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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苗族病娇攻他移情别恋了③  (八) ...

  •   (八)

      沈渡最终还是离开了那间地下室。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回到原来的生活。对身边的朋友,他什么都没说。别人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他说回了趟老家。

      他开始等。

      等裴缘来找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个吻痕肯定是假的。那些话也肯定是假的。裴缘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出轨。一定是为了报复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故意演给他看的。

      他见过裴缘爱他的样子。那个会在深夜钻进他怀里掉眼泪的人,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红了耳尖的人,那个说“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的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裴缘没有来。

      倒是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那天沈渡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酒,脑子里突然响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滴——系统因维修更新,丢失剧情进展度(98/100),现已补完剧情。恭喜宿主成功改变原书剧情。主角攻裴缘已与新的伴侣建立恋爱关系,宿主已摆脱被囚禁一生的结局。请选择任务奖励。”

      沈渡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什么新的伴侣?”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一段画面直接送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上帝视角。

      他看见了裴缘。

      裴缘站在一间明亮的公寓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头发散下来,没有挽起,柔软地垂在肩侧。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但那双眼睛现在看着的不是他沈渡。

      是一个男人。一个沈渡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陆珩舟。

      陆珩舟站在裴缘面前,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他低下头,吻住了裴缘的嘴唇。裴缘被他亲得微微仰起头,眼尾泛着潮红,睫毛轻轻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揉碎了一样靠在他怀里,又可怜又勾人。

      沈渡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满脸不可置信。

      画面还在继续。

      陆珩舟放开裴缘的嘴唇,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笑得温柔又餍足。裴缘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陆珩舟便笑起来,把他抱得更紧了。

      然后沈渡看见了更多的画面。

      那些他没有参与过的时间里,陆珩舟是怎样一步步走进裴缘生活的。

      陆珩舟搬到了裴缘家隔壁。一开始只是碰巧在楼道里遇见,点头打个招呼。后来是借酱油、借盐——用的都是最老套的借口,但他做起来却自然得像真的只是缺了这些东西。裴缘一个人住,生活简单到近乎寡淡,陆珩舟便时不时带些吃的过来,说是一个人吃不完,扔了可惜。

      裴缘最开始是拒绝的。他对谁都冷淡,对陆珩舟也不例外。

      但陆珩舟和沈渡不一样。沈渡追裴缘的时候是热烈的、张扬的,像一团火,烧得快,灭得也快。陆珩舟却像水,一点一点地渗透,无声无息地浸润。他不着急,不逼迫,只是安静地存在于裴缘的生活里,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他不需要的时候悄然退开。

      两个人关系逐渐亲近起来,裴缘把陆珩舟看作了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和陆珩舟提起了自己的男朋友,那时沈渡和他还是热恋期,他脸上是有些甜蜜的笑容。

      他没有注意到陆珩舟在祝福他时眼底涌动的占有欲念。但此时,拥有上帝视角的沈渡却看见了。

      某天,裴缘主动敲了陆珩舟的门。

      那天裴缘刚从沈渡的公寓回来——就是沈渡隔着门说“我累了,你回去吧”的那天。裴缘在沈渡门口坐了一整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站在走廊里,没有进自己的门,而是敲响了隔壁的门。

      陆珩舟打开门,看见裴缘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裴缘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他不想要我了。”

      陆珩舟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来,说:“那是他的损失。”

      裴缘摇了摇头。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哭,但比哭了还让人心疼。他说:“是我的问题。我总是把人吓跑。师父说得对,我这种人,不配被人喜欢。”

      陆珩舟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从那之后,裴缘开始频繁和陆珩舟说话。说沈渡,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他说沈渡是怎样追他的,怎样对他好,又是怎样突然冷淡下来的。他说自己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说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改。他像是不知所措的小动物,焦虑地和唯一的朋友道尽所有的事情,希望他的朋友能够帮助他留住他的爱人。

      后来有一天,裴缘把囚禁沈渡的事告诉了陆珩舟。

      他说这件事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陆珩舟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裴缘说,“我把他关起来了。我不想伤害他,但我也不想放他走。我是不是疯了。”

      陆珩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他骗了你,又抛弃了你。这样的人不值得被原谅。”

      裴缘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珩舟又说:“你这样把他关起来是不对的。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的后半生也赔进去。”

      那天陆珩舟说了很多。他说沈渡从一开始就不是认真的,说沈渡对谁都是这样,说裴渊只是没有体验过真正的喜欢和爱,才会被渣男的一些小手段骗了去。

      裴缘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但从那之后,他开始躲着陆珩舟。

      不是因为讨厌,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依赖陆珩舟了。而他已经不敢再依赖任何人。而且,他也发现了不对劲,陆珩舟对他好得过了头,这不是朋友二字能掩盖得住的。

      陆珩舟喜欢他。

      这个想法让裴缘心头一跳,不敢再和陆珩舟接触。

      陆珩舟察觉到裴缘在躲他,便直接堵到了裴缘家门口。

      裴缘开门看见是他,第一反应是关门。陆珩舟伸手挡住门框,低头看着他,问:“为什么躲我?”

      裴缘退后一步,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戒备、带着害怕、还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裴缘说,声音冷淡,“还敢凑上来。你不怕成为下一个沈渡吗?被我这样的人缠上可不好甩掉。”

      陆珩舟看着他,慢慢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裴缘就往后退一步。他再往前走,裴渊再往后退。直到裴缘的后背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陆珩舟双手撑在裴缘身侧,把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低头看着裴缘的眼睛,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地说——

      “我巴不得你把我关起来。”

      裴缘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察觉到我喜欢你了吧?”

      “我做梦都想成为你的那个唯一。”陆珩舟继续说,嘴角弯着,眼睛里却全是认真的神色,“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你一样的人呢?”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过裴缘的眼尾,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我无数次做梦,都是把你禁锢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眼睛只能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裴缘愣住了。

      他看着陆珩舟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偏执的、炽烈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和他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以为自己是怪物。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和他一样的怪物。

      “裴缘,别喜欢那个混蛋了,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

      那天之后,陆珩舟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他光明正大地追求裴渊,送的礼物、说的话、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越界。他会在裴缘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会在裴缘看书的时候凑过去亲他的头发,会在裴缘开门的时候直接把人按在门板上吻到喘不过气。

      裴缘被他弄得手足无措。他推也推不开,骂也骂不走,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陆珩舟就笑着说明天见,然后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他门口。

      裴缘发现自己和陆珩舟在一起的时候,和跟沈渡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

      和沈渡在一起时,他总是在害怕。怕沈渡不喜欢他了,怕沈渡又在看别人,怕自己的偏执会把沈渡吓跑。他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本性,装成一个乖巧温顺的人,却还是没能留住沈渡。

      但和陆珩舟在一起时,他不需要装。

      他可以在陆珩舟和别人多说两句话的时候直接沉下脸,可以在陆珩舟晚回来半小时的时候把门反锁,可以在陆珩舟面前肆无忌惮地宣泄情绪,正面的,负面的,都会被对方温柔地全盘接下。

      陆珩舟不怕他。不但不怕,还甘之如饴。

      裴缘有时候会想,也许同类和同类才该走到一起。和陆珩舟相处的时候,没有痛苦,没有怀疑,没有自我厌弃,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奇异的、扭曲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心。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沈渡从来都不属于他。沈渡是正常人,而他和陆珩舟,是正常人眼中的疯子。他们有如出一辙的爱情观,对喜欢的人有病态的独占欲。

      疯子就该和疯子在一起。

      沈渡看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信。他不信裴缘真的和陆珩舟在一起了。他不信那个曾经钻进他怀里哭着问他为什么不爱自己的人,现在被别人抱在怀里。

      但画面还在继续。
      他看见裴缘给陆珩舟处理伤口。就是那只被水果刀划伤的手。陆珩舟把裴缘的手捧在掌心里,低头给他上药。裴缘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陆珩舟便低下头,在他的指尖落下一个吻。

      一滴眼泪掉在裴缘的手背上。

      是陆珩舟的。
      裴缘怔怔地看着那滴眼泪,问他:“你哭什么?明明受伤的是我。”

      陆珩舟没有说话,只是把裴缘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半晌,陆珩舟才在人耳边说道:“对不起,小缘,我来的太晚了。”

      沈渡看见裴缘的表情在那个瞬间变了。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而是某种很细微的、很柔软的松动。像是一块冰在温暖的手掌心里,边缘开始慢慢融化。

      裴缘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好了。”

      陆珩舟睁开眼看他。

      “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裴缘去了地下室,解开了沈渡的镣铐。

      他说“你可以走了”的时候,脖子上那个吻痕是陆珩舟留的。不是因为报复——是因为他已经决定放下了。

      答应和陆珩舟在一起的那天,裴缘问他:“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做出和沈渡一样的事?”

      陆珩舟认真地摇头:“绝对不会。”

      裴缘沉默了很久,说:“你要是也出轨或者不要我了,那我就杀了你。然后自己也去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受过伤的手,又抬起头看向陆珩舟,“但后来我想,你不会。”

      陆珩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沈渡出轨的时候,我想过把他那里切了,让他再也不敢对不起我。”裴缘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但我不会这样对你。因为比起伤害你,好像伤害我自己更会让你痛苦。所以我还是决定,相信你。”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珩舟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和那天给他处理伤口时一样。

      裴缘伸手接住那滴眼泪,轻声说:“明明痛的是我,你在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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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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