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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烦人精 下了车以后 ...

  •   下了车以后,方莹蹦蹦跳跳地挽着洛雨入席。
      洛雨在剧组的人缘非常好,其他演员和他关系都很不错。
      主创团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坐好,给他们留出四个空位,主位自不必说,剩下的三个位置是紧挨着的。
      洛雨拍了拍挽着自己的手,贴心道:“中间的位置就留给我们的女主角吧,”说着把中间的椅子拉了出来,坐到最边上。
      方莹甜甜得叫了声:“谢谢雨哥。”
      正准备入坐,滕景源拦住她,笑了笑:“中间正对着窗户,有点冷,我坐这里吧。”
      他的声线温柔得几乎快掐出水来,方莹看着他的笑颜走了神。
      滕景源的性格非常高冷,在剧组除了拍戏,很少和其他人交流,更不可能对谁笑得这么灿烂,冰山大帅哥突然这么主动,很难不让人多想,方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红晕。
      她点了点头,软软地说:“谢谢景源。”
      滕景源收起笑容,坐到两人中间。
      洛雨心里狂翻白眼,妈的,当着他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地撩妹,真的合适嘛!他在脑海中抽了这家伙两巴掌。
      不过想想也是,滕景源本来就是直男,就算平时装得再矜持,遇到喜欢的女孩也还是会主动出击。
      他在这件事上狠狠吃到了教训,以后他绝对不会再撩拨任何一个直男,长得再帅也不行。
      这么一打岔,洛雨的胸口堵了一团火,刚才的好心情没了大半。
      宋巍请客,他又是剧组的老大,点菜的重任自然落在了他肩上。
      他毫不吝啬地点了两大桌美食,还点了好几扎啤酒和几瓶上好的红酒,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晚不醉不归。
      洛雨当然是奉陪到底,这么几年练出来的,把一桌喝趴下不是问题。
      上好菜之后,宋巍起身,给在座的所有人敬了一杯酒:“各位,我自知我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导演,这几个月以来多亏了大家,拍摄才能这么顺利得完成,我为大家感到骄傲,这杯酒是我敬诸位的。”
      洛雨立马接茬:“巍哥说得哪里的话,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没有您的调教,我们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遇到您这么负责任的导演,是我们的荣幸。”
      他这一番话,把导演捧得很高,有了他打样,其他人都纷纷附和。
      一桌人互相拍须溜马了一阵,洛雨往杯里到了一杯酒,气势非常豪迈:“这杯酒是我敬在座各位的,感谢各位这段时间来的包容和关照,我干了,你们随意。”
      众目睽睽之下,洛雨将一大杯红酒喝得干干净净。
      滕景源侧目看着他,洛雨将过长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他仰头喝酒时,红酒液顺着下巴、脖颈、喉结、锁骨,最后流进了胸脯,滕景源忽地感觉有些口渴,忙偏过头。
      见他这么豪爽,全场的气氛都被点燃了,纷纷朝桌上的人敬酒。
      洛雨一边兴高采烈地和导演组的重要角色聊天,大谈他们最感兴趣的时事新闻,一边风趣幽默地和各位主演玩游戏聊八卦,夸得各位同行笑得停不下来,还能不动声色得给女孩们挡酒,他毕业后的这五年,别的本事没长,练就了一身饭桌上的绝技。
      演员的看家本领是他的演技,洛雨自认为自己的演技还算不错,可是事实证明,这根本没用,倒是这些他在校期间鄙视的旁门左道,帮了他大忙。
      一晚上,他游走于两张饭桌之间,嘴就没有一刻听下来过。
      也许是今晚他的表现太出众,滕景源的眼神始终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他从小到大,身边多得是这种会耍嘴皮子的人,他非常讨厌这种人围在他身边,可是说来奇怪,他并不讨厌洛雨这么做。
      细腻体贴的,凉薄滥情的,精明世故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而自己又是被他的哪一面所吸引,滕景源自己都说不清楚。
      趁着酒劲,他也试着喝了不少,有人朝他敬酒,他二话不说就喝了下去。
      这是他人生中凭自己本事挣来的第一个角色,从这个角色身上,他汲取到了精神的养料,他非常肯定,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以这个角色为开始,他将开启真正由自己主导的人生。
      拍了三四个月戏,从明天开始,终于能好好放松放松,大家一晚上兴致都非常高亢。
      酒过三巡,席上有一部分人已经离开,剩下的几位也都喝得颠三倒四。
      洛雨酒量虽然好,但是为了躲酒,也装作自己醉得神志不清。
      “小雨,来喝,我再敬你一杯!”宋巍揽着他的肩膀,满身的酒气。
      这位正襟危坐的才子,喝多了酒,变得非常开放。
      洛雨打了两个嗝,迷迷糊糊地摆了摆手:“不行了巍哥,再喝我要吐了。”
      宋巍指着他的鼻子,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还能喝。”
      洛雨撇了撇嘴,能喝他也不会再喝了,他可不想横着出去。
      不过宋巍醉得厉害,说话逻辑混乱,洛雨一挡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神神秘秘地凑到洛雨耳边说:“小雨,当时海选的时候,其他人都不看好你,但是我还是选你来演江北,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他也一直没想明白,洛雨挑起眼皮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啊,除了外形条件,你和江北简直一模一样,”宋巍摇头晃脑地说:“你和江北一样执着,认准一个目标,就算别人都说你不行,你也要抓住所有机会往上爬,我进圈好多年了,第一次见你这么大胆的人,你简直就是我心中的江北,你可以演好所有角色,但是江北只有你才能演好。”
      洛雨的心猛然跳动了两下。
      自出事以来,这是第一个这么肯定他的人,他浑浑噩噩了四五年,备受打击,几度想要放弃,差点就要忘了他当时是怀着怎样的热血踏进这个圈子,是宋巍的肯定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他对于这个赏识他的伯乐充满了感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报答他。
      宋巍说完这话后就倒在了他的肩上,迷迷糊糊地说:“小雨,你要加油,早晚有一天你会拿大奖的。”
      洛雨的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就算不是为了拿大奖,只要想到有一个人这么看好他,他都要一刻不停地走下去。
      他一个人沉思了一阵,越想越清醒。
      周围人走得已经差不多了,饭桌上只剩下四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喝得不省人事的滕景源。
      洛雨注意到今晚这小子喝了不少,看上去非常亢奋,不过他酒量一般,没喝多少就醉倒了。
      联想到他前段时间没地方住的时候,连个接济他的朋友都没有,只能住旅馆,洛雨推测,今晚不把他弄回家,他得在这儿趴一晚上。
      本着行善积德的目的,他坐到滕景源旁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喂,姓滕的,回家了,其他人都走光了,你还想在这儿睡一晚上啊。”
      滕景源动都没动一下。
      洛雨又推了推他的脑袋:“喂!走了,别他妈睡了。”
      滕景源还是没动静。
      他“嘶”了一声,该不会是喝死了吧,洛雨赶紧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匀强劲。
      还好,没死,只是喝醉了。
      至于嘛,喝了几杯啊,醉成这样。
      洛雨撇了撇嘴,又叫了一声:“滕景源,你家在哪儿啊,我给你打个车,听到没有,你洛大爷送你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滕景源蠕动了两下,就在洛雨以为他终于要醒过来的时候,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见怎么叫他都没反应,洛雨干脆放弃了,管他呢,在这儿睡一晚上顶多感冒,又不会死,他这么年轻,这点小病肯定扛得住。
      洛雨耸了耸肩,起身准备离开。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围巾被滕景源死死地拽在了手心,任洛雨怎么扯都扯不过来。
      洛雨急眼了,狂拍他的手背:“妈的,赶紧松开,这他妈是LV的,扯坏了你赔得起嘛!”
      不用力扯不过来,用力又怕扯坏他的宝贝围巾,洛雨没辙了,只能坐在原地和他耗着,等滕景源松手。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滕景源的毅力,等了十分钟,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迹象。
      洛雨气急败坏,薅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了起来,怒骂道:“你个混球,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看上我的围巾了,我告诉你,没门儿,我就算等到天亮都不会给你的!”
      滕景源当然听不见,他只感觉到后脑勺有些疼,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洛雨见他反抗得十分激烈,无奈松开了手。
      一松手,滕景源上半身重心不稳,砸进了洛雨的怀里,硬生生砸在了他的锁骨上,疼得他想流眼泪。
      滕景源在睡梦之中,感觉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他忍不住往里拱了拱。
      洛雨感觉到他使劲往自己怀里缩,都要气笑了。
      他捏了一把滕景源的耳朵,恶狠狠地问:“你他妈真不是故意的?故意想吃老子豆腐,当时给你机会你不把握,现在,晚了。”
      滕景源一句都听不到,他紧紧地抱着这具温暖的身体,眼眶微微湿润,哽咽着说:“妈……我想你了。”
      洛雨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经过这么久的调查,他基本可以肯定滕景源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滕大少爷,只是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外地小伙,刚满二十岁,家庭状况不太好,也不知道读过大学没有,在北京一没亲戚二没好友,落魄地很。
      这么小就一个人出来打拼,想家是很正常的事,他自己当时因为想家,不知道在被窝里偷偷掉了多少眼泪。
      一股怜爱之情从缝隙里钻出,洛雨捏着他的后颈,拉起他的脑袋,青年俊俏的脸上果然挂着一道泪痕。
      洛雨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戏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
      其实无所谓,不管多大的年纪,因为想妈妈哭都很正常。
      洛雨觉得他现在就像一只流浪在外的小狗,怎么看怎么可怜,他心一横,说道:“算了,你今晚跟我回家吧。”
      起码醒来躺在一个温暖的被窝,比自己一个人趴在这里要好很多。
      他叫了个网约车回到酒仙桥区,一路上后悔了八百回。
      到了楼门口洛雨犯了难,老式小区只有六楼,没安装电梯,他家在四楼,架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上楼梯,不被累死也得被压死。
      洛雨看着瘫倒在楼梯上的滕景源,追悔莫及。
      他到底为什么要可怜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就算冻死都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把他扔了的想法再次冒头。
      洛雨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问:“把你扔在这儿你没意见吧,有意见就说有,没意见就不说话。”
      滕景源半天没吭一声,洛雨笑眯眯地点点头,这就不能怪他无情了吧,是这家伙自己选的。
      他正准备撂下滕景源走人,没想到这家伙又一头扎进他怀里。
      洛雨气得想要尖叫,这死孩子到底有意识没有,为什么每次在自己想要扔下他的时候,都要整幺蛾子。
      洛雨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好,你洛雨哥哥帮人帮到底,就带你回我家睡一晚。”
      明天等他清醒以后,一定要从他身上狠狠敲一笔。
      打定主意,洛雨吭哧吭哧把他拎进家门,扔在了沙发上,喘了半天才平复好呼吸。
      他踢了踢滕景源的小腿,骂道:“便宜你了,能来我家里睡觉。”
      睡梦中的滕景源脆弱不安,卸下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他意外地可爱了许多。
      洛雨玩心大发,坐在他身边,疯狂摆弄他的脸,还拍了许多纪念照。
      可气得是,即使表情再怎么崩坏,照片中的青年依然好看得不像话,他打包票,就凭这张脸,这小子以后肯定能火。
      洛雨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扔给他一床被子,随意地盖在他身上。
      看着滕景源安详舒适的睡颜,洛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就当救助流浪小动物了,谁让他是活雷锋呢。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累得不得了,身上一身酒气,臭得他睡不着觉,洛雨进浴室洗了个澡,才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滕景源一睁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他从沙发上爬起,迷茫地扫视着这里的一切。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儿?
      正百思不得其解,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洛雨推门而入,戏谑地看着他:“呦,麻烦精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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