“我也需要……休息…”陶星橙呼吸有些乱。
“休息下吧，只是夜跑，适当活动活动就行，”顾珩走过来，递给他们几瓶水，“要帮忙么，私教在上课，我看你朋友……”
顾珩指了指叶梓航和陶星橙，两个人满头大汗，喝完水后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姜骁扶额，眉头皱起来——这俩这也太菜了吧，平时是一点儿不动么！
“我给你按按吧，”姜骁叹口气将叶梓航扶起来，拉过他的腿，用肘关节按了按。
“嘶——疼疼疼，”叶梓航吃痛道，“轻点儿轻点儿，我感觉要断了……”
“就是要这样肌肉过后才不会酸疼，你也太久没运动了吧……”姜骁回头道：“星橙，你稍等等，我给他按完……”
“我来吧，”顾珩将瘫在一边的陶星橙拽起来，手法娴熟的从肩颈按起，再是背部和大腿。
“啊，多谢多谢…”姜骁怔了一下，而后连忙道谢。
陶星橙：？
“不用了……”陶星橙有些抗拒身体接触，自己揉了揉肩，故意闪躲开。
“别动。”顾珩按上去，有些力道，陶星橙原本就怕疼，登时哼了一声。
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
“疼？”
“……没有。”
陶星橙咬紧后槽牙。
！！！
大哥你手劲儿这么大么！！！
怎么不去打铁！！！！
顾珩看他隐忍不发又暗自咬牙的表情，笑了笑，稍稍卸了点儿力，又帮他按了按紧绷的肌肉。
手掌划过肩颈，胳膊，背……陶星橙倒是没再喊疼，只是有意无意的躲闪，明目张胆的抗拒写在每一处皮肤上。
有点儿眼力见行么。
差不多得了。
“可以了，”陶星橙在他按一会儿后实在忍不住，借着起身活动筋骨拉开两人距离，“谢谢……学长，不用麻烦了。”
“嗯，”顾珩没再强求，转身对姜骁道：“我先上去了，让你朋友们做做简单的有氧就行，别太累了。”
“好的，珩哥拜拜，”姜骁朝他挥了挥手。
“信息工程学院的顾珩？”叶梓航凑过来问。
“嗯，奇怪，他平时没这么热心啊……”姜骁挠头，“他和磊哥初高中时候就一起玩了，关系好，我也是跟着磊哥认识的，有时候会出去一起玩，不过磊哥他俩更熟就是了……”姜骁给又给叶梓航解释几句。
“他家是那个有名的轩达集团，知道吧？百强企业，”陆之鸣发挥百科功能，解释道，“市中心楼盘都有他家的，货真价实的少爷，应该算他们纨绔圈里的名人？”
“我不是啊，”姜骁举起手撇清自己，“我都是小打小闹，称不上，过奖了。”
“人看着不错啊，还帮星橙，”叶梓航稍微缓过来点儿劲儿，坐在地上擦汗。
“错觉，这哥可不是咱能惹的，可能他今天心情好吧？”姜骁又解释道：“我其实也不太了解……都是听磊哥说的，什么脾气怪啊不好相处啊，做事全看心情，还有暴力倾向，没事别惹他……”
“啊？”叶梓航愣住，眉头写满疑惑：“那还那么多人追？”
“啧啧啧，小叶子，这你就不懂了，人帅啊，现在有的人就追求刺激，喜欢高难度有征服感的……算了你还小，反正这种痞气还是少爷富二代的，我是女生我也追！”
“不过他一直没有女朋友，”姜骁补充，“信院宿舍楼底下好多隔三差五给他告白的，他都没理过，后来索性也不住宿了，没个人影。磊哥还说他薄情，就算有也只是玩玩而已。”
“怎么玩？”叶梓航眨巴眨巴眼，是自己母胎 solo 想不出来的场面。
“这不是你俩小孩子该听的，”陆之鸣在一旁嘎嘎嘎地笑，又推了推姜骁，“孩儿们在呢！你说话注意！哎保真么……”
“不保真，”姜骁绞尽脑汁努力回想平时，“具体的我也没问过啊！纯听说，就算有几次在那种场合下…也就正常交流没啥出格举动啊……”
“有钱人家都这样！”陆之鸣兴致勃勃地摇了摇手指：“听说好多都是家有娇妻，外边莺莺燕燕环绕的，像他这种的肯定到时候家族联姻指婚之类的，现在这些可不都是玩玩了～”
刚刚当了一把“娇妻”的陶星橙眯眼看了看陆之鸣。
后者一无所觉。
“我不是好么，我追学姐都追两年了，”姜骁叹气摊手，“可惜她偏偏喜欢顾珩，地狱难度。”
“你有这毅力干啥不行，”叶梓航拍拍他肩膀感叹。
“闲着也是闲着么，秦钥学姐人漂亮，还那么优秀，谁见了不迷糊！唉我有时候都希望他俩在一起得了，省的我再肖想。”
“所以他和顾珩学长，是情敌？”叶梓航好像理出了头绪，偏头问陆之鸣。
“是的吧，但明眼人肯定选顾珩吧，没有可比性……”
“你不然背着我点儿说呢？？”姜骁扑过去蹂躏陆之鸣的头发。
“啧啧啧，默默守护只要她开心，”陆之鸣一边闪躲一边开他玩笑，说到最后还唱了起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行了行了，少八卦我了，再练会儿吧，明天别丢人！”姜骁倒丝毫不在意道，拽住想逃的二人，陆之鸣在一旁张开双臂堵截。
叶梓航、陶星橙：想死，就现在。
地狱不过如此。
*
周五晚上的夜跑如期而至，当天的气温有所回升，风也不那么刺骨，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艺术学院作为联合举办，正在给大家发荧光手环和贴纸。
各个学院的人已经来了，集中在中心操场，五颜六色的旗在风中鼓动，发出列列的响声。
人头攒动，随着黄昏落幕，各色的荧光条在黑夜里闪动，气氛热烈而浓郁。
陶星橙他们的摊位前围了一群人。
“这个看脸的世界，”陆之鸣配合着分发着贴纸，一边看大家把他们这边围的水泄不通，“嚯，赶上签售会了。”
“撕开贴上就好，会亮六个小时左右，玩得开心。”陶星橙的声音不急不缓，自带一股子从容，笑着说时像三月春风吹过，人群中时不时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不要小看咱院门面的威力，”姜骁在一旁搭腔，“还好改成了贴纸，这要是手绘，得画到明天。”
“得画到学期末，”叶梓航看陶星橙直接微笑着“撒”给他们，也有样学样，快速处理着眼前“任务”。
“四份，”秦钥给他们出示了参赛证，笑盈盈说道，“我帮他们领一下。”
“这儿，”姜骁把早准备好的几份贴纸递给她，又跟着去旁边聊了几句。
几个人分发完，一点没错过开场，起跑线上各个学校方阵都已经就绪。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么……”叶梓航打退堂鼓，他刚刚看了路线图，要绕整个学校跑一圈，期间还要在各个点打卡，最后还要去校外环月鹭湖一周，在青荷广场合影，最最后返回出发点……
——少说也得一个小时。！
“没事，跑不动吱一声，爸爸搀着你，”陆之鸣说道。
“我一会儿万一晕倒……”
“有随行校医，”姜骁说道，“而且我们前边是医学院，后边是护理学院，放心，死不了。”
仿佛刻意为他们安排的“救助套餐”一般。
“哈哈，那真是谢天谢地。”叶梓航心如死灰道。
“没事，还有我呢，试试呗，”陶星橙拍拍他，安慰道：“实在坚持不住了咱就去最后跟着遛，不丢人。”
“呜呜还是星橙你好……”
“各学院注意，各学院注意，”台上有人拿着大喇叭喊：“感谢大家参与此次公益夜跑活动，现在开始列队，请各学院旗手就位……请各学院人员就位，我们七点半倒计时后准时开始，每个补给点配备有能量水、毛巾等物资，可短暂休整三分钟，夜跑过程中请保持适当间距，注意个人安全，如遇身体不适等突发情况请及时出队寻求帮助！”
姜骁朝旁边人群里打招呼。
秦钥的栗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眼中揉碎星辰，点点烁烁，笑盈盈跟他打招呼。
“你不然去他们方队吧，”陆之鸣嫌弃道：“为爱背叛，不丢人。”
“现在太明显了，等会儿跑起来我再过去。”姜骁非常有原则地说。
陆之鸣：哦。
陶星橙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往旁看了看，挨着信院也就是说……果然……
一转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珩——也不怪他，实在是想不注意都难。
那人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额头上带了个运动发带，更显得人锋利干练，不说话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并不怎么规则的圈，圈内的几个人正在说笑，江书磊和秦钥也在其中。
“学弟！”江书磊第一个看到他，热情地挥了挥手。
陶星橙愣了下，也冲他挥了挥手。
顾珩看过来时，陶星橙已经转过头开始准备，杂乱的霓虹灯光里，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的侧脸，甚至能感到对方眼睫微动，周围嘈杂热烈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预备————”
发令员开口：
“倒计时————”
“10…9…8…7…………3…2…1，开始！”
庞大的人群开始向前滚动，像一条闪烁荧光缓缓流动的的河，伴着夜风和旋律。
陶星橙控制着节奏慢慢跑，大家的速度不算快，基本可以跟上。
“怎么样，还可以吧？”到达第一个休息点时陆之鸣问他。
“还行，昨天松松筋骨还是有用的。”陶星橙自我感觉良好，喝了口水，擦擦汗准备再出发。
人群缓缓移动，各个方阵里不时发出哄笑和歌声，在这个初春的夜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冷，留下炙热和纯粹。
陶星橙想这大概就是书中写的“青春”吧，一群人不用想别的，没有目的的向前奔跑，互相鼓劲儿，本身就很“青春”。
真好。
也不算迟。
到达月鹭湖休息点时叶梓航有些气喘。
“怎么样？”陆之鸣拍了拍他，关切道，“还能坚持么？”
“还…行，还能…跑会儿，实在不行，我跟着后头去，”叶梓航缓了口气，又喝了几口水。
“马上就到了，”陶星橙给他打气，“加油。”
“星橙，是我输了，我承认你体力是比我好一点点，一点点。”叶梓航拿手比划了一下，又问道：“姜骁呢？”
“学姐那儿呢，”陆之鸣不屑地指了指，“开跑后就挪到那边去了。”
陶星橙顺着看过去，姜骁和秦钥站一起，旁边还有顾珩和江书磊，秦钥此时正和顾珩说着什么，彩色灯光照耀着侧脸，让笑靥也染上了夜色的流光。
色彩很好看。
像十七世纪欧洲教堂彩绘玻璃窗上的倩影。
虚幻又移不开眼。
陶星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在顾珩抬头看过来前转过了身。
“休息完毕，马上进行绕湖跑，不再保持队形，大家可根据体力适当加速减速，我们在青荷广场汇合！预备————开始！”
随着声音落下，这次队形彻底变换起来，像一粒粒水珠四散开来，更加的自由活泼。跑得快的一马当先，慢的则在后边晃晃悠悠，结伴的，成群的，手拉手的，构成一幅热情洋溢的长卷。
生动，奔腾。
“你…先跑吧，”叶梓航喘着气对陶星橙说道，“在广场那儿等我就行，我不行了我得降降速。”
陶星橙又陪他跑了会儿才加速往前，虽有些吃力，但不知为何好像开始享受这种奔跑的感觉……
……
“你…等等……顾珩！”
“你追我啊，”前边的小男孩跳起来奋力挥舞双臂，“快来，后到的写所有作业！”
“……热死了……不能不跑么？你不累么……”后边的小男孩气喘吁吁。
“跑起来的话，风就会很大！特别凉快！”
小男孩跑到同伴身边，拉起他的手。
“跑！就这样！越快风越大！”
“是不是还挺舒服的？”
……
记忆不合时宜的翻滚出来，小时候的陶星橙跟着顾珩后头放肆的奔跑，走街串巷，带起过邻里街巷每一户家门口的尘土，从那时起知道了召唤风的方法。
……
“还好么？”声音夹杂在风中传来。
陶星橙猛地转头，有些迷茫的看向顾珩。
对方似乎也愣了下，但马上恢复如常。
顾珩调整到和他一样的速度，看他还不答话，也没说什么，保持着间距并肩向前跑。
一种记忆和现实交错的恍惚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嗯…”陶星橙转过头，深呼吸了一口，调整了步调，避开些人流，“还好，没问题。”
“我第一次见有人跑步还跑神的，”顾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要跑快点么？”
“……”
短暂的沉默。
顾珩也没催，依旧保持和他一样的步调。
“不，”陶星橙摇了摇头，“这样刚刚好。”
他不想赶风了。
也已经追不上风了。
“刚刚好？”
“对啊，这样的风多舒服，”陶星橙闭眼轻叹口气，忽地转头朝他绽开抹笑容，“慢跑不好么。”
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染上运动后的红晕，眉眼嘴角正含着笑，细碎的光在眼眸中流转，顾珩突然觉得被某种久远的东西闪了一下，连带着胸腔有些憋闷的感觉——一同呼啸袭来又转瞬即逝。
“不然你先跑吧？”陶星橙仰头点了点前面只有小小背影的江书磊，“江学长他们在前头。”
顾珩蹙眉，又看了他几眼。
微风掠过，搅动思绪，记忆里已经模糊的那个人，好像又出现了，发丝轻柔，眉眼灿烂。
却也不似当年。
“不用，”顾珩气息平稳，声音丝毫不带喘，“我和你一起。”
“……这个速度也挺好。”
顾珩看向前方，没再说什么。
陶星橙听到后笑了笑，眯起眼感受着夜风。
慢跑又如何，风依旧会吹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