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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魏婴戴冠礼，江澄突至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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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暮色漫上云深不知处的飞檐，将连绵竹影染成一层温柔的暖金。晚风穿廊而过，携着山间清冽的草木之气，又裹着几分丹桂将开未开的淡香，轻轻拂过静室窗棂，搅碎一屋静谧的光影。
魏无羡刚将洗净的野果装在白瓷盘里，指尖还沾着微凉的水汽，一回头，便撞进蓝忘机沉沉柔柔的目光里。那人依旧是端端正正坐在榻边，没有抚琴，没有看书，只是安安静静望着他，目光落处，从他微垂的发梢，到他轻扬的唇角，再到他指尖晶莹的水珠，一寸寸，细细描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魏无羡端着瓷盘走过去，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眉眼弯成一弯新月：“蓝湛，你再这么盯着我，果子都要被你看出花来了。”
蓝忘机伸手，轻轻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声线低沉悦耳：“好看。”
直白又坦荡的夸赞，不带半分虚饰，偏偏最戳人心。魏无羡耳尖一热，挣了挣手没挣开，干脆顺势坐在他身侧，拿起一颗通红的野果递到他唇边：“就会说好听话，尝尝，我今日特意挑的，最甜。”
蓝忘机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果肉，清甜汁水在唇齿间散开，可他眼底的笑意，却比果子更甜。“甜。”他轻声说，也不知是在说果子，还是在说递果子的人。
魏无羡心头一漾，也凑过去咬了一口，果肉脆嫩，汁水丰盈，他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嘟囔：“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摘的。”
夕阳透过窗纱，在两人肩头洒下一层暖绒绒的光，二人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今日遇见思追时，儿子习礼愈发沉稳，说到廊下的兔子又胖了一圈，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喜。
他如今是真的喜欢这样的日子。
没有纷争，没有颠沛，没有孤身一人的漂泊。身边有挚爱相伴，有儿子承欢，有归处可依。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光景，如今就真真切切握在手里。
蓝忘机始终静静听着，偶尔低声应一句，指尖轻轻揽着他的腰，他听着魏无羡轻快的语调，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等这一日，等了太久太久。
等他归来，等他心安留在自己身边，而如今，那场为他筹备许久的盛礼，一切都即将尘埃落定。
“对了，蓝湛，”魏无羡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看向他，眼底带着好奇，“我听弟子们说，今日有重要的客人要上山，是谁呀？”
这几日云深不知处戒备虽依旧森严，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郑重，往来执事弟子步履间都带着期待，分明是在等人。
蓝忘机眸色微柔，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边碎发，声音温和：“你认识。”
魏无羡眨了眨眼，脑中念头一转，忽然眼睛一亮：“是江澄？”
除了他，再没有谁能让蓝氏上下这般郑重以待，也没有谁，能在这般时候，专程赶来云深。
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魏无羡心头一暖，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他与江澄，自幼一同在莲花坞长大，同食同寝，同门同修，虽非一母同胞，却胜似至亲兄弟。历经风波坎坷，两人虽不再似年少时那般形影不离，可心底那份情分，从未淡过半分。
他知道，江澄嘴硬心软，从不会说什么温情脉脉的话，可但凡他的事，那人从来都放在心上。此次专程前来，必定是为了那件所有人都瞒着他的大事。
原来，所有人都在为他忙碌。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叩门声，紧接着，是蓝氏弟子恭敬的声音：“含光君，魏公子，江宗主已至山门。”
魏无羡心头一动，立刻站起身，眼底满是欣喜：“真的来了！我去迎他！”
说着便要往外走，手腕却被蓝忘机轻轻拉住。他回头，撞进对方深邃温和的眼底，只听那人低声道：“我与你一同去。”
夕阳将落，霞光漫天。
两人并肩走出静室，沿着青石路往山门方向走去。一路之上，往来弟子见了二人，皆恭敬行礼，眼底的笑意与郑重，藏都藏不住。
魏无羡虽依旧不知明日究竟是何盛事，可看着周遭一切，心底那点期待，却越来越浓。
行至山门口，只见一道紫衣身影立在暮色之中，身姿挺拔，眉眼凌厉依旧，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正是江澄。
他手中拎着一只精致的锦盒，指尖微微收紧，看见魏无羡走来，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最终只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魏无羡，你倒是过得滋润。”
魏无羡笑着走上前，眉眼弯弯：“那是自然，也不看我在哪里。江澄，你可算来了。”
江澄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眼底安稳的笑意上，心头那点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轻轻落地。
他这些日子，日日惦记着这边的事，亲自挑选紫玉料子，又连夜整理莲花坞珍藏的礼器，今日更是一早就动身，星夜兼程赶来云深，只为赴这场关乎魏无羡一生的盛礼。
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可有些心意，他从来都做得明明白白。
蓝曦臣从一旁缓步走出，温文尔雅，笑意温和：“江宗主一路辛苦，已备好厢房，先歇息片刻，明日诸事，皆已妥当。”
江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蓝曦臣，又落回魏无羡身上，语气淡淡，却藏着最深的郑重：“嗯。明日，我必到场。”
短短一句话，已胜过千言万语。
暮色渐浓，山门处的几人，心照不宣。
所有的筹备，所有的守候，所有的心意，都只为明日那一场盛礼。
为魏无羡，补上一场迟了十数年的及冠大典。
为他束发，为他加冠，为他定一生归处，许一世安稳。
送走江澄，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往回走。晚风更柔，丹桂的香气愈发浓郁，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山间亮起，如星辰坠落人间。
魏无羡轻轻挽住蓝忘机的手臂，仰头看向漫天霞光，眼底满是温柔：“蓝湛，我好像……越来越期待了。”
蓝忘机侧首，望着他眼底清亮的光，微微收紧手臂，将他护在身侧，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顿，清晰入耳：
“明日，所有惊喜，都属于你。”
“魏婴，明日起，你将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夜色缓缓笼罩云深不知处，整座仙山都陷入一片安静的期待之中。
偏殿之内，北冥流霞紫玉莲冠静静躺在锦盒之中，玉光流转，霞气隐隐，九瓣莲纹缠绕着蓝氏云纹，静待明日，为他加冕。
礼法册上，仪轨字字工整，席位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已就位，只待良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