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骄纵坏脾气小猫钓老公记(11)   黎时沅 ...

  •   黎时沅气了一会儿之后,把那个被拉黑的小号登出,登回了自己的大号。刚切回来,手机就嗡嗡震了好几下,聊天列表里最上面那个头像旁边挂着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他点进去。

      C_C:早上好

      C_C:学长起了吗?

      黎时沅盯着那几条消息,刚才被拉黑的恼羞成怒还没完全消下去,但嘴角已经不争气地往上翘了一点。他盘腿坐在床上,腿上还套着那条没来得及摘的白色小腿袜,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Yuanyyy:起了。

      他发完就把手机放在床上,起身去换衣服。那条水手服裙子和腿环还穿在身上,他撇了撇嘴,把假发摘下来,腿环解开,裙子脱掉叠好,换回自己的家居服。

      虽然被拉黑挺丢脸的吧,但这至少能证明一点——陈一崇不喜欢这种来路不明的照片。换句话说,如果换成一个普通的、洁身自好的直男,收到陌生账号发来的腿照,拉黑才是正常反应吧?说明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黎时沅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站得住脚,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想找个人验证一下这个推论,点开了赵奕的聊天框。

      他把刚才发的那张腿照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来看了一眼——不行,这张是他自己拍的,不能发。

      于是去网上搜了一张和自己刚才拍的差不多类型的照片,白丝小腿袜、黑色腿环、短裙摆遮住半截大腿,角度和构图都和他那张有七八分相似。他把这张图转发给了赵奕。

      Yuanyyy: [照片].jpg

      Yuanyyy:如果有一个陌生人给你发这种照片你会怎么想?

      赵奕回复得很快。

      赵奕:爱情来了?杀猪盘?

      赵奕:等等,小沅你别是想害我吧,我还在追人呢。

      黎时沅把手机丢到床上。

      正常人看到陌生账号发这种照片,第一感觉都是不靠谱。

      拉黑是正常的,不代表自己失败了。

      他正自我安慰着,手机又响了一声。

      以为是赵奕又发了什么废话,没管,起身又去浴室洗了把脸。

      回来才看见消息是来自年级群。辅导员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辅导员:接院方领导通知,今天下午三点在第三教学楼阶梯教室召开专业大会,请大二全体同学准时参加,不得缺席。收到不用回复。

      黎时沅盯着那条通知看了三秒,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大学就是这样,三天开次小会,五天开次讲座,周末也不让人安生。他认命地给家里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接他回学校。

      到阶梯教室的时候离三点还差五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赵奕在靠中后排排的位置冲他招手,指了指旁边帮他占好的座位。黎时沅走过去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掏出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陈一崇。

      C_C:学长下午有别的安排吗?

      黎时沅眨了眨眼。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里的小鹿又开始蠢蠢欲动。

      问有没有安排——这是要约他吗?

      他把下唇咬出浅浅的齿痕,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Yuanyyy:没有。

      刚发完,他就感觉到有一股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把头偏过去,视线越过两排座位的肩膀,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往回找。

      那个人坐在他侧后方隔着几排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在胸前,侧脸线条在阶梯教室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锋利。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陈一崇的表情是一贯的寡淡,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像是等他回头等了有一会儿了。

      黎时沅对上那道视线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然后紧接着才想起来——陈一崇是大一的新生。同一专业,大一和大二的年级大会偶尔会合在一起开。

      他刚和这个人在微信上聊了两句,转头就发现对方一直在教室里看着他。再加上今天早上那个被拉黑的小号,他顿时有种做了亏心事被当众抓包的感觉,眼睛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微微睁大,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猛地转了回去。

      转回去之后,他的脸就红了。

      黎时沅假装低头看手机,把屏幕划来划去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不要再看我了。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C_C:我朋友说最近有一部新上的电影很好看,学长有空的话能陪我去看看吗?

      真的是想约自己啊,黎时沅翘了翘嘴角。

      Yuanyyy:又不是小孩子了,看个电影还要人陪。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Yuanyyy:行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赵奕在旁边歪过头来想看他跟谁聊天,黎时沅迅速把手机锁了屏,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了回去。

      另一边,坐在陈一崇旁边的文赫正百无聊赖地把脑袋转来转去。这家伙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陈一崇来蹭年级大会。

      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像在找什么人,没有找到才悻悻地安分下来。

      转头一看陈一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那个发小——对谁都爱答不理、看手机从来不超过五秒的陈一崇——居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快半分钟,而且嘴角还勾了一下。

      “陈一崇,”文赫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感觉你最近老盯着手机看,有情况?”

      “嗯。”陈一崇锁了屏,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文赫就随口一问,没等他转过来这个“嗯”的意思,陈一崇先开了口,用一种很难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你屁股上有钉子?”

      文赫摸了摸鼻子,又闭嘴了。但他只安分了不到三十秒,又开始找话:“你们专业大会怎么人都没来齐啊?”

      陈一崇扫了一圈:“要签到的,应该都来了吧。”

      “那我怎么没看见祝清尧?”

      陈一崇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动了一下。他在记忆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三个字和音乐节那天晚上那个黑色长发、狐狸眼泪痣的男生对上号。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文赫,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和你说是我们专业的?”

      “对啊。”

      “骗你的吧。”陈一崇轻叹了一声,“他一看就不是和我们一个专业的吧?”

      上了大学这孩子脑子都上傻了。

      文赫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可能……他亲口和我说——”

      “等等,”文赫忽然瞪大眼睛,脑袋里另一条线被接通了,“刚才我问你那个‘嗯’,你说是来着是吧?”

      陈一崇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是啊。”

      “我靠!”文赫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被陈一崇一只手按了回去。他压低嗓子,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八卦好奇,“什么时候的事?你喜欢上哪个妹子了?你们计算机的?我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啊——”

      陈一崇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的心思表现得挺明显的。文瑜上次就看出来了,还偷偷在微信上跟他说要给他出谋划策。

      文赫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是谁,拿胳膊肘捅他:“到底谁啊?你倒是说啊。”

      陈一崇扫了一眼周围——前后左右都坐着人,有几个还是同班同学。他不想在这种场合把“黎时沅”三个字说出来,谁知道会传到谁耳朵里。他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回去再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

      “导员看这边了。”陈一崇面无表情道。

      文赫不甘心地闭上嘴,只好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继续审。

      大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内容无非就是开学以来的工作总结、后续的教学安排、以及交代学生注意校园安全之类的的老生常谈。黎时沅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全程没有听进去几句。

      他的手机亮了好几次,都是陈一崇发来的消息。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电影院选哪家,看几点的场次,想吃甜的还是咸的爆米花。黎时沅每一条都回了,回得很矜持,但每条回完之后都会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一翻,把对方那几句翻来覆去地看。

      散会的时候,阶梯教室里一片桌椅碰撞的声响,所有人都在往门口挤。黎时沅顺着人潮往下走,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被旁边一个急着往外冲的男生撞了一下肩膀,身体一歪差点踩空。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抓旁边的扶手,但扶手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手指捞了个空。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后腰。

      那只手的温度隔着针织开衫和T恤的薄薄两层布料传过来,温热而有力,五指微微张开,刚好撑在他腰窝的位置。黎时沅借着那点力站稳了,心跳却被那只手的温度搅得漏了一拍。

      他回头一看。

      陈一崇就站在他身后一级台阶上,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高度刚好让两个人的视线持平。他的手还放在黎时沅后腰上,没有拿开,也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扶着,像是在扶一个随时可能再摔倒的人。

      黎时沅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得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近得他能看清楚那双深黑色眼睛里映着的自己。

      “你还不松开?”

      他的声音不大,在人声嘈杂的阶梯教室里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是硬的,尾音却往上飘了一下,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软。

      陈一崇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刚才那个扶腰的动作只是顺手帮忙,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他收回手之后,目光在黎时沅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好。”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在黎时沅的斜后方,也有一个人收回了手。

      翟嘉杰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位置,右手悬在半空中,五指慢慢收拢,垂回了身侧。刚才黎时沅差点摔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伸了手——他坐的位置离黎时沅不远,只要快一步就能扶住。但他被人抢先了。

      他看着那个走在黎时沅身后的高个男生——黑色的卫衣,冷淡的眉眼,俊朗得过分的五官,还有扶在黎时沅后腰上的那只手。他没见过这个人。但他看得出,这个人和黎时沅之间有一种特别的氛围,一种他从来没有在黎时沅和别人身上看到过的、心照不宣的亲昵。

      那个人收回手之后,黎时沅红着耳尖说的那句“你还不松开”,语气听着不自在,底下藏的却是全然的信任和羞赧。

      那种语气,黎时沅以前没有对任何人用过。

      翟嘉杰皱了皱眉,强压下心头泛起的不适感。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像是有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而他连自己曾经拥有过的证据都找不到。

      “嘉杰?走不走啊?”旁边的朋友拍了拍他。

      翟嘉杰收回目光,面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和朋友一起出了阶梯教室的门。

      晚上的电影定在七点二十。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影城,装修很新,座椅宽敞,大学生凭学生证还能打八折。陈一崇下午发消息来说已经买好票了,七点二十的场,他六点三十在楼下等他。

      黎时沅从五点就开始准备。洗了澡,吹了头发,对着镜子试了三件外套——第一件颜色太暗,第二件领口不好看,第三件的针织衫搭新买的贝雷帽刚刚好。他往手腕上喷了一点柑橘调的香水,又觉得会不会太刻意了,想去洗掉,但闻了闻又觉得这个味道确实很好闻,最后还是没舍得洗。

      折腾一番,眼看距离陈一崇和他说到楼下了已经过了好几分钟。黎时沅没再磨蹭,小跑着下了楼。

      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水磨石台阶上。

      陈一崇站在灯下,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式夹克,里面搭白色T恤,底下是黑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站在夜风里,身形修长挺拔,侧脸被路灯照出干净利落的棱角。

      黎时沅推开楼道门小跑过来,跑到跟前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说话断断续的:“走……走吧。”

      陈一崇看着他——米色贝雷帽底下露出几缕金色的碎发,针织开衫的衣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脸颊因为小跑泛着浅浅的粉色,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夜风里凝成一小团白色的雾气。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黎时沅的后背,掌心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对方微喘的起伏。

      “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

      黎时沅摆了摆手,陈一崇又补了一句,“下次慢慢来,我都会等你的。”

      黎时沅抬眼撞进陈一崇深黑的眼潭,那双眼中似乎带着些对旁人没有的温柔,弄得他脑袋晕晕地想,陈一崇是不是也喜欢他啊,但他还没开始追人呢……

      影城周末晚上人不少,售票大厅的屏幕上滚动着排片信息,空气里弥散着些浅淡的爆米花的甜腻香味和3D眼镜消毒液的气味。陈一崇让黎时沅在休息区等着,自己去取票机上取了票,又买了一桶大份焦糖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电影是一部年代文艺片,用舒缓克制的镜头语言,缓缓铺陈出一段关于等待、善意与半生孤独的往事。影片的色调很柔和,配乐也温柔,整个放映厅里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到几声压抑的抽泣。

      黎时沅原本是正襟危坐的。他抱着爆米花桶,和陈一崇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姿态端得很正。但随着电影进度条推进,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剧情吸引了,他的眼尾开始泛酸。

      黎时沅看到高潮时,眼泪已经悄悄滑到下巴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按了按眼角,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没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陈一崇身上。

      起初只是头微微歪向右边,然后肩膀也斜了过去,到最后整个人的重心都倚在了旁边那具温热的身体上。针织开衫的袖子和对方的衬衫式夹克碰在一起,他手臂的温度透过两层布料传到陈一崇的掌心里。

      而陈一崇自己约的人看电影,电影是半点没看进去。

      他坐在黑暗中,银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打在脸上,怀里的人身上那股清淡的柑橘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若有似无的、带着一点甜和一点清冽的香气,像是刚剥开的新鲜橘皮,又像是初夏早晨沾着露水的柑橘树叶。

      他的视线从银幕上移开,落在了怀里那个毛茸茸的金色头顶上。贝雷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一点,露出底下细软的发丝,有几缕蹭在他的肩膀处,随着对方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

      他闻到那股柑橘香里还混着另一种味道——可能是洗发水,也可能是某种护肤品,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和柑橘的清甜缠在一起,好闻得让人有些走神。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轻轻地搭在了黎时沅的肩上。

      陈一崇动作放得很轻,他先是把手指搭上去,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整个手掌覆在那弧度纤秀的肩头上,五指微微收拢,把怀里的人往里拢了一下。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占有欲,想要和怀里的人靠得更近一点。

      黎时沅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眼泪还在往下掉,眼眶红红地盯着银幕,纸巾攥在手心里揉成了团。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黎时沅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靠在陈一崇身上。他猛地弹了起来,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又软又哑:“结……结束了啊。”

      “嗯。”陈一崇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收回来,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收手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黎时沅低着头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帽子,用纸巾又擦了擦脸,羞得不敢抬头看旁边的人。他靠了人家快一个小时,肩上那片衣料都被他的眼泪洇湿了一小块——深灰色的布料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看你哭得挺认真的,没忍心打扰。”

      “谁哭了!”黎时沅瞪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陈一崇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从桶底挑出一颗焦糖爆米花递到他嘴边。黎时沅犹豫了零点几秒,张嘴接了,甜脆的焦糖壳在齿间碎开,把堵在喉咙口的那句反驳压了下去。

      走出放映厅的时候,外面的夜风已经带了几分深秋的凉意。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交叠在人行道的红砖路面上。黎时沅走在陈一崇右手边,还在为刚才靠在人家肩膀上哭鼻子的事羞臊难当,任凭陈一崇怎么和他聊天搭话,他都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肯说。

      但步子和旁边那个人保持着一样的速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骄纵坏脾气小猫钓老公记(1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多多评论~晚上19:00~23:00左右有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