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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赝品 这场戏的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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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的冲突不如昨天来得强烈,江北三顾茅庐之后,薛非不胜其烦,于是哄骗他立下一个必输的赌约,意图让他知难而退。
滕景源最后看了一眼剧本,就进入了状态。
他双腿交叠,靠着桌角,居高临下看着洛雨:“江北,我说最后一遍,无论你的剧本有多精彩,让我演,你还不够格。”
小样,进入状态还挺快,洛雨清了清嗓子,扶好眼镜,梗着脖子说:“你都不看一眼,怎么知道你一定看不上剧本。”
薛非晃了晃手指:“不是看不上剧本,是你,”他指了指江北。
没了其他人在场,薛非的傲慢不加任何掩饰。
两人拉扯一番,期间洛雨察觉到他表情不到位的地方,会立马叫暂停,手把手教他如何改正。
滕景源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有问题的地方只需要提点两句,就能很快明白过来,作出相应的调整,这种悟性,即使在当年的科班生中都少有。
顺利走完这场戏,洛雨由衷地感叹:“你真是我现实中见过第二有天赋的新人了。”
滕景源刚想问第一是谁,立马反应过来面前是何方神圣,这个自大狂,他口中的第一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洛雨笑嘻嘻地看着他,期待他问出自己最想听到的那个问题。
他淡定地哦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洛雨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见他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滕景源突然觉得面前站了一只向主人索要夸奖的小猫,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配合他。
滕景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那第一是谁?”
那当然是你洛大爷了!洛雨笑眼弯弯,托着腮,夹着嗓子道:“当然是你的情哥哥洛雨啊。”
滕景源配合他演完戏,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拿剧本。
洛雨手疾眼快抢过他的剧本,狡猾地皱了皱鼻子:“这就想走啊?”
“你还有什么事吗?”虽然大概率不会是好事。
洛雨托着下巴问:“我好歹算你半个老师吧,难道不应该得到一个感谢吻吗?”
“行,老师,”滕景源轻飘飘地应下,缓缓挑了挑眉:“所以我不能和老师乱|伦。”
洛雨惊喜地瞪大眼睛:“原来你好这一口啊!真没看出来,”他闭上眼睛索吻:“那我们偷偷的,不告诉别人。”
这人的脑回路简直是一个外星人,滕景源和他沟通障碍,刚想推开他的脑袋回片场,食指在快接触到他额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打量着洛雨满怀期待的脸,不得不承认,除去他顽劣的性格,他这张脸精致得几乎无可挑剔,皮肤白得能透出细细的血管,眼眸深邃,眼尾上挑,鼻梁上的痣恰到好处,微抿着的桃花唇粉嫩标志,为拍戏留长的黑发如泼墨,给整张脸平添了一份魅惑,他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上世纪霓虹街头杂志摊上的漫画封面。
滕景源惊恐地发现,这个讨厌的家伙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招人喜欢的,这个想法刚从他的脑海中蹦出来,就雷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一定是这家伙天天在他面前耍流氓影响到他了。
滕景源意识到得赶紧从他身边离开,不然他的思想就要被洛雨污染了。
他用力地戳开洛雨的额头,骂道:“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洛雨失落地睁开眼睛,睫毛微颤,可怜兮兮地说:“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你这个坏人,我讨厌你。”
“讨厌我咱们以后就少交流,”他巴不得洛雨能从他的世界消失。
啧,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洛雨几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冲动,咬牙切齿道:“别呀,我不讨厌你还不行嘛。”
洛雨憋得额上的青筋直突突,以后赘进滕家,他第一个给这家伙下老鼠药。
滕景源淡淡道:“随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有事有事,”洛雨拉住了他,正色道:“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们提前走走戏对对剧本,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以后不如我们每场对手戏前都这样过一遍,免得正式拍摄的时候耽误功夫。”
这倒是认真的,洛雨本身就有提前走戏的习惯,两个人互帮互助,对彼此都有很大的提升。
滕景源之前就有这个心思,既然洛雨主动建议,那他何乐而不为。
他点点头:“可以,只要你别借机整事就行。”
厉害呀小王八羔子,连他这个心思都看出来了,多了独处的机会,就更方便他勾搭未来金主了。
他不假思索地答应:“那是当然,演戏我可是认真的。”
耍流氓他也是认真的。
有了清晨的走戏,上午这场戏只调整了几次就顺利过关。
上午收工收得早,洛雨终于能回家躺床上好好睡一觉,他一觉睡到了大下午,最后是被楼上的狗叫声吵醒的。
自从楼上那对小情侣搬来之后,他每天不是被吵架声吵醒,就是被狗叫声吵得睡不着,虽然他每次被惹恼都会上去理论,但是楼上完全没有要改的意思,气得他天天想揍人。
睡了一下午,洛雨在床上蠕动了两下,打开手机,弹窗除了工作群的消息,还有齐逸的未接来电。
他迷迷糊糊回拨过去:“喂,你下午给我打电话干嘛?”
“是有事来着,不过你这鼻音怎么这么重?感冒了?”
洛雨吸了吸鼻子:“可能吧,昨晚在剧组凑合了一觉,你想说什么?”
“昂对,你之前不是让我盯着那个大少爷的社交媒体嘛,他昨天发了条帖子。”
“发的什么?”
“就几张照片,我有朋友认出来那是土耳其的卡帕多奇亚,人正在国外玩得不亦乐乎呢,你那小美男这两天老老实实在北京,这样总能确定他两不是一个人了吧。”
洛雨最开始接近滕景源就是看重了他的身份,想靠他改变自己的现状,但是现在找出滕景源不是大少爷的证据,他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抗拒。
“那也不能说明他是在土耳其发的消息,说不定是躺在床上忆往昔呢。”
齐逸乐了:“嘿!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我托我朋友查了这几张原图的IP地址,就是土耳其。”
洛雨将烦人的长发撂倒耳后,敷衍道:“这不是在国内嘛,发INS本来就要挂梯子。”
齐逸沉默了,半晌才道:“总之你就认定这是一个人呗,你是不是追人追上瘾了?”
洛雨干笑了两声:“没那回事,到嘴的肥肉成大馒头了,搁谁谁能一下子接受,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个情况,再找不到出头的机会,早晚得灰溜溜地回老家,多丢人啊。”
齐逸无奈道:“我知道你不容易,那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这压根就是两个人,你这不是白费功夫嘛。”
洛雨没吱声,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滕景源真的不是那位大少爷,他这么做算不算白费功夫。
不知怎的,他有点不想和齐逸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这个我自己看着办吧,我再试探他几次,如果确认不是,我就放弃。”
齐逸只能妥协:“你最好是,别自己陷进去了。”
洛雨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小爷我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狗屁,你就嘚瑟吧,早晚阴沟里翻船,”他顿了顿:“不过说起这个倒让我想起一件事,那个北体的大学生天天上我这儿来蹲你,你最近小心着点。”
洛雨想到刚才手机通讯录里那几个陌生来电,嘱咐道:“你千万不要和他暴露我的行踪。”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嗯。”
洛雨挂断电话,陷入了沉思中,已经十有八九确认这是两个人了,那他还有必要再追下去吗?
自他出柜之后,身边追他的人就没断过,他一直都是抱着随心所欲的态度,有合适的就处着玩玩,没有就单着,不论是交往还是找炮|友,从来都讲求你情我愿,但是他最近却几次三番强求别人,这并不符合他的人生宗旨。
如果攻略下这个小弟弟对他并没有什么收益的话,他是不是应该就此收手?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反省自己的人,凡事只要是他自愿的就绝对不会后悔,但是滕景源的存在却让他不得不审视自己。
没有那个傲人的背景,他也不过是一个早早在北京打拼的普通人,他也许刚刚大学毕业,初入社会,对社会的险恶一无所知,他面临着自己曾遭遇过的职场霸凌,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演好手中的小角色,等待出头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直折腾一个直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突如其来的负罪感让他有些压抑,天花板仿佛在一点点逼近他,压缩他自由活动的空间。
洛雨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他都有些埋怨齐逸不该告诉他这个事实的。
抱着自以为是的幻想,他还可以承认他就是爱钱,就是想不劳而获,幻想破灭之后,他成什么了?一个卑鄙无耻的变态?
想了一晚上,本就短暂的休息时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昏昏欲睡之际,他做了一个决定,不论滕景源是什么身份,他都应该对对方好一点,毕竟这是个需要关照的后辈。
第二天去了片场,洛雨面对滕景源,莫名感到心虚,他照惯例给对方带了一份早饭。
有了昨天的约定,两人开拍前对了场戏。
之后只要一有空,两人就会凑在一起对对戏。
洛雨也时常借机整事,耍流氓的次数多了,滕景源居然有些习惯了,有时候一个眼神,他就能察觉到洛雨又要开始了。
他一边面不改色地对剧本,一边平静地推开他的脑袋,洛雨就会赌气骂他是坏人,总而言之,相处起来还算融洽。
其他演员也看出来他两的关系不一般,但彼此都心照不宣,给他们留出单独交流的空间。
宋巍对于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演员的私生活是什么样,只要结果对拍戏有利,他都不会干涉。
十二月中旬,戏已经拍了三分之一,演员们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磨合,完全进入了状态,戏拍得越来越流畅。
宋巍看着这群被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新人演员,倍感欣慰,这就像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洛雨,虽然到他手里的时候,这已经是一块被雕琢过的美玉,但散发出来的光芒还是让他欣喜不已,他不止一次感慨,当时和导演组据理力争,让洛雨来演江北,是他做过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这天清晨,北京落了场小雪,滕景源照例早起去赶公交。
在公交站台等待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声,他点开一看,是中国移动给他发来的生日祝福,他这才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段时间他孤身一人待在北京,没有朋友,和家人的联系也完全断了,每天除了在片场拍戏外,基本不和人交流。
以至于当他看见这条短信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
他把消息删除,按部就班挤上公交。
他到片场的时候,洛雨刚拍完夜戏下来,男女主角的戏份很多,他和方莹经常会有几天几夜都待在片场的经历。
滕景源顺手将门口买的红枣桂圆粥放在桌上,洛雨自然地吃了起来,和他兴致勃勃地聊着昨晚的拍摄过程。
滕景源默默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一夜未眠,洛雨看起来却非常亢奋,滕景源发现,他对于演戏的热爱,超乎自己的想象。
粥喝完之后,洛雨抹了抹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宝贝的爱心早餐,今天白天没我的事了,我先走了,晚上再来。”
滕景源早已习惯他动手动脚的毛病,平静地点点头,问:“又是夜戏?”
“对啊,毕竟是男主角嘛,”洛雨一边穿羽绒服,一边往外走,随口说着:“好几天拍夜戏,我都要长黑眼圈了,有机会我非得让巍哥给我报销保养费不可。”
洛雨走了之后,一天风平浪静。
拍戏拍到晚上八九点,滕景源下场卸了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刚一打开化妆室的门,就看到屋外站着的洛雨。
他一身水蓝色羽绒服,戴着一条纯白色围巾,鼻子冻得微微泛红,整张脸清新脱俗,明亮地像深海的夜明珠。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蛋糕,蛋糕上已经插好了蜡烛,洛雨笑眯眯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景源,二十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