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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碎玉轩的规定 圣旨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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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下来的那一刻，浣衣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宫女太监，此刻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几个之前欺负过我的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生怕我记仇报复。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本父亲留下的《资治通鉴》。
春桃早就帮我打包好了行李，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姑娘，太好了！你终于熬出头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这只是开始。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春桃用力点头："不管多难，我都跟着姑娘。"
王瑾派来的小太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叫小夏子，是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伙子。他对我恭敬地行了个礼："微答应主子，奴才小夏子，奉王公公的命，送您去碎玉轩。"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浣衣局。
走出浣衣局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三个月的地方，充满了屈辱和痛苦。但也是在这里，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活下去。
我不会再回来了。
碎玉轩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破败。
它坐落在皇宫的最西北角，离皇帝的养心殿最远。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上的漆都掉了，看起来就像一座废弃的宫殿。
小夏子有些尴尬地说："主子，您别介意。这碎玉轩确实偏僻了点，但胜在清静。等以后主子得宠了，陛下自然会给您换个好地方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清静？在这皇宫里，清静往往意味着被遗忘，意味着任人宰割。
走进正殿，里面更是简陋。家具都是旧的，上面落满了灰尘。桌子缺了一个角，椅子也摇摇晃晃的。
"这就是陛下赐给我的宫殿？"我淡淡地问。
小夏子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回主子，内务府那边说，最近宫里宫殿紧张，只能先委屈主子住在这里了。"
我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宫殿紧张。而是皇后和淑妃都不想让我好过，故意给我安排了这么个地方。她们想让我知道，即使我被封为答应，也依然是那个任人践踏的罪臣之女。
"碎玉轩现在有多少人？"我问。
"回主子，有一个管事太监，两个宫女，还有两个粗使太监。"小夏子说。
正说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带着两个宫女和两个粗使太监走了进来。他懒洋洋地给我行了个礼，连头都没抬："奴才李德全，参见微答应主子。"
他身后的宫女太监也跟着行礼，但态度都十分敷衍。
我看着李德全，没有说话。
李德全见我不说话，更加放肆了。他直起身子，大大咧咧地说："主子，这碎玉轩地方小，也没什么好伺候的。以后主子有什么事，吩咐奴才一声就是了。不过奴才丑话说在前头，内务府给的份例本来就少，我们这几个人也要吃饭，所以主子的份例，可能要扣下一些。"
春桃气得脸都白了："你胡说！份例都是按位份给的，凭什么扣我们主子的！"
李德全斜了春桃一眼，不屑地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内务府告我啊！"
他料定我刚入宫，没有背景，不敢把他怎么样。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德全，你刚才说，这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李德全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
"那好。"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碎玉轩的规矩，由我来定。"
李德全嗤笑一声："主子，您别开玩笑了。您一个小小的答应，还想定规矩？"
"我是不是开玩笑，你很快就知道了。"我转头对小夏子说，"小夏子，麻烦你去一趟内务府，告诉总管太监，就说碎玉轩管事太监李德全，以下犯上，克扣主子份例，还出言不逊。请内务府按宫规处置。"
小夏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是，奴才这就去。"
李德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敢去告他。他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主子饶命！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求主子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他身后的宫女太监也都吓得跪下了，浑身发抖。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刚才你不是很嚣张吗？"
"主子，奴才真的错了！奴才以后再也不敢克扣主子的份例了！奴才一定好好伺候主子！"李德全哭着说。
"不必了。"我说，"碎玉轩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佛。你还是去内务府领板子吧。"
没过多久，内务府的人就来了。他们把李德全拖了出去，杖责二十，然后发配到了净军。
剩下的四个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我看着他们，说："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事的，从今天起，在我碎玉轩，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准克扣份例，不准偷东西。第二，不准嚼舌根，不准对外泄露碎玉轩的任何事情。第三，好好伺候，不准偷懒。只要你们遵守规矩，我不会亏待你们。但如果谁敢像李德全那样，下场就和他一样。"
"奴才/奴婢遵命！"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都在发抖。
我点了点头，说："起来吧。现在，把这里打扫干净。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碎玉轩。"
"是！"
四个人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打扫。
春桃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姑娘，你太厉害了！刚才我还担心他们会欺负我们呢。"
我笑了笑，说："在这宫里，你越是软弱，别人就越是欺负你。只有你自己硬气了，别人才不敢小看你。"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处置李德全，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王瑾在背后支持我。小夏子是王瑾派来的，他肯定会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王瑾。王瑾是皇帝的心腹，内务府的人自然不敢不给王瑾面子。
这也是我为什么敢直接告李德全的原因。我就是要借皇帝的势，立自己的威。
一个时辰之后，碎玉轩果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家具还是旧的，但至少看起来整洁多了。
晚上，小禄子偷偷地来了。他给我带来了一些点心和消息。
"沈姑娘，恭喜你成为答应！"小禄子高兴地说。
"谢谢你。"我接过点心，说，"宫里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有。"小禄子压低声音说，"丽妃娘娘听说陛下封了你为答应，非常生气，把宫里的花瓶都砸了。她说你一个罪臣之女，竟然也敢爬到她头上。淑妃娘娘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让人打听了一下你的情况。皇后娘娘也派人去浣衣局问了你的底细。"
我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还有，"小禄子继续说，"内务府那边本来是想给你安排更差的宫殿的，是王公公说了一句话，他们才把碎玉轩给了你。王公公说，碎玉轩虽然偏僻，但至少是个独立的宫殿，比和其他答应挤在一起强。"
我心中一动。王瑾这是在向我示好吗？还是说，这是皇帝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沈姑娘。"小禄子说，"我一定会的。"
小禄子走后，我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我成功地在碎玉轩站稳了脚跟。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整个后宫的敌意。
丽妃的骄纵，淑妃的虚伪，皇后的深沉，每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但我不怕。
我沈微婉，既然敢走进这后宫，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