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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常伴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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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常伴余生
回到淮安市又是一个大夏天，他和谢景煦为了一起回家在中途选了个中转站，转车回来已经晚上了。
既然回去了他们都打算留在这边住两个星期，也是对他们错过这些年的弥补。
到了出票口，顾屿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谢景煦，虽然在人群里有些显眼，但车站的人大概率是一面之交，他大胆地牵着谢景煦的手不放。
谢景煦拖着行李箱往墙边靠，突然低头说：“我好像看见我爸妈了。”
顾屿放慢脚步，眼睛对着出票口的人群扫视，虽然打定主意要面对，他还是想有个心理准备。
在走近售票口的地方他们松开手，一前一后走出去。
唐雨婧笑着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回礼，余光撇向边上的谢振和，穿着浅色短袖衬衫，搭配上直筒深色西装裤，应该是下班之后直接过来的。
他跟谢振和打招呼时有意低头，后脑勺上火辣辣的目光他感觉滚烫。
“小屿还没吃饭吧？”唐雨婧笑着问，“要不一起去我们家吃？”
他不敢直视唐雨婧的眼睛，之前是因为唐雨婧眼里不时透露老师的严肃，现在则完全是他心里有鬼。
顾屿摆摆手，没想到谢景煦父母都来了，他现在比竞赛时还紧张：“我还是……”
谢景煦拍拍他的肩膀，兄弟间的自然互动顾屿还是浑身僵硬：“去吧，等你回去再吃都好晚了。”
客气的一番推脱，顾屿最后坐在了谢景煦家饭桌上。
上大学后难得回家，丘比特一见谢景煦猛地扑上去，行李箱滚到后面被顾屿一只手把住。
谢振和本想先一步扶住，看到那只手后愣了一秒。
顾屿收回手，中指的戒指在柜台灯下散射着强光，他浑然不知，把两人的行李箱靠边放在鞋柜旁。
丘比特兴奋地叫唤，趁谢景煦父母在厨房忙碌，顾屿压着嗓子问：“这样好吗？”才回来没收拾好一点直接来他们家。
丘比特的尾巴摇出了一朵花，谢景煦拍拍它的头。
“迟早要见的。”谢景煦仰头说。
这也太早了，好在他名义上是来家里吃饭的好朋友。
吃饭前谢景煦带他参观了房间，高中视频里小小的房间如今全模全样地展示在他面前，小时候谢景煦的照片尤为清晰。
他认真地跟着照片回想，即使有谢景煦讲述过那件事，他的印象依旧模糊，其实之前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对小时候的事情断断续续的，他以为是年纪小记不清楚，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在手机上预约了这周淮安市中心的一家三甲医院，他打算周末去看看，忘记些事情不影响生活，他害怕是生病的后遗症。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顾屿从照片里回过神，转身去看谢景煦在干什么。
还没看到人，目光被桌上的积木相机吸引了。
是当年义卖会卖掉的那个，现在看着有点不一样。
他朝书桌走去。
顾屿拿起相机打量了一圈，相机多出来了个小匣子。
“这个被你买走了，”顾屿朝谢景煦举举手里的相机，相机被谢景煦买走是个令人惊讶又意料之中的事情，“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积木相机干干净净，不像是在家里放了几个月的样子。
“本来放在学校的，怕路上积木撞散，我提前寄回来了。”谢景煦从柜子里拿了包狗粮，倒在丘比特的绿色陶瓷小碗里。
“匣子里面是什么？”顾屿不敢随意摆弄，积木契合得很紧，他问问谢景煦的意见，“可以打开的吗？”
“嗯。”
他把匣子上面一块凸出的积木卸下来，匣子里装着十几张照片。
顾屿动作颤巍地向里看，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里是什么，他紧张地咽了一下：“照片可以看吗？”
“嗯。”
他小心地翻转过相机把照片倒出来。
跟他预料的一样，里面是有关他们的合照。
难怪那段时间谢景煦找他要照片。
一张一张翻过去，让他把从初见到今天的历程再走了一遍，照片的边毛绒绒的，大概是反复摸过看过。
初见时谢景煦迷路，他们在公园偶遇，那当然是没有照片的，在匣子里，谢景煦用了一张手绘图片代替，按照想象中的样子，他背着谢景煦走在树林里，是一片阴暗的场景，显得黑暗中的两个人紧密相依。
看了信之后，顾屿以为窥见了过往的全貌，再看到相机，发现相机里都是两人的合照，初看信时心中细密的疼再次翻涌，原来还有很多细节等他去发现。
在一起后，他一点点接受到谢景煦当年隐藏的爱意，一边幸福，一边恨当年的反应迟钝，他们相爱的证明越多，心中的遗憾就越重，他觉得老天爷在开血淋淋的玩笑，让相爱的两个人错过这么多年。
顾屿抓着那摞照片往后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顾屿像是遗憾，像是愧疚：“都没听你提过。”
碍于在家，谢景煦握着他抓照片的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可以做好多个积木相机，到时候一年一个。”
谢景煦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说：“没有什么阻止我们了。”
吃饭前顾屿去厕所重新整理情绪，走出房间，饭菜已经端上桌，坐在饭桌上，情绪很快被紧张局促挤占。
唐雨婧把糖醋排骨和莲藕汤往他那边推：“小屿多吃点。”
“她妈妈做别的不好，这个糖醋排骨还是不错的。”谢振和一直给人不苟言笑的感觉，坐在饭桌上也放松下来。
“什么别的不好，”唐雨婧回头瞪着他，“哪里不好，你说。”
谢振和拿筷子在碗里挑了块排骨：“这次的菜大部分我做的，还可以放心，要以后见着阿姨做的菜，你要识别才能躲过。”
“不准吃排骨，没你的份，”唐雨婧不满地吃了一口桌上的清炒土豆丝，“你的也就这样，寡淡。”
“清炒土豆丝，”谢振和故意在碗里又挑了一块排骨，“清炒。”谢振和强调。
“淡。”唐雨婧拍板。
“还好你是数学老师，语文老师学生该投诉你了。”
唐雨婧反驳不成。
“小屿，你说，我做的好吃吗？”唐雨婧把目光转向低头吃排骨的顾屿。
刚往下咽肉的顾屿差点哽住，马上笑着说：“好吃。”
唐雨婧再看向儿子寻求支持。
“嗯。”谢景煦点头站队。
唐雨婧一挑下巴朝谢振和送去一个“你看吧”的眼神，谢景煦偏过头，朝他眨眨眼：“你看吧，三对一。”
根据嘴型顾屿看懂谢景煦的意思，忍不住笑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谢景煦家里的氛围是他不曾体会过的，饭桌上有说有笑，互相打趣，就算没有他当年的病他们家也不会有这样的轻松的气氛。
糖醋排骨粘稠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如果他和谢景煦能被家里接受是再好不过的结果，真正接触了谢景煦的家人，他相信他们是开明的家长，更希望有朝一日真的能融入其中。
一顿饭有说有笑，时间过得飞快，偶尔又轻松的聊天，让他了解到谢景煦的一些往事，对过往的遗憾转变为对未来的憧憬，就像唐雨婧说的，他们快毕业了，未来的日子才真正开始，和谢景煦在未来的日子相伴是再美好不过的愿景。
吃完饭，顾屿和谢景煦在房间逗了逗吃多了，四处打滚的丘比特，丘比特像是对他感兴趣，几次三番地凑上来嗅闻。
临走前，顾屿去取行李，再三推脱才没让谢振和送他回家。
“那让景煦送你，拖着行李箱一个人不方便。”唐雨婧从柜子里掏出几包零食塞他手里，“路上一起吃。”
谢景煦抱着零食跟出来了，提行李用不上他，谢景煦起到的是无可替代的陪伴作用。
“还好吧？”谢景煦牵着他拎行李的另一只手，伸手去喂顾屿吃零食。
“嗯。”他张嘴咬住谢景煦放他嘴边的薯片，趁机亲吻他的指尖。
谢景煦缩缩手，被他的幼稚逗笑：“顾屿，丘比特都不这样。”
“我就要，”顾屿侧过来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下，“丘比特以后也不准这样。”
晚上的清风给人舒适的感觉，顾屿拖着箱子，以行李箱去其他路上不方便为由，绕去了另一条路，走到商店门口，顾屿定住脚步。
“怎么了，你没吃饱？”
“要吃冰棍。”顾屿伸伸下巴。
顾屿牵着手不肯松，谢景煦拿一只手完成了打开冰柜，挑选冰棍，掏手机付钱的动作，坐在靠椅上看报纸的老板看他们牵着手愣了一下，顾屿只是把牵着手改为十指相扣，抓得很紧。
谢景煦说得对，没什么阻碍他们了。
他们在校园附近兜圈子，最后确认不想回家，顾屿放了个行李，一身轻地沿着街道走到学校，一圈一圈地绕着曾经的路追忆往事。
煲仔饭店里刘叔和芽芽还在老店面，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向了那条学生常去吃饭的街。
芽芽无趣地在凳子上踢蹬着小腿，见门外有人经过，眼尖一眼认出门口的人：“顾屿哥哥。”
芽芽今年要上初中了，个子长高了不少，在他们面前还是小小的一个，她飞快地跑到门口，拉开玻璃门好奇地看着他们。
好久没见，芽芽兴奋得脸红扑扑的：“你去大学回来了？”
这是他爸爸说的，有段时间顾屿哥哥都带着眼前的哥哥一起来店里，后来有一天那个好脾气的哥哥不来了，她问“跟你一起的哥哥呢？”一直以来对他笑意盈盈的哥哥在她面前露出了不曾见过的黯淡神色。
后来毕业了，连顾屿哥哥也不来了，常在店里写题，她慢慢懂事，会听到对面四中当年有位理科状元被曝同性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想问坐在店里吃饭的学生，问他们说的是谁，有一次她问，可其他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她不明白，既然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讨论呢，如果被不清楚的人听见了岂不是不好。
后来每当有人讨论她也不听了，两位哥哥都走了，没人在吃饭的时候陪她玩，遇到难题只能等爸爸得空教，可爸爸很多题目讲得不好，于是她盼望着哥哥们早点回来，临近暑假寒假她总是期待地看着外面。
这次回来的不止顾屿哥哥，那位好脾气的哥哥也回来了，他们看着很高兴，还牵着手。
她能看懂，店里常有男生牵着女生来店里吃饭，喝同一瓶饮料，脸上也是现在这般带着笑。
他们问候芽芽的近况，跟刘叔打了个招呼，像是给过去的朋友一个交代，交代完毕，他们又重新走上那条路。
“你爸好像看到戒指了。”顾屿走在路上想起谢振行在家门口的那阵愣神，“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让他看，支持就看着，不支持也不给他机会说。”谢景煦仰头看他，“不知道顾屿同学支不支持我们的恋爱。”
顾屿紧紧攥住那只温热的手：“支持，有人要反对，他们的支持由我补上。”
青春太过仓促，年少不经世事，从前遗漏的将由他慢慢捡拾，错过的过往就用当下的坚持弥补吧，未来好几十年，足够他们对彼此加倍补偿。
走在去往公园的路上，顾屿望着天边的弯月。
老路的一点一滴把他带回从前，他们回到18岁情感纯粹的时刻，好似从未分离，眼前人是常伴余生的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