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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医生 戒备心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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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
陶星橙胃里一阵翻涌,他从床上坐起来,忍着难受去卫生间干呕了一阵。
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眼角被生理性泪水激的通红,皮肤本身就白,现在一生病更是苍白,连陶星橙自己都觉得看着可怜兮兮的。
呕了一会儿没吐出什么东西来,陶星橙漱漱口又躺回床上,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很糟糕,连带着心理上的疲累一同袭来时,很容易陷入情绪中去。
难道是换了个环境水土不服?
陶星橙拿起昨天顾珩留下的温度计量了量。
“38 度 8”
“……”
降了,但又好像没降。
真麻烦啊,陶星橙思考了一下甩两下再给顾珩看的可能性。
……要不这几天还是搬回去住?
八点。
敲门声响起,陶星橙从一阵浅睡中醒过来,他浑身没劲儿,懒得坐起身。
迷迷糊糊间看到顾珩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贴了贴,有些凉意,对方眉头紧锁,陶星橙不知道那表情算不算有点儿愠怒。
“再量量。”顾珩甩了甩温度计递给他。
五分钟后——
不出所料,39 度 1。
陶星橙:“……”
不争气的身体!
“这就是你说的睡一觉就好了?”顾珩眉眼本就凌厉,低气压说话时莫名有股压迫感,表情虽然和平时无二,但陶星橙莫名感觉,有种冰面之下的隐隐火气。
陶星橙自知理亏也无力反驳,把头缩进被子里。
顾珩一看更来气。
“起来,去医院。”
“……外边大雨……”
今早开始雨势就越来越大,北方的雨下的用力,气势也足,预报说一天都有中到大雨,陶星橙看看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落地窗玻璃上,形成层层雨幕。
挺有美感,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间。
陶星橙眨眨眼看向顾珩,后者脸上看不清喜怒。
“穿厚点儿,我开车去,”顾珩宣判道:“证件都带好,十分钟,我在客厅等你。”
陶星橙:“……”
十五分钟后陶星橙终于拖着笨重的身体,不情不愿的缩在衣服里迈出卧室门。
两人刚要出发,陶星橙就突然一阵难受,又跑去卫生间干呕了一阵。
顾珩双手交叉在胸前,倚靠在门口看着他,眉头拧成川字。
陶星橙觉得那眼神仿佛在看问题儿童,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我怕坐车一会儿更严重,不然还是……”
别管我了,你忙你的去吧。
陶星橙理智回笼,强行按下后头的话,擦了擦嘴,眼睛通红,浑身无力,费劲儿地抬头看他,“真的,我再躺一天就好了……”
话没说完,身形就跟着晃了晃。
顾珩眼疾手快过去扶了下他的手臂。
“……谢谢。”
陶星橙也顾不上其他,站稳后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儿……”
“好了好了,闭嘴吧,”
他听到顾珩长叹一口气,语气无奈,放弃了似地说:“回床上躺好,等会儿我让医生过来。”
陶星橙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对方明显不善的脸就把话憋了回去,老老实实被扶着回去,换了衣服躺回床上。
医生到之前顾珩又用冰袋给他敷了敷,上网搜了搜,学着用酒精擦拭了手臂和脖颈,陶星橙四肢无力,意识不清不楚的,思考都费劲儿,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摆布。
*
“打一针吧,”年轻的医生说道,“有点儿感染,还有点儿胃炎症状,吃什么了吗?”
“不知道。”顾珩在一边抱臂看着。
“那先把烧退了再说,好一点来医院检查。”
“嗯,你看着办吧,”顾珩靠在一边,盯着又睡过去的陶星橙看。
“你家什么时候住人了?”罗杉一边配药一边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顾珩自从自己住之后从未在他家看见过第二人。
罗杉家世代行医,家里经营私人医院,一直和顾家有来往,他比顾珩大了四岁,和顾珩的亲哥顾琰是同学,也算是顾家的私人医生。
“说来话长,”顾珩看了他眼,“我哥没说?”
自己这边的事顾琰应该知道,毕竟他妈可是昭告全家,板上钉钉,甚至把户口本都翻出来,律师资产证明和协议都写了八遍了,过两天就能领证。
“没啊,最近忙,我都没功夫见他,”罗杉把针头推了推,“过来,搭把手。”
顾珩走近。
“帮他翻个身,然后裤子褪下来一点,”顾珩照做,在脱衣服时陶星橙突然不安的挣扎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死死拽着顾珩的手腕,僵硬且力道大得出奇,顾珩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抗拒。
这是什么神奇的反应……
昏迷着还能这样??
“嚯,你…打人家了?警惕性这么高?”罗杉在旁煽风点火,“想不到啊你还有这种……”
顾珩瞪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手腕有些疼。
看着弱不禁风的这么大力?
“松开,”
手腕上力度更大了。
“……”
“打一针就好了,”顾珩咬牙耐着性子解释,放缓语调,内心默念“不能和病人计较”。
陶星橙依旧不撒手,甚至又加大了一些力,誓死捍卫自己的裤子。
顾珩:“……”
“应该是一种应激反应,”罗杉看热闹地笑完,瞄了眼他的手腕,在一旁继续加火,“啧啧,这得对你不信任到什么程度,昏迷还能这么排斥你。”
顾珩:“……“
不信任?
顾珩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强行掰开了他的手。两人力量上毕竟悬殊,饶是陶星橙用全力也没法阻挡。伴随着顾珩制住他的手,刚刚还睡着的人全身轻微的颤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有些迷蒙地看着顾珩。
有些失焦的瞳孔和眼中滚动的生理性眼泪正好悉数落入顾珩眼中,他有些错愕,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
怎么自己这么像恶人呢。
“打个针而已,”顾珩强行捏着对方手腕放进被子里,让语气尽量显得平和,俯下身,“退烧针,马上就好。”
床上的人面目通红,短暂的愣了会儿神,看清对方后皱眉,而后偏过头不再说话。
好在身体老实不少,顾珩再碰也没太大反应,罗杉打完针收拾药箱。
“咋回事儿啊?”罗杉看顾珩盯着床上的人看,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谁啊?”
“为啥在你家啊?”
好奇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个祖宗伺候别人?
来着了!
“……你问我哥吧。”顾珩没回答,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要走。
“我闲的再绕一圈!说说,赶紧。”罗杉整理好东西,查看了下病人情况后就拎起药箱走出卧室,不愿放弃地问。
“不出意外的话,”顾珩径直送他到门口,“今年你就能收到请帖,我俩的。”顾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房间。
罗杉停突然在原地不动了,仿佛在消化这句话,三秒后他转过头。
“……啊?”
“等等,”他指了指屋里的人。
“我没理解错的话……我刚刚是往顾氏二夫人屁股上扎了一针?”
顾珩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过两天先领证。”
“等等等等,我下午有台手术…晚上我再来一趟吧,正好看看情况。”罗杉按耐住八卦的心,又打开箱子拿出两包药递过去。
“这个是舒缓胃部痉挛的,如果他醒了还干呕的话就温水冲服,这个是辅助退烧的,如果四个小时后还是 38 度以上就吃这个,”
“对了,醒了后能吃东西就吃点儿,好消化的,白粥小米粥之类的,咸粥也行,其他不要吃,有啥给我发微信。”
“等等还有你,这个膏药化淤的,你手腕,”罗杉看了一眼,顾珩的左手手腕有些红。
“不用……”
“拿着吧,随你用不用。”
罗杉把药甩给他,又往卧室方向看了几眼,收到顾珩的“看够了没”的不耐烦眼神后才讪讪离开。
顾珩拿着药回屋,就见陶星橙以一个不太美观的姿势睡着,头发乱糟糟的盖住了些脸,可能是热,被子被踢走大半,裤腿也卷了上去,露出衣服下白皙的皮肤。
鬼使神差地,顾珩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熟睡的陶星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丑照”已经被某人拿捏了。
快到中午时,陶星橙终于睡醒了,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他适应了一下灯光,撑着床坐起来。
“感觉如何,”
旁边传来声音。
陶星橙猛地转过头才发现顾珩盘腿坐在飘窗上,靠着枕头,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
“嗯…”想开口才发现嗓子有些哑,喉咙也干涩得疼。
顾珩看了眼,把电脑放下,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谢谢。”
额头上又多了一只手。
顾珩摸了摸,感觉不是那么烫了。
“再量量,”顾珩把温度计递过去,“饿么,医生说只能吃点儿粥之类的。”
“……不饿。”
其实有点儿,但他不想说。
顾珩盯着他看了会儿,末了拿出手机像是要点外卖的样子。
“不饿也吃,白粥?”
陶星橙:那还多余问我!
“行,我昨天买了米,呃……在家煮一煮就行……”
顾珩又看过来,“你煮?”
陶星橙:……
我觉得可以
但是你那个表情好像又不让我说可以…
“省省吧,”顾珩说道,又指指自己,“那我煮?”
陶星橙:……
“……点外卖吧。”
陶星橙放弃交涉。
顾珩拿出手机熟练的点了外卖。
“37 度 5,”陶星橙看了看体温计,松了口气,“降了。”
比起生病,这个人共处一室的照顾更让他紧张。
“屁股都打一针了还能不降。”
陶星橙撇撇嘴,努力在被子里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依稀能想起些碎片……只觉得怪怪的,浑身不自在,他偷偷抬眼看了几眼旁边的人。
“有话就说。”顾珩目不斜视,手指敲击着键盘,语气平淡。
陶星橙:他背后是长眼睛了么……
“你手腕……”
那人手腕上贴了一块膏药,淡淡的药草味萦绕。
顾珩倒是不在意手,他转过头想说没事,但一抬眼有些意外地的发现陶星橙纠结局促的脸,冲淡了平时的从容和清冷,显得真实了些。
原来也有这样的时候?
“没事,”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向:“不记得了?”
他开口,活动了下手腕,话里带笑,“身板不大,力气不小。”
“……”
“……对不起。”陶星橙又瞟了两眼,心虚地偏过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珩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键盘时不时响动,伴着陶星橙微微的呼吸声,在屋里交织,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窗玻璃上滑落,朦朦胧胧,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陶星橙躺在床上,过于无聊地观察玻璃上雨幕弥漫中某人的倒影。
怎么还不走……
玻璃隔绝喧嚣,暖黄的灯光笼在身上,好像也磨平了些平日的棱角,让人无端柔和了不少。
有点儿想画下来。
这么看的话,好像也没先前那么尴尬。
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
等外卖送达,陶星橙强撑起精神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餐厅吃着没有味道的粥。
“……这也太淡了。”
“白粥能有什么味。”
陶星橙幽怨地看了看顾珩给自己点的麻辣意面和肉片汤,再次感叹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昨天炖的雪茸鸡,倒了可惜……”
“不行,医生说其他先别吃。”
“但是浪费食物不好。”陶星橙眨眨眼看着他。
“……”
过了一会儿,陶星橙把一碗热好的雪茸鸡汤端给他。
顾珩尝了一口,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汤味道调的刚刚好,不咸不淡,没有油腥气,鸡肉也入口即化。
“怎么样?”
“还有这技能呢,”顾珩觉得有些好笑,能感觉出对方极力想挽救自己的形象似的。
“我自己琢磨的,”陶星橙自言自语道,“其实自己做很方便,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顾珩低头又喝了一口汤,略带玩味的说道:“做各种口味的雪糕,然后吃坏肚子?”
陶星橙抬起头看了看他,短暂的怔愣后低头轻笑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记得可不止我一个人。”
*
七月的大太阳过于热烈,冰箱前站着两个小人。
“我今天做了彩虹雪糕!”小不点兴奋地说,他特意跑去请教了自家厨师,把他喜欢的各类食材用机器打碎混在一起做成了冰棒。
“当当——”小陶星橙拿出他的“杰作”——一个五颜六色的巨大冰棒。
“这么大怎么吃?”旁边的小男孩问道。
“嗯……敲碎了吃吧?”
费了半天功夫,俩人终于把冰棒敲碎,装了满满两大碗。
“尝尝,”小陶星橙尝了一口,又催促同伴也尝尝。
“嗯……有点儿甜,这个红色的是什么?”
“西瓜?这个黄色的是菠萝,还有绿色的青柠,黑色的是可乐,五颜六色混在一起的是软糖……”
理所当然,当天晚上俩小孩就喜提拉肚子套餐,医生检查过后说没有大碍,就是单纯的吃太多凉的。
“医生说了,只是凉的吃多了,并不是我的做法有问题。”事后小陶星橙反复和小顾珩强调,并且跃跃欲试,“下次再试试别的吧!”
小顾珩一咧嘴,“对对对,其实口味还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