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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占有 我们只是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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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是毕业的时节，毕业生们忙着找工作，忙着最后的答辩，忙着回顾大学生活，忙着告别和互诉衷肠。
校园里每天都有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的学生，也有不少校园情侣分分合合。
艺术学院摄影系的楼层异常火爆，每天都有各种生意找上门，虽然挣的不多，但也算是一笔横财，不少编导和摄影系的纷纷加入了拍照大军——这样的有偿练手机会不常有。
姜骁被一个摄影系的朋友拉去帮忙，忙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忘了失恋这件事，室友三人甚是欣慰。
叶梓航和陶星橙每次复习周都会冲击学院榜，早上六点就去图书馆，或者画室、小教室、自习室，晚上十点都不见回，陆之鸣跟了两天，实在熬不住，选择了一个人在宿舍抱佛脚。
“他俩那不是人的作息啊，”陆之鸣在电话里跟褚年年感叹道，“老陶六点去图书馆，期间七点半吃了个饭，一直到十二点吃午饭，午睡完又在画室待到十一点，晚饭在我们学院的小食堂解决，然后回宿舍或者偶尔回家……这是人的作息？”
“他是不是又要冲最高分啊，去年就刷新了美术系历史战绩，还有他还去了雕塑教室！！！他要干嘛？？他是不是要把所有技能点点满啊？？？”
“是你太懒了好么，复习周不都这样？”褚年年吐槽道。
“不不不不还没完，都这样了他还能挤出时间找导师、跟小组、做项目、接设计、搞作品，看展，还问了第二专业准备辅修，甚至还去看了你们学院的汇演！我不理解！”
“你懂什么，学霸的时间都是以秒计算的，一秒都不能浪费。”
“真的，我是个废人呜呜呜，我在宿舍总忍不住聊天打游戏发呆吃水果畅想人生削铅笔看风景收拾屋子……”
“……你这不也挺充实么。”
“我本来想喊他吃饭，但他今晚在泡沫，之前那个学姐的小组获得了毕业最佳，请他吃饭呢。”
“泡沫？今天不是计算机院的包场了么？”
“啊？是么？老大你消息好广……可能包的是一楼？二三楼还有挺多散座的，还有包间。”
“也是，江书磊告诉我他们自己聚一聚的，比较随意，好多还带家属朋友一起了，那个，姜骁好像也去了……估计是忘不了最后看一眼？”褚年年听陆之鸣说过姜骁的事，听江书磊提到他后猜到可能是想去再看看。
“啊？他也去了？……不行先挂了我得给老陶说一下，遇到他的话看着点儿……”
*
“嗯，好。”陶星橙回了陆之鸣消息，把手机放回兜里。
“学弟，来来，别客气，”学姐忙着招呼大家，小组人不多，算上陶星橙一共七个，小包间里刚好坐下。
“我差点儿以为毕不了业了……还好，我还活着。”
“我以后再也不可能这么拼了，真的，要命。”
“哈哈哈，我还瘦了五斤，来！今晚全给它吃回来！”
“还多亏了学弟，星橙你的大恩大德下辈子一定报答呜呜。”
“我敬学弟一杯！”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陶星橙这段时间和他们常见，互相熟悉不少，聊起来也不尴尬。
“刚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遇到朋友了，他说他们计算机学院在一楼包场了。”一个男生进来说道。
“嚯，可以啊，我说怎么楼下歌台有几个眼熟的。”
“哈哈你可以再趴栏杆上看看……”
……
吃完喝完，大家走出包间。
“星橙？”
陶星橙扭头，看到了在栏杆边缘不远处坐着的姜骁。
……
学姐一行人已经回去了，陶星橙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留了下来，坐在姜骁的对面，因为位置靠近栏杆，一楼的喧闹时不时传上来。
说是聚餐，不过是大型社交现场，一楼的人聚成一堆又一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各色灯光打在一个个灿烂的面庞上，大家尽情的笑闹，举起酒杯干杯，趁着似有似无的酒意和身边的人开着玩笑，倾诉着情谊。
也许是和朋友同学的最后一面，所以笑闹声也不留余地，气氛火热，好像在胡闹时，就可以忘记逝去不回的时间，只需说着再见，说着祝福，说着以后。
姜骁喝了口酒，看着一楼的喧哗。
“就当是最后告个别吧。”陶星橙点了杯果汁陪他坐着。
姜骁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拿起酒杯和他碰杯，“唉，说来也神奇，这段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我是不是真的也没那么喜欢呢……”
“可能吧，有时候感觉会欺骗人，”陶星橙淡淡答道，“但无论如何，都是过去了。”
过去之事何必追。
“……你说得对。”姜骁喝了口酒，叹口气说道。
底下的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沸腾，大家撺掇着人上去，秦钥一袭白色短裙，面容精致，亭亭玉立，傲气中带着脉脉柔情，灯光从小舞台上方打下来，照得人好像世外的仙女。
她先唱了一首《小情歌》，声音清甜却不腻歪，唱完后男生们在下边欢呼鼓掌，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向某个方向——顾珩那一桌。
像高中生的起哄小游戏。
“她喜欢就认定了，计算机院都知道她被拒，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她说‘没什么可遮掩的，喜欢又不丢人’”，姜骁看着楼下的热闹，眼神有些落寞。
陶星橙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秦钥那种好强又能力出众的女生，眼中不多的柔情只会给和她一样高傲又锋利的人。
那是定向的，为了某个人而暂时放下身段，遮掩过却还是溢了出来。
陶星橙皱了皱眉，第一次觉得起哄声有些吵。
……
楼下。
“哎哎，”江书磊用眼神示意台上，“给你唱的。”
“眼疼就去治，别挤眉弄眼的。”顾珩头都没抬地说。
“秦钥还在追啊？这么专一？”穆阳磕着瓜子问道，他刚刚结束实习，赶在毕业前回来聚一聚，虽然他继续留校读研，但很多人都是最后一面了。
“可不是么，”另一个男生说道，“要我肯定松口了，也就老顾，吃斋入佛了吧。”
“他们刚明显是想撺掇你上去一起，不过又不敢哈哈哈哈恭喜你这凶神人设深入人心啊。”旁边另一个男生说道。
“什么人设啊，是本就如此吧，”江书磊摊手说，他们几个平时熟，也经常一起玩，所以说话也随意。
“哎我跟你们说，”江书磊喝了口酒，“我们仨不是一个导师么，上次导师请同门吃饭时看出秦钥对老顾有意思，帮着说了几句，事后这货去找导师说‘年轻人的事您少操心，有时间多发几篇文章不好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导师把状都告他爸那里了哈哈哈……”
穆阳：“哈哈像老顾会做出来的事。”
“后来我道歉了，而且还重新更改了，”顾珩喝了口酒，抬头不经意扫了一眼，“‘您不用管了’够礼貌吧。”
“够够，也就是你能了哈哈哈哈……”同伴们笑着说。
“我真好奇你以后老婆什么样，得是天仙吧？”
“我倒是觉得他会一辈子光棍，献身给代码算法和程序，为伟大的软件工程和人机智能奋斗一生……我反正想象不出老顾谈恋爱的样子……”
“听说高中时……”
顾珩看过去一眼，江书磊在他说话前就打断道：
“高中谁没谈过啊，我们顾总现在就是一心学业事业，别影响我从老板这儿赚钱啊！”
“也是，老顾谈也得家里同意啊，搞钱重要。”
“搞事业搞事业，我们顾总事业型选手，爱情只会误事！”另一个人附和道：“来兄弟们走一个！”
“道理都懂，但我没他那定力，我还是想要个女朋友啊我四年都没谈过……”
“我也是，总感觉大学缺了点儿啥……”
台下又爆发出一阵欢呼，秦钥唱了几首歌，拿下话筒看着顾珩的方向，说道：
“虽然我知道你也许不会回头看我一眼，但我不后悔，或许以后大家各自分离，各自成家，但我知道……你是我某一段时间里的无可替代……”
她微笑着，脸上坦荡又愉快。
“……最后唱一首《水星记》，谢谢我最棒的室友们，同学们，四年的生活很精彩，也祝大家毕业快乐，找到自己想要的，前途光明～”
大家鼓掌完纷纷明里暗里往顾珩这桌看，还有一些端着酒来假意碰杯的。
不同于之前的音色，有些低沉忧伤的女声传出：
“这瞬眼的光景”
“最亲密的距离”
………
“做个梦给你”
“做个梦给你”
………
“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
“才敢说沉溺”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
“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
“怎么可以”
“拥有你”
……
秦钥的声音纯净低沉，少了自怨自艾的哀伤，多了一丝独属于她的孤傲——
我们虽未情投意合，但我依然准许你成为我当下的特例。
江书磊捧脸举起酒杯，嘴角上扬：“哇哦，你……”
顾珩冷冷道：“闭嘴。”
江书磊：……
嘁。
一曲完，秦钥并未过多停留，莞尔一笑下了台，大家纷纷鼓掌欢呼，因为毕业且喝了酒，也有一小波人难得的大着胆子来闹当事人。
“顾珩，这不得接一首？”
“顾大佬，毕业哎，以后就见不到了，不可惜？”
“被秦钥追是什么感觉啊，兄弟我好羡慕啊呜呜呜呜……”
“……”
顾珩虽然还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念着毕业了，加上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还是拿起酒杯，敷衍地碰了碰杯。
*
二楼。
“走么？”陶星橙看着一楼问，喧闹劲儿已经过了，门口不断有人离开，聚了一堆人，酒吧内没走的各个桌时不时还有笑声。
他心里有些不明情绪翻涌，说不出来什么感受，本来只是陪陪姜骁，但秦钥唱歌时坚定的目光，以及顾珩低眉看着酒杯时算得上温柔的眼神，都让他胸腔有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在想什么？
没有情谊，为什么还会露出那样的可以称得上是深情的目光？
眼神也会骗人？
还是自己隔得远擅自揣度……
姜骁又看了看秦钥，对方正在和周围朋友说话，笑靥微红，长发在耳后随着动作轻晃，她的光芒从未因“喜欢谁，被不被喜欢”这种小事而冲淡一丝一毫。
是的，在她看她也许只是一个插曲，她从不给闲言碎语留一分的时间，专注又坚定的学习着，追求着，顾珩说不定也只是占了“她想成为那样”的因素……？
唉，谁知道呢，姜骁突然觉得自己对她也没那么了解了，以前自以为的“了解”好像大多是她身上太多的光环，以至于现在透过光环，才发现从未真正走近她。
她曾说的也许是对的，这能算是喜欢么……
姜骁搓了把脸，起身深深叹了口气，“走吧。”
——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陶星橙看了看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背，“会好的，别回头。”
姜骁用手捂住脸，卸力般靠在陶星橙肩头，好像低声咒骂了一口，身体有些微微颤抖，陶星橙叹了口气，犹豫了下没有推开，拍了拍他，默默在一旁陪着。
半晌，姜骁搓了搓脸，眼眶有些泛红，他抽了张纸巾擤了把鼻涕，深吸口气，抬起头扯出一个潦草的笑，“OK了，我们走吧。”
他拍了拍陶星橙的肩。
先一步下楼。
好像下决心也没什么难的？
唉……
自己以后是不是该思考一下，什么是喜欢呢……
他想。
*
送姜骁上了出租车，陶星橙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微风吹散了不少酒吧内的热气，他今晚没喝多少酒，所以现在除了困倒没其他的事。
明天周末，可以好好休息，回家先泡个澡……
“星橙！”江书磊从后边叫他，边叫还边挥手，“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陶星橙有些不大情愿的转过头，因为江书磊出现就意味着……另一个人也在。
“学长好呀，有约，刚好也在这儿。”他挂上一抹平时谦和礼貌的笑，说道。
“哦哦！”江书磊喝完酒后亢奋还话多，硬是揽着陶星橙说个没完，后者挣脱了几下无果，又因为为数不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某人身上，懒得和江书磊计较，所以一边无奈地笑着听，一边找机会脱身。
“江少，”顾珩和几个人走过来，伸手一把提着后领把江书磊拽到一边，不耐烦道，“你家司机在那边。”
“靠，不能轻点儿？扯皱了都！”江书磊和他骂骂咧咧，边整理衣服。
顾珩看起来也喝了不少，眼睛半闔，手上夹了一根快要燃尽的烟。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旁的陶星橙一眼，继续和身边的几个人说话。
“顾珩，”秦钥从另一边走过来，笑着说：“也许就是最后了，这么多年不说别的我们也算学术‘战友’了，可以给个离别拥抱么？”
旁边的人嬉笑着自动退开几步远，江书磊又跑去搭着陶星橙，趴在耳朵边悄声说：“秦钥这不行啊，我要是她就直接一个假摔扑身上，一男一女还有酒精加持这不得直接干柴烈火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陶星橙瞥了他一眼，拉开了些距离，庆幸还好他不是编导专业。
不然还得看几年烂俗偶像剧。
“不了吧，”顾珩把烟捻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着秦钥身后依旧灯火如昼的街道，“合作愉快，只是不要再跑没有结果的数据了。”
他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转瞬即逝。
“毕业快乐。”
秦钥没再说什么，看了对方一会儿，仿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松动。
“难道就……”
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你问过很多次了，别太难看了。”顾珩面上如常，拒人于千里之外。
秦钥紧抿着好看的嘴唇，低头沉默不语，晚风吹动裙摆，柔顺的长发遮住了些许面庞，女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只缓慢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告别，随后轻轻一叹气，抬头料到会这样似的冲顾珩一笑，“好吧，毕业快乐。”
然后转身走向同伴们——
“别嘻嘻哈哈看热闹了，又又又失败了，谁说有毕业buff会不一样的！赶紧过来安慰我啊啊……”
“啧啧啧，果然，我都能猜到，”江书磊看他们走远，说道：“但凡能松动一点那都不是顾珩了，活该光棍一辈子！”
“就抱一下么，又没啥事，以后再难遇到这种人美智商在线还专情的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多余，”顾珩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和同伴又说了几句，送走他们后回头看还在和陶星橙叽歪的江书磊，皱了皱眉。
“滚回家唠去。”
“哎哎哎…别拽别拽，都说了轻点儿轻点儿，”江书磊抗议道：“你赶紧回吧，我让司机一会儿顺道送星橙！”
“呵，这么熟络？”
“我和星橙本来就投缘好吧！”江书磊说道，“你赶紧回吧，这段时间天天回家的，不知道你家里藏什么好东西了！”
陶星橙：……
别乱说啊。
而且说什么天天回……自己这段因为复习偶尔才回家，难道回家时遇到对方不是巧合……？
顾珩喝了不少，纵使他酒量好头也有点儿晕，不想跟他废话，看到江书磊家的司机把车开来，于是拎起吵吵闹闹的他直接塞到后座。
“轻点儿……啊！怎么这么暴力啊啊——顾珩你再这样我带人到你家门口去刷油漆了啊！！没人性的……”
顾珩嘭的关上车门。
汽车驶远，身边终于安静了点儿。
他伸手揉揉眉心。
陶星橙：“我打了车……”
“取消吧，家里的司机。”顾珩没看他，兀自走在前面带路。
*
如果说江书磊喝多酒是话多，话非常多，那么顾珩就恰恰相反——格外少，少到回家前在车里没说一句话，只闭目养神，连陶星橙都疑惑是不是睡着了。
两人到家，顾珩回屋之后就没了动静，陶星橙洗完澡想了想，给自己热牛奶的时候多热了一杯，端着那一杯走到房门口敲了敲。
起初没有回应，过了会儿传来一声“稍等”，陶星橙在门口等了等，对方开了门。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两人的房间互相默契的都不打扰，顾珩之前因为他生病进去几次，之后就自觉的止步于门口。
而顾珩房间对于他来说，更是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有些界限是不能打破的。
“进来吧。”
“……”
陶星橙走进去，房间比他的大些，落地窗外有个露台，家具整体偏冷色调，和主人一样直接。没有多余的东西，简约宽敞，屋内只开了两盏床头灯，稍微有些昏暗。
他把牛奶放桌子上，觉得今晚的顾珩有些反常。
“我热了牛奶，喝点儿可以醒酒，对胃也……”
顾珩从浴室出来，走到他身后，趁对方反应前，缓缓把下巴放在他的右肩肩窝处，闭上眼睛有些累的样子。
“……”陶星橙自动收音，大脑登时停转。
一瞬间，属于那人的强势气息蔓延开来，夹杂着若隐若现的苦橙味沐浴露清香和热气，还有些酒精的伴奏。
苦橙花？是我上次买多随手送他的么？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陶星橙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想要回头，但回了一半又发觉太近了，对方的呼吸就在咫尺间，于是又把头转了回去，想要挣脱，前边却挡了个桌子，而背后的人这时伸出双手撑着桌沿，把他禁锢其中。
太近了。
太狭窄了！
陶星橙忍着不舒服，皱眉，一言不发反手推他。
“你怎么在那儿。”声音就在耳畔。
“……”
“二楼，扶梯口第四桌。”顾珩又缩小了些距离。
“……学姐他们请客，之后碰到了姜骁。”陶星橙看推不动，深呼口气强压怒气不再动作。
“不下来打个招呼？”
“你们毕业聚餐我凑什么热闹。”
“上次晚会也在。”
“那是……”
“怎么我一抬头，总是你呢。”
“跟着我似的……”
陶星橙：“……”
我怎么知道。
“最近怎么总不回家。”顾珩好像不在意对方回答，又说道，语气好像又有点儿可怜。
陶星橙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
可怜？
“复习周。”他简短地回答道。
“猫也不喂，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陶星橙：……
这人喝多了是这种风格？
装可怜……？
好像我始乱终弃似的…
“手机是静音，而且我是回的慢，不是不回，电话不方便接，真的是太忙了……”
“那还有空和肖楠散步吃饭看展。”
“……”
陶星橙哭笑不得，觉得现在的情形好像自己是个对妻子不管不问到处留情的混蛋丈夫……
陶星橙：……
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是刚好遇到了……你不会找人跟踪我吧？”
“没，碰巧看到的听到的。”
“顾珩，”陶星橙犹豫了下还是强行推开了对方的脑袋，因为头发刚洗完还未干，所以掌心理所当然沾染上了被濡湿的清凉触感，“别闹了，为什么总拿他说事。”
就算不只是朋友，又怎样呢。
我们刚开始说的不就是互不干涉么。
但是陶星橙没有说。
又不是傻子干嘛非要激怒他，还是个醉鬼。
顾珩看了看他没再说话，往旁边走了走，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你讨厌跟人肢体接触。”
“知道你还凑过来，”陶星橙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警惕着这人还有什么反常举动，小声道，“发什么神经……”
“但我碰你你也没有拒绝。”
陶星橙愣在原地，想起他日渐适应的碰触，抿了抿唇。
是啊，应该一开始就拒绝的。
为了缓和关系反而弄巧成拙了……
最麻烦的事来了。
“但今天还和姜骁搂搂抱抱，和江书磊勾肩搭背，和你另一个室友也是，经常一起那个，”顾珩玩着手里的玻璃杯，“好像也都一样？”
“你讲点儿道理……再说平时朋友间，难免会有接触吧，你和你那群朋友不也是么？”
陶星橙低头，回避开对方探究意味极重的眼神。
顾珩看着他没说话。
是啊，任何人怎么亲密都行，但为什么就是见不得人在他周围晃，觉得扎眼呢。
甚至有股隐隐的怒意四处乱窜，横冲直撞。
为什么刚刚秦钥唱那首歌时他会立马想到如果陶星橙唱是什么模样。
又想起那天晚上在露天荧幕下对方眉眼低垂，轻轻唱歌的样子。
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
又为什么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抬头看到他看向自己那带着略微雾气和探寻的眼神时，能一瞬间有股冲动和烦躁呢。
艹，为什么呢。
不是彻夜想过能把这件事控制的很好么。
现在为何又不明智地想要洪水决堤，摧毁两人来之不易的和平相处。
“……你一定要说开么。”陶星橙低着头，声音穿过漫长的沉默，很轻，有些颤抖。
顾珩沉默不语，闭了闭眼。
泼出去的水，哪儿还能收回。
“嗯。”
陶星橙听到对方短暂的叹息。
顾珩：“我想知道……”
“你可以和秦钥和江书磊和谁散步聊天逛街，怎样都行，我不会不愿意，”陶星橙打断他，将一晚上淤堵的情绪一锤定音，“你有你的朋友，我有我的，不都一样么，”
“为什么要在意我呢？”
“我们只是合作，”
“……”
“顾珩，”陶星橙靠在桌边摸着脖子，他天生皮肤敏感，感觉刚刚被顾珩蹭的地方在不断发红发烫，微弱又不可忽视地刺激着神经。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和小时候一样，好像被别人抢了玩具……”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陶星橙的表妹来家里住，小女孩比陶星橙小两岁，整天哥哥哥哥的跟在后边叫，经常一起玩，顾珩好几次去找陶星橙他都不在家，终于，有一次他看到女孩从陶星橙家出来时，热络得扑在陶星橙脸上亲了一口，还约好了下个假期再来。
周围的大人都在笑，小陶星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礼貌的笑着挥手告别。
正这时小顾珩冲上去就和女孩打了一架，陶星橙吓得在旁边哭喊着说停手，他听不到，心里只想着把他周围所有的人都赶走。
事后当然又是闻昕登门给两家再三道歉，顾珩让低头就低头但是拒不认错，气得闻昕回去一顿板子伺候，但当事人一边躲一边还恶狠狠地说：“我没错，谁让她抢的”。
“你行啊顾珩，翅膀硬了？打女孩子？”闻昕气得心口突突跳。
“……谁抢都不行。”还是又狠又倔的语气。
后来陶星橙长大后，米晴和闻昕聊天时还会津津乐道提起，开玩笑地说“狼崽护食”。
……
顾珩没说话，闭了闭眼，酒精的刺激确实让大脑有些不舒服，一思考东西就更疼痛难忍。
“顾珩，你得知道，我又不是你的东西……”陶星橙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压着心中的情绪，拿出最大的耐心循循善诱，他放低声音，语气仿佛带着蛊惑，晓之以理道：“占有欲别那么强，行么？”
“……”
占有欲？
这叫“占有欲”么？
又是长久的静默。
陶星橙看他迟迟不回话，气氛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手指也被自己掐红……
他咬了咬下唇，说了句“早点儿睡”，然后没等对方反应就急促地离开了，房门关上，屋内一片沉寂。
黑暗中，陶星橙的气息好像还留有一丝，在空气里勾勾缠缠，撩动着那些愈发纷乱的思绪。
顾珩叹了口气，一头栽倒在床上，瘫痪一般，躺在床上良久。
末了放弃似的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不太行啊，……我也控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