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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九章 端午宴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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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的洛阳城浸在盛夏的燥热之中，洛水两岸却热闹非凡 —— 百姓按习俗悬挂艾草、菖蒲，孩童佩戴五彩香囊，龙舟竞渡的鼓声从清晨便响彻河面。上阳宫内更是张灯结彩，处处透着节日的喜庆与皇家的威严，一场盛大的龙舟宴即将在此举办，宴请随行的文武百官与后宫妃嫔，既是欢庆端午，也是彰显大唐盛世的气象。王妘作为正五品才人，按后宫规制需协助尚食局与尚宫局筹备宴饮事宜，从宴席布置到菜品筛选，从餐具核对到礼仪衔接，每一处细节都需她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懈怠。
端午前三日，天刚蒙蒙亮，王妘便已起身梳妆。她身着淡紫色薄纱襦裙，裙摆绣着简化的鸾鸟纹，银线勾勒的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既符合才人等级，又因薄纱面料显得清爽透气，适配盛夏的燥热；头上梳着凌云髻，斜插一支素银簪，簪尾坠着小巧的珍珠，鬓角晕染着淡雅的 “斜红”，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整体装扮清丽端庄，无半分张扬之意。“安雪，今日需先去尚宫局对接宴席座席表，你随我一同前往；安兰，你和安荷留下照料阿妤与玥儿，顺便清点我昨日让李忠备好的五彩香囊，稍后让呼延喜送到各宫妃嫔处，按位份分好，不可出错。”
“是，奴婢谨记才人娘子教诲！” 众人齐声应答。四岁的李妤穿着淡粉色小襦裙，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她身边，奶声奶气地问：“娘，你要去哪里呀？是不是要准备端午的好吃的？”
王妘弯腰抱起女儿，温柔一笑：“是啊，娘要去准备端午宴，等准备好了，带阿妤和妹妹去吃好吃的粽子，好不好？”
“好！” 李妤用力点头，乖乖地松开手，任由安兰牵到一旁。
王妘提着裙摆，在安雪的陪同下前往尚宫局。尚宫局内，郑尚宫正拿着宴席规制图仔细核对，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王才人来了，快请坐。此次龙舟宴设在洛水岸边的观景台，需按位份排列座次，圣人与惠妃娘娘居中主位，皇甫德妃与几位重臣分列两侧，才人、宝林等低位妃嫔与中层官员分坐两侧，你来得正好，帮我再核对一遍座次表，务必符合礼制，不可有半分差错。”
王妘颔首，接过座次表仔细查看。座次表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与位次，从武惠妃的主位到最低等的宝林采女位次，每一个位置都按等级严格排列，丝毫不能错乱。她逐行核对，手指轻轻点过每一个名字，生怕漏看或错排 —— 后宫之中，位次关乎尊卑，若是不慎将低位妃嫔排在高位之前，或是将朝臣位次与妃嫔位次混淆，便是严重的 “失仪”，不仅她会受罚，尚宫局也难辞其咎。
核对到中层妃嫔位次时，她发现郑尚宫将一位新晋的张婕妤排在了资深的赵婕妤之前，立刻轻声提醒：“郑尚宫，张婕妤和赵婕妤，虽然宫阶相同，但张婕妤入宫多年，且此次随驾东巡有功，按惯例应排在赵婕妤之前，这样既合礼制，也显公允。”
郑尚宫闻言，连忙低头查看，恍然大悟：“多亏王才人细心，险些出错！若是真排错了，怕是要引得张婕妤不满，还会被惠妃娘娘斥责。” 说着便提笔修改，眼中满是赞许，“王才人办事这般细致，真是帮了我大忙。”
“尚宫客气了，这是妾的本分。” 王妘谦逊回应，没有居功，继续核对剩余位次，直到确认无误，才将座次表交还郑尚宫。
离开尚宫局，王妘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尚食局。尚食局令正带着宫人筛选菜品，案上摆满了各类食材，有洛水鲜鱼、本地莲藕、新鲜蔬果，还有从长安运来的羊肉等。“王才人，此次端午宴需兼顾南北风味，既要体现洛阳特色，也要让长安来的朝臣与妃嫔吃得习惯，你看这些菜品是否合适？” 尚食局令指着案上的菜品清单问道。
王妘接过清单，逐一看去：洛阳特色菜有洛水鲜鱼羹、牡丹燕菜、莲藕炖羊排，长安经典菜式有胡麻饼、羊羹、炙羊肉，还有端午必备的粽子 —— 甜粽、咸粽、肉粽一应俱全。她沉吟片刻，轻声说道：“菜品很是周全，但需再加几样清淡的糕点与粥品。此次宴会上有几位年幼的公主，包括妾的两个女儿，她们年纪尚小，吃不了辛辣油腻的食物，需准备山药糕、小米粥、莲子羹，确保软糯易消化；另外，惠妃娘娘近日偶感风寒，脾胃虚弱，可将炙羊肉改为清炖羊肉，减少辛辣调料；皇甫德妃偏爱甜食，可在甜粽中加入桂花馅，贴合她的口味。”
尚食局令闻言，连连点头：“王才人考虑得太周全了！若不是你提醒，我险些忘了年幼的公主与各位娘娘的饮食偏好，若是引得娘娘们不适，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便提笔添加菜品，又吩咐宫人按王妘的要求调整调料。
王妘又走到食材旁，仔细查看食材的新鲜度：洛水鲜鱼眼神清亮，鳞片完整；莲藕洁白鲜嫩，无发黑变质；粽子的糯米颗粒饱满，粽叶新鲜翠绿。她伸手拿起一片粽叶，闻了闻，确认无异味，才放心道：“食材务必新鲜，尤其是鱼类与粽子，夏日炎热，极易变质，需妥善保存，宴会上务必现做现上，不可提前备好久放。”
“是，奴才谨记才人娘子吩咐！” 尚食局令连忙应声，吩咐宫人将食材分类存放，做好保鲜措施。
接下来两日，王妘每日都穿梭于尚宫局、尚食局与洛水岸边的观景台之间，全程跟进筹备进度。观景台的布置需贴合端午主题，她让宫人在四周悬挂艾草、菖蒲与五彩灯笼，地面铺着青色锦毯，案几按座次排列整齐，每一张案几上都摆放着端午专属的五彩香囊与驱蚊的艾草包；宴饮所用的餐具皆是精致的玉制杯盘与银质碗筷，她亲自逐一检查，确保玉杯上的龙凤纹对齐一致，银盘干净无污渍，有细微瑕疵的餐具立刻更换，绝不允许有瑕疵的餐具出现在宴会上。
“安雪，你去检查一下每一张案几上的餐具摆放，玉杯要放在左侧，银碗放在右侧，筷子需与案几边缘对齐，间距保持一寸，不可歪斜。” 王妘站在观景台中央，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案几，语气严肃，“还有，每个座位旁需放置一个痰盂与一条绢帕，绢帕要折叠整齐，放在案几右侧，方便客人使用。”
安雪连忙应声，带着几位宫人逐一检查餐具摆放，遇到歪斜的立刻调整，确保每一处细节都符合规制。王妘则走到观景台的栏杆旁，望向洛水两岸 —— 民间的龙舟竞渡正在排练，数十艘龙舟在水面上疾驰，船夫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喊着整齐的号子，鼓声震天，岸边的百姓欢呼雀跃，一派热闹景象。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也很快收敛心神 —— 眼前的热闹背后，是后宫的暗流涌动，此次宴饮既是欢庆佳节，也是各方势力试探的场合，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能避开锋芒，安稳度日。
端午当日，天刚亮，王妘便已抵达观景台，做最后的检查。此时的观景台已布置得焕然一新：五彩灯笼悬挂四周，艾草与菖蒲的清香弥漫空气中，案几整齐排列，餐具摆放有序，宫人穿着统一的服饰，垂首躬身站在两侧，静待宾客到来。尚食局的宫人正忙着将做好的菜品端上桌，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引得人垂涎欲滴。
“才人娘子，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请您检查。” 尚食局令躬身禀报。
王妘逐桌检查，确认菜品摆放无误，餐具整齐，香囊与艾草包齐全，才轻轻点头：“可以了，按礼制迎接宾客吧。”
不多时，文武百官与后宫妃嫔陆续抵达。武惠妃身着深红色织金襦裙，头戴衔珠凤钗，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上主位，仪态雍容，神色威严；皇甫德妃身着淡红色锦缎裙，位列左侧，神色沉静；朝臣们按等级依次入座，后宫妃嫔则在右侧列队，王妘站在才人队列的中后位置，垂首躬身，神色肃穆，随时准备协助宫人传递酒食。
李隆基抵达后，龙舟宴正式开始。礼乐声响起，龙舟竞渡也正式拉开帷幕，鼓声、欢呼声与礼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王妘按规制协助宫人传递酒食，她双手端着酒壶，缓步走到宾客面前，腰微弯，将酒轻轻倒入玉杯，动作轻柔流畅，不慌不忙；遇到妃嫔询问菜品，她言辞温婉，耐心解答，比如有位宝林问：“这山药糕软糯香甜，甚是可口，不知是特意为孩童准备的？” 她笑着回应：“是啊，考虑到宫中几位公主年幼，特意让尚食局做了这山药糕，若是姐姐喜欢，稍后妾让宫人送些到您的殿中。”
席间，武惠妃目光扫过全场，见宴席布置整齐，菜品精致，宾客们皆面带笑容，心中十分满意，看向王妘的方向，朗声道：“此次龙舟宴筹备得甚为妥当，菜品合宜，布置周全，王才人费心了。”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皆聚焦在王妘身上，有赞许，有嫉妒，也有试探。王妘心中一凛，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谦逊：“回惠妃娘娘，此次宴饮筹备，全凭娘娘指导有方，尚宫局与尚食局尽心尽力，妾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能让圣人和惠妃娘娘满意，便是妾最大的荣幸。”
她巧妙地将功劳推给武惠妃与其他部门，既彰显了对武惠妃的恭敬，又避开了 “独揽功劳” 的嫌疑，让武惠妃心中愈发满意，淡淡点头：“你倒是谦逊，好好做事吧。”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心怀善意。武惠妃的亲信郑充仪见状，心中嫉妒，故意起身说道：“王才人倒是会说话，可姐姐听说，此次筹备你事事亲力亲为，连餐具摆放都要亲自核对，倒显得我们这些人清闲得很，仿佛这宴饮全是你一人筹备的一般。”
此言带着明显的刁难，语气中满是嘲讽，在场的大臣与妃嫔皆看向王妘，等着看她如何回应。王妘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躬身回应：“充仪姐姐说笑了，妾只是按规制尽本分而已。尚宫局负责座次与布置，尚食局负责菜品与食材，宫人负责餐具与传递，妾不过是从中协调，不敢称‘事事亲力亲为’。宫人们各司其职，皆为宴饮费心，妾怎敢独占功劳？”
她的话语不卑不亢，既回应了郑充仪的刁难，又没有与之争执，反而强调 “各司其职”，既不得罪郑充仪，也不得罪其他参与筹备的人，让她刁难落了空，只能悻悻坐下。
一旁的张才人也想试探，故意小声问道：“王才人，听说你为了讨好惠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特意将炙羊肉改为清炖羊肉，还加了桂花馅的甜粽，倒是会揣摩娘娘们的心思，难怪娘娘这般赏识你。”
王妘依旧微笑回应：“张姐姐误会了，妾只是听闻惠妃娘娘近日脾胃不适，皇甫德妃偏爱甜食，便随口提醒尚食局调整菜品，并非刻意讨好。身为后宫妃嫔，体恤高位娘娘的身体，本就是本分，若是姐姐处在妾的位置，想必也会这般做。”
一番话既澄清了 “刻意讨好” 的嫌疑，又彰显了自己的 “本分” 与 “体贴”，让张才人无言以对，只能尴尬一笑，不再多言。
整场宴会上，王妘始终专注于手中的事务，协助宫人传递酒食，应对宾客的询问，面对嫉妒与试探，始终保持微笑，不争执，不辩解，不卑不亢，既展现了才人应有的礼仪风范，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锋芒，如同一株静立的兰草，温和却有韧性。
宴饮过半，王妘趁间隙悄悄走到观景台的角落，看向不远处的皇子公主专属区域 —— 安兰正抱着李玥，安荷陪着李妤玩耍，李妤手里拿着五彩香囊，笑得十分开心。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也不敢久留，很快便回到岗位，继续协助宫人忙碌。
夕阳西下，龙舟宴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离去，宫人开始清理场地，王妘则留在观景台，与郑尚宫、尚食局令一同清点餐具与物品，核对账目，确保没有遗漏或损坏。“今日辛苦王才人了，若不是你细致谨慎，这场宴饮未必能这般顺利。” 郑尚宫由衷地赞叹道。
“尚宫客气了，这是妾的本分。” 王妘谦逊回应，又叮嘱道，“清理餐具时务必仔细，玉制杯盘易碎，需轻拿轻放；剩余的菜品可分给宫人食用，不可浪费；场地的艾草与菖蒲可收起晾干，日后还能用于驱蚊。”
“是，我们记下了！” 郑尚宫与尚食局令齐声应答。
返回偏殿时，已是夜幕降临。李妤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睛，靠在安兰怀里睡着了；李玥也安静地躺在摇篮里，呼吸均匀。王妘卸下头饰，换上舒适的常服，靠在软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日的宴饮筹备虽忙碌，却也有惊无险，她凭借细致谨慎的态度应对了所有细节，凭借谦逊温和的姿态避开了所有锋芒，既没有得罪任何人，也没有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圆满完成了任务。
安雪端来温热的茶水，轻声道：“娘子，今日您应对郑充仪与张才人的试探，真是太巧妙了，既没有示弱，也没有得罪她们。”
王妘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静：“深宫之中，锋芒太露必遭祸。她们的嫉妒与试探，若是强行辩解，反而会落人口实；唯有保持谦逊，专注本分，不与她们纠缠，才能避开是非。这场宴饮只是一次考验，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唯有更加谨慎，才能守护好自己与孩子们。”
夜色渐深，上阳宫陷入一片寂静。王妘走到摇篮边，轻轻抚摸着两个女儿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她知道，深宫的纷争从未停歇，每一次宴会、每一次仪式，都是一场无形的博弈。但她已做好准备，以细致为盾，以谦逊为甲，避锋芒，守本分，在这复杂的后宫之中，稳稳地走好每一步，守护好属于自己与女儿们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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