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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拉锯 先吃饭成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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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战况相比较第一天明显顺利很多,屡战屡胜,连陆之鸣都找回了久违的自信。
【啦啦啦】我这儿俩人,请求支援啊啊啊啊
【啦啦啦】他们堵我!!!!
【点点点】来了
【哪里桃】来了
【救救我救救我】来了
【救救我救救我】但我猜人够了我就不去了
【明天再说】那来救……
【年年有?】救救,来打基地
【救救我救救我】得嘞!
【明天再说】……
【帮主—逍遥法外】[发起语音]
3 人加入…
5 人加入…
8 人加入…
逍遥法外:这样说着方便,顾不上打字
不想上班:哇帮主你声音不错哎,一听就是成熟男人!
【点点点】不方便,我打字,你们说
啦啦啦:又有一波人来堵我啊啊啊啊为什么就追着我啊
一个青涩的男声传来。
【点点点】我在后头,你往东引一下
【哪里桃】点点,一人一边
【点点点】OK
年年有?:基地拿下,我们赶去攻城!
救救我救救我:来了!鱼妹儿声音好好听啊!
年年有?:那必须的,平时想听都是收费的
圈圈圆圆:啊?收费?什么收费?
赛博乞讨请扫码:是我想的那个么?
明天再说:她的出场费
逍遥法外:赶紧推城推城时间到了等会儿再聊!
众人:OKOK
逍遥法外:呼——好了,今天圆满收官!!!给大家发个红包!
逍遥法外:[红包—点击领取]
“天机”游戏内的红包是可以提现的,也可以直接用于游戏内交易。
逍遥法外发了一个五百的随机红包,群内气氛很热闹,大家纷纷说着“谢谢老板”,互相吹捧。
赛博乞讨请扫码:哇老板阔气,手一挥就是五百,呜呜呜呜同样是上班咋贫富差这么大呢
救救我救救我:我上班也还问爸妈乞讨生活费呢
明天再说:……
圈圈圆圆: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201.3 我这手气明天就去买彩票!!!
明天再说:……
啦啦啦:5.6……
明天再说:啦宝,你的挺多了,朕 0.23……
群里爆发出一阵嘲笑。
啦啦啦:我发现语音好像是比打字省事得多啊
不想上班:那是,之前天机的语音系统一直被喷,后来换了合作方加了几次补丁更新了几次就脱胎换骨了,现在特别是联机时沟通无障碍!
【逍遥法外】我这儿有点儿事,先下了,明天同一时间~
陶星橙看逍遥要下,给他私发请了个假,然后看向陆之鸣,后者还在戴着耳机开麦唠嗑。
陶星橙走过去,指了指麦。
“啊?怎么了老陶……哦哦已经关了,”陆之鸣伸手把麦关了。
“我明天可能打不了了,得去趟医院。”
“啊?你怎么了,不舒服了?”陆之鸣瞪大眼睛。
“不是,上次生病……医生让再去复查一下。”
“哦哦好的,现在医生这么负责么……等等,你??主动去医院???”
要知道陶星橙那可是次次旷体检的人啊!
甚至已经到体测都想方设法不去的地步!
“嗯……”当事人避而不谈,“我这不是……临时起意么。”
并不。
要不是不好拒绝谁会去啊。
“哦……”陆之鸣震惊之余又有点儿担心,“真没事?不然我请个假陪你去?”
“不用,放心吧,对了我看完太晚,直接回家住,就不回来了,”陶星橙看别处,又拍拍他的肩岔开话题,“你明天努努力,少死几次,我们应该能冲个前十。”
当然指的是团体的。
陆之鸣关注点果然被吸引走。
“我尽量吧……老陶你也知道,打游戏的时候我命不由我啊……”陆之鸣哀嚎,“你说我找个代打……”
“会被封吧。”
陆之鸣:“……”
“那如果他是我朋友呢?玩得很好的朋友……你说他们计算机院的电脑是不是都挺 6,也打游戏吧?”
“应该吧,”陶星橙想到顾珩跟他说的带他打,“不然你去试试?”
“行,我马上让褚年年帮我介绍介绍计算机院的人去。”陆之鸣越想越觉得可行,掏出手机开始谋划。
*
第二天一早,陶星橙不情愿地跟着某人去抽了几管子血才回学校。
起早加抽血使得一上午都有些不精神,整个人恹恹的。
陶星橙看着画板上纷乱的色彩,越发没有头绪,索性将笔一撂,接了杯热茶去阳台透风。
窗外春意盎然,青绿色层层叠叠,校园里的樱花开了,一片一片穿插在绿中,雾染的烟粉,有不少人树下围坐。
“春天了啊……”
陶星橙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如果是顾珩那张冰山脸,配上如此灿烂又稍纵即逝的晚樱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很违和?
花瓣估计会绕着他落?
一碰到他就弹开?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度。
中午肖楠来找他们吃饭,他已经在音乐学院办好了手续,因为时不时就来找陶星橙,所以一来二去和他的室友也认识了。
“真的,楠哥,”陆之鸣看着面前的披萨和蛋糕,由衷感慨,“因为你的到来,我们的伙食提升了几倍。”
“哈哈,大家一起吃开心,就当陪我吃啦,”肖楠笑着说,“不用客气。”
“那怎么好意思!你大老远的,天天还让你请!”陆之鸣嘴上说着,手已经撕下了一块披萨。
“嗯……那我主要投喂 star,你是连带的。”
“原来是金主爸爸!”陆之鸣夸张的点点头,“我有生之年也算蹭上室友的金主了!”
陶星橙听着他俩插科打诨,思考披萨果汁蛋糕会不会影响晚上的体检数值……
“怎么今天有点儿不精神?”肖楠朝陆之鸣眨眨眼,看了看陶星橙,他俩这段时间已经混熟,是可以称兄道弟的关系了。
“不知道啊,”陆之鸣也看过去,“上午好像也是?都没怎么画,怎么了,老陶?”
“没事……”陶星橙扯了一个笑容,“可能有点儿花粉过敏,过两天就好了。”
他确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花粉过敏,不过不严重。
“要开点儿药么?”肖楠问道。
“没那么严重,过一阵就好了。”
“我还想说大家一起去野餐呢,”陆之鸣探过头,给他们看手机上的图,“咱学校的月明湖西,那片樱花林,野餐胜地,看。”
“好看,”肖楠点点头,“最近晚樱都开了,花期短,趁下雨前是最佳观赏期。”
“不影响,”陶星橙摸了摸鼻子,“改天约时间吧。”
“这个!”肖楠把两个海棠花做成的小挂链给他俩,“上午无聊弄的小玩意儿,音乐学院附近的海棠快谢了,喏,附庸一下风雅。”
“……换个中文老师吧。”陶星橙瞥他。
“哎呀差不多意思,”肖楠随手挂在了他的背包拉链上。
“手艺可以啊,还封蜡了?”陆之鸣拎着它细看。
“嗯哼。”
几人边聊边吃,陶星橙顾及着体检,极其克制。
下午课终于上完,陶星橙背起包往校外走,拜早上经历所赐,一天都不太舒服。
加之中午也没好好吃饭,更觉得医院果然和他八字不合,本来没事都能变出事来。
怪顾珩头上吧。
提议什么提议。
他沿着街边走,双手插兜,压低帽子,最终停在一辆车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认识的人才迅速拉开车门,坐好,关上车门,然后摘下帽子,拉下口罩。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珩看着正在对着玻璃轻轻拨拉头发的陶星橙:“……”
不知道还以为什么非法勾当。
“至于么。”顾珩发动车,眼神余光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人。
“小心为好,我解释不了,”陶星橙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小声嘟囔:“总不能说我滴滴个劳斯莱斯吧……”
“怎么不行,”顾珩在红灯停下,看他半合着眼看窗外,和平时比好像没什么精神,“怎么了?”
陶星橙愣了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没什么,春季,有点儿过敏。”
“严重么?”
“还好。”
“真是个瓷娃娃。”
陶星橙皱眉,但又不想和他理论,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闭了闭眼。
淡定。
他在你雷区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随他去随他去……
车一路驶出了城,开进一家私人医院里,与其说医院不如说是私人疗养院,环境和设施都首屈一指。
陶星橙随顾珩走过长廊,正看到罗杉从房间里出来。
“来啦~~”罗杉快步走过来,头发一看就精心打理过,白大褂里边露出精致的衬衫翻领。
上来就要挽陶星橙,“来来来,上次都没好好说上几句,我们……”
“闲话少说,”没等陶星橙避开,顾珩一把把他拽过去,“注意医德,赶紧,赶时间。”
罗杉一脸“你能不能先走”的表情挣脱魔爪,骂骂咧咧地带着陶星橙去做检查。
两个小时后。
“有一点低血糖……平时有感觉么?”
“嗯,正常吃早餐没什么事。”
“饮食要规律,胃还是需要注意,不要吃生冷的,好好养养,其他的要等结果出了再说。”罗杉收了报告,看了一眼门口靠着的顾珩,犹豫了一下把椅子往前一倾。凑近陶星橙小声道,“你俩有没有……”
“没有。”顾珩冷冰冰地声音打断他的问题,连带而来的还有警告的眼神。
陶星橙不露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罗杉:“……”
“你妈说的是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身检查,所有项目,”罗杉瘪个嘴推了推眼镜,辩解道:“我已经删了挺多了,这个属于正常项,多少要问一下吧,万一……”
“没有万一。”顾珩冷笑一身,话里没什么温度,“假结,你说呢。”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你瞪我干什么好好好没有哪天行了吧!我不说了!”罗杉摊了摊手,赶紧搬出挡箭牌,“啊对,今天不太舒服吧?饭没吃?”
陶星橙点了点头,“有点儿没食欲……”
“嗯嗯,还是肠胃太脆弱,饭一定要按时吃,”罗杉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开药边叮嘱,“还有补补气血,底子太差了,回头过来再开点儿中药养养,还有筛个过敏原……”
陶星橙:“……”
头大。
“放心,都不致死,整体还是……凑合健康的!”罗杉起身把单子交给护士,拍了拍陶星橙,“要加个微信么,日常有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哎哎哎顾珩你——”
顾珩一只手搭着陶星橙的肩拉开两人距离,一只手把递到陶星橙跟前的手机摁灭扔回桌上,眼神不怎么友好。
“罗医生,有什么发给我就行。”
陶星橙瞥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没说话。
“嘁。”罗杉看了看他,转头把手机塞口袋,砸吧嘴,“行吧,管真严。”
护士把药给两人,又交待了注意事项。
顾珩点点头,对旁边支着头抖腿的罗杉说,“报告电子版抄送一份发我邮箱,没出结果的也是,走了,不用送了。”
罗杉看着俩人离开,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我也没说要送……”
好像……跟上次有点儿不一样?
*
二人回到车里。
“刚刚不用替我说的,我知道……”
顾珩愣了下,停下系安全带的动作,看他。
“……算了,没什么。”陶星橙偏过头。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应该是今晚第一个笑脸。
“嫌我多嘴?”
“我也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监护人,”陶星橙耐着性子解释,说到后边越来越小声,“我自己可以解决……”
等等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冷战?
自己干嘛总要解释一下呢……
“好,”对方倒是没有异议。
陶星橙:?
完了?
这次这么好说话?
顾珩:“那刚刚罗医生问的什么意思?”
“……”
还能是什么意思。
陶星橙转过头,正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
“……”
“我不太懂,”对方仿佛真的求知,偏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你要怎么回答?”
陶星橙:“……”
怎么对上他就有点儿说不出口了呢!
“陶星橙,”顾珩眉头微皱,戏谑道,“你是对花粉过敏还是对我过敏?”
“怎么我好心帮你……”顾珩突然俯身朝他的方向逼近,距离一下子被缩小,陶星橙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登时就愣住不敢动弹了。
顾珩伸手,陶星橙瞳孔微缩。
“……不领情就算了,每次还非要再给我一拳?”安全带“咔啪”一声扣上,顾珩瞥了他一眼,退开,坐回位置。
声音还在耳边。
对方没生气,语气莫名的无奈,仿佛自己十恶不赦。
“我不是那个意思……”陶星橙突然嘴笨起来,觉得解释什么都有点儿多余。
“那是什么意思,”顾珩索性点了一根烟,降下车窗看窗外,似乎不急着发动车子,“不喜欢接受人的好意呗。”
“还是绝不欠人情?避免和人过多关联?”烟雾透过车窗飘向黑夜。
陶星橙:“……”
“我只是好奇,”顾珩话锋一转,偏过头,伸手拨弄了一下对方背包上的挂坠,带着玩味,“这是谁的好意?”
“你怎么不拒绝呢。”
陶星橙:“……”
“怎么,还是因人而异的?”顾珩笑了笑,但陶星橙知道那应该是冷笑,对方现在心情应该算不上美丽。
不算生气,也不算不生气……
那算什么呢。
照这个发展…又要重蹈覆辙了!
脑门儿疼。
“顾珩,”陶星橙皱眉,放低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对方拿烟的手一顿。
“先停停,”陶星橙低头,手扶住额头,咬了咬嘴唇,语气带着点儿无奈,“今晚没力气了,胃有点儿难受,先让我吃两口饭再继续成么……”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顾珩皱眉瞥了他一眼,然后把烟一扔,发动车子。
车内异常安静,红绿灯也很给面子,一路通顺。
回家后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养胃的粥和清淡的小菜,避开了他不吃的和可能不想吃的。
陶星橙联想到刚刚红灯时他拿出手机,应该是让人打包了饭菜送过来。
“……”
适得其反。
每次只要和这个人对着干,就总会适得其反。
不想接受他的帮助,反而会接受更多。
不想和他有过多牵连,反而越来越缠绕。
“……谢谢,”陶星橙耳根子有些红。
“我给我自己点的,”顾珩瞟了他一眼,故意呛他,“施舍你几口,过来。”
陶星橙老老实实坐那儿吃饭,可能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也可能是刚别扭完释放了过多能量,总之喝起小米粥都倍感欣慰。
“吃饱了接着和我对着干,”顾珩在一边支着下巴不咸不淡地说:“整整一顿饭呢,不得还我十顿。”
陶星橙抿嘴抬头看他。
对方也看他。
“……”
“……”
陶星橙:“吃晚饭没…”
顾珩:“没。”
“这么多呢,一起吃点儿呗……”
“吃瘪,饱了,”顾珩没什么表情地说。
“……”
陶星橙闭了闭眼咬牙:“我也没少吃吧……”
“自找的。”
陶星橙:“……”
这不又来一个么。
陶星橙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休战,我投降行么,”陶星橙看着他,也带了点儿脾气,“是我错了,以后你随便指指点点,你监护人你说了算。”
顾珩盯着他看,不置可否,末了,低头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塞嘴里,“先吃饭,吃完把药吃了。”
说是饿了但陶星橙因为没食欲其实也没吃多少,顾珩看着说明和医嘱把药弄好,又看着他吃完大大小小的药片,喝完味道奇怪的冲剂——如果不是旁边有个面色不善的人,应该喝不完。
“…谢谢。”
顾珩在内心叹口气,心想从把他推开到礼貌道谢也算进步,起码没再说什么“不需要”了。
“你怎么对待室友的?”
“啊?”
“怎么对待陆之鸣姜骁他们的,就怎么对待我,”顾珩看着他缓缓说,“我都奇怪,我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积怨?”
“没……”
“那就一视同仁,”顾珩起身去拿平板,“怎么对他们就怎么对我。”
陶星橙:……
问题是……
想象不出来啊!
“我妈让再回个电话,现在可以么?”顾珩晃了晃手中的平板。
陶星橙点了点头,又在对方按下拨通时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等等,我一会儿要说什么?”
顾珩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两人皮肤触的地方,“什么也不用说。”
陶星橙:?
说完就按下了,电话一秒接通。
“hello,”镜头晃了晃最后定住,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出现在屏幕里。
“你们晚上了吧?”闻昕笑吟吟开口:“顾珩,镜头挪一挪,我是看你的么?”
顾珩翻了个白眼,伸手把镜头转了个弧度偏向陶星橙。
“……阿姨好。”陶星橙乖巧地打招呼。
“好好好,”闻昕笑得明媚灿烂,“身体怎么样了?刚刚罗杉把报告发给我了,胃还得养养吧?”
“嗯,都好差不多了。”
“还有一堆小病!年轻人要多注意啊,锻炼锻炼,或者调养一下,有啥需要的使唤顾珩就行,千万别客气。”
陶星橙搔了搔脸,耳根子有点儿红,“好……”
我也得敢。
这尊大佛……
“晴!快来快来!”闻昕朝镜头外招招手,不一会儿另一个人入镜。
“妈?”陶星橙意外道。
“嗯嗯,宝贝,最近还好吧?”米晴凑近屏幕说道。
“嗯,一切都好。”
“顾珩没有欺负你吧?他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多担待~”
闻昕丝毫不给亲儿子留面子。
“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你俩合住还好吧?”米晴关切地问。
“没有,他……挺好的,我俩住得也是。”
有点儿心虚。
大体上也算……吧。
陶星橙心想。
顾珩听到后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你俩小时候总粘一起,我想着也算熟悉……和小珩多处处,你知道,妈总不放心你一个人……”
“妈,”陶星橙笑道,“我明白,你放心。”
“阿姨放心,我俩会好好相处的,帮您监督他吃饭睡觉。”顾珩揽了一下他的肩说,感受到陶星橙僵硬了一瞬,但也没避开。
米晴愣了下,进而嘴角添了些笑意,欣慰道,“好,好,小珩,多谢你了……”
“哎呀客气什么,你放心,”闻昕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眼角弯弯,“他要是敢欺负橙橙我给他剁成八块,喂昨天咱俩看那鲨鱼。”
她信誓旦旦跟米晴保证,丝毫不考虑镜头那头的亲儿子。
顾珩瞥了眼陶星橙,对方变回了平时干净温和的笑脸,对着屏幕那边有问必答,人畜无害。
变脸真快。
究竟有几副面孔。
顾珩暗自想。
几个人又聊了会,闻昕和米晴约了去划船,反反复复叮嘱了几句后终于把电话挂了。
顾珩关掉屏幕起身,“我妈不去做□□都可惜了。”
陶星橙:“那是吓吓你…”
也不能真的喂鱼吧。
“那不好说。”
“不过闻姨战力值确实高。”
打完电话气氛倒缓和了不少,陶星橙这次也没再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你是没见过她小时候揍我的样子……不对,”顾珩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陶星橙,“你见……”
顾珩止住话音。
那年夏天,顾珩因为拽着邻居的金毛在院子里玩撞坏了一墙的名贵花草,闻昕忍无可忍抄起手边木棍就追着打,鸡飞狗跳声传遍四野,最后还是米晴伸出援手救了下来,顾珩在陶星橙家躲了三天闻昕才罢休,当然事后还被罚在院子里种了一个月的花。
那时候小陶星橙就戴个大大的太阳帽,拿着小铲子蹲在旁边假装帮忙,一边笑,一边问:“顾珩哥哥,你这花种下去什么时候开啊?”
记忆需要契机,陶星橙经他一提醒倒是想了起来一些,他闭了闭眼,在顾珩刚背过身回屋时开口:
“你种的花,最后开了么?”
顾珩转过头,眼睛半眯,一脸“你果然想起来了”的表情。
是个人都有黑历史,都有不想被提及的往事,令他奇怪的是,陶星橙每次想起什么时,他并没有秘密被拆穿的气愤,而有一种隐秘的“真好,他还记得”的庆幸。
“下次可以去看看,”顾珩说:“老宅那边一直有人打理,可能还在吧。”
“不过我后来又种了一次,因为……无人机事故吧,不过这都是你搬走之后的事了。”
陶星橙嘴边的笑意愈发明显,他低头:
“顾珩,”
“嗯?”
顾珩愣了一下。
声音轻轻的,干净悦耳,像羽毛掉落水中荡开层层涟漪。
和几十分钟前的剑拔弩张不一样。
莫名听的心痒痒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小时候喜欢粘着你么?”
“为什么?”
顾珩预感不是什么好话,他早就知道,陶星橙乖顺的外表下可没那么老实。
“因为你有时候真的太有意思了。”
果然。
顾珩看着他在沙发上笑,不知怎么的转不开眼,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有点儿不想放过,这么多天下来,陶星橙好像只有这时才又卸下了点儿防备。
实属难得。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像小猫抓一样,时不时来那么一下,再缩回角落。
陶星橙可能是又想起些什么,眉眼弯成缝,笑得停不下来。
他发现只要一开始回忆,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好像如泉水般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他弯着眼,看顾珩插着手在一边看他,表情和小时候的无奈有三分相似,反而激起了他的回忆,于是开始饶有兴趣地掰指头细数。
掏鸟窝的、踢足球一脚命中刚拍下来的古董的、把陈酿换成白开水的、以一敌百打群架的、装鬼吓领居小孩的……
每一段都真实发生,波澜壮阔,长大后隔了层层叠叠浓厚的雾,但如果伸手碰触,好像也能碰触得到。
“这些要是说出去,不知道追你的那些人会不会梦碎……”
眉眼染上色彩,平时淡漠的脸一瞬间生动起来。
顾珩转身把热好的一盒牛奶拿给他,极其自然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倒记得清。”
原本无来由的气早已一泻而空。
最近自己的情绪怎么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
顾珩几不可闻地叹口气。
陶星橙接过牛奶的一瞬间停住,愣了下,微皱眉头片刻,又无所谓的拨拉了下刚刚被某人碰乱的头发,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记得了,都是我编的。”
“不像编的,”顾珩看他低头看着牛奶不说话,才又接着说:“和我记得差不多,不过明显美化了自己丑化了我。”
陶星橙看了他一眼:“……”
哦。
牛奶比平时的要烫,掌心的热度正在蔓延。
“早这样不就行了,不知道避什么,毛病。”
“……”
“好了,胃如果还难受就别喝了,半夜不舒服再叫我,”顾珩看了看他,一勾唇角,一字一顿道,“随意点儿,室,友。”
陶星橙抬头很快的掠过一眼,眯了眯眼,然后又低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