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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骄纵坏脾气小猫钓老公记⑤ 居然认 ...
居然认出他来了。
黎时沅咬了咬下唇,牙齿碾过柔软的唇肉,留下浅浅的齿痕。
其实陈一崇能认出他来一点都不难。他那头金色的长发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有些显眼,但陈一崇确实犹豫了两秒才确定——黎时沅和白天不太一样。
衣服换了,那件被奶茶毁了的防晒衣换成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松散地从侧边披在肩上,长度过肩胛,发尾微微内扣,贴着白皙的脖颈弧度垂下来。
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那头发泛着淡淡的浅金色光晕,衬得他的五官更加柔和。低垂着长睫毛的样子很安静,和他白天那种骄纵、挑剔、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模样截然不同。
很乖。
这个词从陈一崇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见过黎时沅两次——第一次是被叫错称呼后瞪着眼睛纠正自己的样子,凶是凶,但凶得毫无威慑力;第二次是今天下午在操场上,看到他就撇过脸不理人,矜贵又骄傲,像一只昂着头走路的猫。
而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站在夜风里的人,低垂的睫毛被路灯的光染成淡金色,咬着下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又轻又软。
陈一崇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
黎时沅不知道陈一崇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很紧张。
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见到陈一崇他会这么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绷住,刻意装出一副冷静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嗯。是挺巧的。”他的声音很平,甚至带了一丝刻意的生疏,“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是真的有事吗?没有。他是真的想走吗?也没有。他刚才在这里站了那么久,看了人家那么久,心跳都快了好几拍,结果嘴巴一碰说出来的却是“先走了”——他恨不得当场捂住自己的嘴。
为什么每次和陈一崇面对面的时候都这么反常?他平时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这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说多直接说多直接,怎么偏偏到这个人面前就变得前言不搭后语了?
陈一崇果然挑了挑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黎时沅看得很清楚——眉骨底下的阴影微微移动了一下,眼尾似乎往上挑了半寸,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和玩味。
他看着黎时沅的目光变化了些,不再是刚才简单的“偶遇熟人”的平淡,而是带上了某种探究的意味。
“学长很讨厌我吗?”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在尾音处微微上扬了一点。
“明明第一次见面还对我挺友好的,”陈一崇接着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黎时沅,“怎么今天又是不理我打的招呼,又是一看见我就想走。”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说得上礼貌,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黎时沅的软肋上。
黎时沅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最后干脆咬死了一句:“没有,我真的有事,得先回去了。”
黎时沅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想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但他不知道自己那双桃花眼出卖了他——眼尾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浅红色,因为紧张和窘迫,但那点颜色在那张白皙得过分的脸上格外显眼,像是白瓷上不小心蹭了一抹胭脂。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着,每颤一下,眼尾那点红就深一分。
那双好看的眼睛还不轻不重地瞪了陈一崇一眼,像是不满这人不顺着自己的意来。
陈一崇看着那抹红色,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让人想清清嗓子,又怕一出声就暴露了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擦过下唇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点干燥的纹路。
学长脸红着瞪人的样子,好可爱。
“学长,”他听到自己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沙哑,“既然你着急的话,我送你吧。要去哪儿?”
黎时沅愣了一下,看了他好几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怀疑,像是没跟上他的节奏。
“……你怎么送?你有车吗?”
陈一崇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出一个车钥匙,举到他面前晃了晃。钥匙扣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环,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光,车标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那个质感和分量都很有存在感。
黎时沅看着那个钥匙,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他的眉毛微微扬起,嘴唇张开了一点,露出一点洁白的牙,看起来有些呆,又有些可爱。陈一崇看着他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哥的车,”他主动解释道,声音不紧不慢,“他在这边工作,今天过来找我吃饭,半路遇到同事一起走了,就把车留给我了。放心,我考过驾照了,不是无证驾驶。”
黎时沅眨了眨眼。
他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显得太矫情,而且——坦白说——他也确实不想这么快就和这个人说再见。
在公园里偶遇的这一会儿时间,虽然全程都在紧张和嘴硬,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有点让人上瘾。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默许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陈一崇走到了停在公园外面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车门都打开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忽悠上车了。
黎时沅有些不乐意了。
他不喜欢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更不喜欢自己明明说有事要先走、结果却乖乖上了别人的车这种行为,显得他很没有原则。
于是他站在车门边上没急着坐进去,抱着手臂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逞强的骄纵。
陈一崇半点不耐都没有,配合着问他去哪儿。
“回学校。”
上车后黎时沅抬了抬下巴,然后又话锋一转,“你明天不是还要军训吗?军训还出来闲逛。”
陈一崇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透气:“明天上午是拉练,晚点休息也没事。”
拉练。
成夏大学的军训是出了名的严,拉练少说十公里打底,光想想他都觉得腿软。他记得自己当年军训的时候,每天一下训就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连洗澡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那半个月简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而眼前这个人,白天训了一整天,知道明天有拉练,晚上还能出来跟哥哥吃饭,吃完饭还在公园里闲逛,精力充沛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到了陈一崇身上。虽然穿着宽松的黑色短袖看不出太多,但从袖口露出来的那截手臂线条结实流畅,小臂上的肌肉在不经意间微微隆起又平复下去,腕骨突出,手掌宽大,握方向盘的姿势随意又稳当。
他应该有在健身吧?或者本来就是那种天生体能好的人,所以才完全吃得消高强度的军训。
黎时沅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陈一崇侧过了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的上半身已经探了过来,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眉骨底下的阴影和睫毛的弧度。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扑面而来,混杂着极淡的烟草味和体温,那股气息像是有实质一样罩下来,把黎时沅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了一下,然后加速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频率。
那张俊得过分的脸就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甚至能看到对方鼻梁上那个极小的驼峰弧度,能看到嘴唇上淡淡的纹路和微抿的弧线。太近了,近得他能数清楚对方垂下来的睫毛有多少根,近得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陈一崇的手伸向黎时沅的身侧。
“咔哒”一声。
安全带扣上了。
陈一崇退回驾驶位,重新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的表情依旧寡淡,只有嘴角那几不可察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黎时沅愣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一瞬间从脖颈烧到耳根的、滚烫的、铺天盖地的红。
他上当了。
他刚才心跳加速,在屏住呼吸,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烟花,而这个人从头到尾只是要帮他系一下安全带。
恼羞成怒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黎时沅此刻的心情了。
“谁要你帮我系了!”黎时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他侧过身瞪着陈一崇,桃花眼里满是怒意,但那怒意底下压着的是更多的羞臊和窘迫,把他的眼尾染成了一片艳丽的绯红,“你怎么老是做这种自以为是的事!”
他越说越来劲,细长的手指在空中点着,像是在列举罪状:“送奶茶也是,让赵奕传话也是,现在又是帮忙系安全带——谁让你帮了?我有让你帮吗?”他想起刚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颤抖,“还凑那么近……”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一点也不凶。
明明是在发脾气,明明是在数落人,但那声音偏偏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鼻音和撒娇似的拖尾,反而有些甜腻。像是被宠坏了的小猫在用爪子拍人,力道轻得连印子都留不下,反而让人想伸手揉一揉它的脑袋。
他的眼尾红红的,脸颊红红的,连耳朵尖都红得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恃宠而骄。
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此刻的黎时沅——他在毫无自觉地撒娇,没有半点防备地把最柔软的一面暴露给了一个才见过三次面的人。
陈一崇垂下了眼。
“抱歉。”
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推上来的。
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就那么干脆地道了歉,态度认真得让黎时沅噎了一下。
黎时沅张了张嘴,那股火气被这声“抱歉”浇灭了大半,剩下的余烬反而烧得更不是滋味。
道歉道得这么干脆,显得刚才发脾气的人格外不讲道理。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好意,奶茶是好意,传话是好意,帮忙系安全带也是好意——衬得他连发脾气都发得底气不足。
“我又没让你道歉……”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牛仔裤的裤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膝盖,不敢抬头看陈一崇的脸,“你……”
他磕巴了一下。
因为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正好对上了陈一崇的目光。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瞳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幽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那股注视的目光很认真,黎时沅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钉在了座椅上。
“你怎么这么讨厌!”
这句话他说得又急又快,尾音往上扬得厉害,听上去与其说是在骂人,不如说是在掩饰什么——掩饰心跳过快,掩饰脸红发烫,掩饰自己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去,把脸埋在车窗那一侧,用后脑勺对着陈一崇。只露出一截通红通红的耳尖。
陈一崇没有再接话。
其实他现在的心跳也快得有些不正常,从前没有过这种经历的他现在也有些明了了。
他对黎时沅,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后就心思不纯。
他发动了车,引擎的低鸣声填满了车内的沉默。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汇入夜间的车流。
一路上黎时沅都保持着那个姿势——脸对着车窗,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肯再说。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遍一遍地扫过他的脸,每一次照亮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
陈一崇也没有说话。他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偏过头看一眼副驾驶——那个金色头发的脑袋依然倔强地对着窗外,后脑勺上的马尾本就扎得松散,现在大半地披在肩上,有几缕黏在了脖颈上,让人很想帮他整理一下。
这个想法让陈一崇想起了给自家猫顺毛。说起来,黎学长和家里的球球脾气很像呢。
从公园到学校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陈一崇把车停在了最近的校门口停车场,熄了火。
黎时沅解开安全带——这次动作很快,没给他再靠近的机会——推开车门下了车,凉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下来一点。
他迈开步子就往宿舍的方向走,步子很快,鞋踩在林荫道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是那种远远跟着的,而是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节奏和他几乎同步。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陈一崇就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也停下了。黑色的短袖在夜风里微微贴着腰身,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你跟着我干嘛?”
“送你到楼下。”
“我自己能走!”
“嗯,”陈一崇应了一声,步子却没停,“我知道。”
黎时沅气得鼓了鼓腮帮子,转回去继续走。他见说不走这个人,也懒得再说什么了。他加快了脚步,后面的步伐也跟着加快;他放慢了,后面的步子也跟着放慢。像是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不打扰,也不离开。
宿舍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起来,楼下的路灯底下还有几个晚归的学生在聊天。黎时沅走到楼下停住脚步,一只手搭在玻璃门的把手上,侧过半个身子,回头看了陈一崇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恼怒,有窘迫,有说不清的别扭,还有一层埋在很深很深底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期待。
“我到了。”黎时沅说,语气生硬。
陈一崇站在路灯底下,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学长晚安。”
声音很低,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但那四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黎时沅的耳朵里。他攥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回应那声晚安,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他没有等电梯,直接走楼梯上了楼,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赵奕正窝在椅子上打游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就看到了黎时沅脸上的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微蹙,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绯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跟我说话”的强烈气息。赵奕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转头继续打游戏。
黎时沅爬上床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情绪。他蹬掉拖鞋,跪坐在床垫上,一把抓住床头那只大型抱抱熊——米白色的,快有他半个人大,是去年别人送他的生日礼物——两手狠狠捏住毛绒熊的脸,用力揉搓了几下,又揪住它的耳朵拧了半圈。
真的太讨厌了。
明明话那么少,脸那么冷,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偏偏这么爱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他想起车厢里那张突然拉近的脸,想起那双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深黑色眼睛,想起那句低沉的“抱歉”,想起路灯下那个目送自己进门的修长身影。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撞得他心烦意乱。
他把脸埋进毛绒熊的肚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宝宝以为老公是个随随便便的中央空调,还装的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是因为两个人都是一见钟情,小沅的女装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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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骄纵坏脾气小猫钓老公记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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