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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魏婴赴金麟台上，念及旧人 师姐，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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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晨光破开晨雾，将连绵山道染成一片暖金。
一行人自云深不知处缓步而下，衣袂轻扬，步调从容，一路往兰陵金麟台而去。
金凌走在最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再无半分从前的毛躁与桀骜。经过半月悉心教导与那夜旧往洗礼，少年眼底已然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担当，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
蓝思追与蓝景仪紧随身侧，两人亦是神色端正，一路相伴左右。偶尔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从今往后，三人同心同行，共担风雨，再不独自硬扛。
江澄、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聂怀桑五位长辈缓步随行，神色皆是安稳释然。历经十六年风雨动荡、生死别离，如今能这般并肩同行，护着小辈奔赴前路，已是世间最难求的圆满。
魏无羡侧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眉眼弯起，笑意温柔，可眼底深处，却悄悄掠过一丝轻浅的怅然。“从前总觉得前路茫茫，如今倒觉得，什么都比不上此刻。”
蓝忘机垂眸望他，素来清冷的眼底漾开浅浅暖意，一眼便看穿他心底的波澜，轻声应道：“有我。”
简简单单二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安心。
一旁的蓝曦臣看着兄弟二人，唇角微扬，温声叹道：“苦尽甘来，便是如今这般光景。往后只愿仙门安稳，小辈顺遂，再无纷争离散。”
聂怀桑摇着折扇，慢悠悠附和：“是啊！装了这么多年傻，总算能踏踏实实过几天舒心日子了。金凌这孩子稳了，我们也能松口气。”
江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金凌的背影上，冷硬的眉眼柔和不少。他这一生，从废墟里爬起，从孤苦中硬扛，所求不过莲花坞安稳，金凌平安顺遂。如今眼看少年成长为能承担重任的模样，那些年藏在心底的苦与痛，终是化作了满心安稳。
“江澄。”魏无羡忽然轻声唤他。
江澄淡淡回头：“何事？”
魏无羡望着越来越近的金麟台轮廓，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到这儿……就想起师姐。”
江澄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眼底掠过一层沉郁，却没有冷言，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藏了多少年少时光，藏了多少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金麟台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对魏无羡而言，全是江厌离的影子。
那个永远温柔笑着、会给他做莲藕排骨汤、会把他当做孩子照顾、会给他挡麻烦的师姐，是他这辈子最亏欠、最难忘的人。
魏无羡喉结微滚，轻声道：“我想去看看她，给她上炷香。”
江澄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陪你。”
一旁几人都心照不宣地放缓脚步，不再多言。
没人打扰这份沉在心底的思念。
巍峨壮丽的金麟台终于遥遥映入眼帘。鎏金瓦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殿宇连绵，气势恢宏，正是兰陵金氏地界，仙门世家瞩目的中心。再过几日，这里便将举行金凌的及冠大典，宣告他正式承袭金氏宗主之位。
行至山门，金氏门生早已恭敬等候，见众人到来，齐齐躬身行礼。
金凌上前一步，举止得体，沉稳有度，早已不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小公子。
众人依次步入金麟台，穿过层层殿宇，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魏无羡的脚步越发放缓。
每走一步，脑海里便多一幕回忆——
师姐在这里等他，在这里护他，在这里笑着叫他“阿羡”，在这里满心欢喜地披上嫁衣……
那些温暖明亮的画面，到最后却只剩一场锥心刺骨的别离。
蓝忘机始终握着他的手，无声相伴，给他最安稳的支撑。
待安顿妥当，魏无羡看向金凌，声音放得极柔：“金凌，带我去祠堂，我想给你母亲上炷香。”
金凌心头一酸，立刻点头：“大舅舅，我带您去。”
江澄一言不发，默默跟上。
蓝曦臣、聂怀桑对视一眼，留在原地等候，将这份安静留给他们。
师姐的祠堂安静清幽，牌位摆放整齐，干干净净，显然常年有人悉心打理。
“母亲”两个字落在眼底，魏无羡眼眶瞬间便热了。
他上前一步，缓缓跪下，双手接过金凌递来的香，点燃，举过头顶，深深一拜。
“师姐，我来看你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对不起，当年我没护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你放心，金凌长大了，很懂事，很争气，很快就要及冠当宗主了。”
“我和江澄，还有大家，都会拼了命护着他，不会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你在那边，好好的。”
三拜之后，他缓缓起身，指尖微微发颤。
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师姐会安心的。”
他知道魏无羡失去的，不只是师姐，更是整个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光。
江澄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牌位，眼底沉沉，藏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
金凌站在一旁，眼眶微红，轻声道：“母亲要是知道大舅舅和舅舅都在，一定会很高兴。”
魏无羡摸了摸他的头，笑得温柔又酸涩：“你长得很像她，尤其是眼睛。”
这句话，让金凌鼻尖彻底酸了。
三人在祠堂里安静站了许久，直到日光渐渐偏移，才缓步走出。
一出祠堂，便见蓝曦臣与聂怀桑在廊下等候，神色温和，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言。
有些心事，不必言说，只需懂得。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回头望向金麟台高处，轻轻笑了笑。
师姐，你看，你的阿羡回来了，你的儿子长大了。你用命护下的人，终于安稳了。
江澄走到他身侧，淡淡开口：“都过去了。”
魏无羡点头，声音稳了下来：“嗯，都过去了。”
聂怀桑摇着扇子，笑眯眯打圆场：“好了好了，人也看了，心也安了，接下来该忙金凌及冠的正事了！”
蓝曦臣温声附和：“不错，诸事齐备，只待吉日。金凌，你且安心，万事有我们。”
金凌望着眼前众人，眼底盛满暖意与坚定，深深一揖：
“多谢诸位长辈，金凌定不负所望！”
魏无羡笑起来，眉眼重新变得明亮：“走吧。
你及冠那一日，便是给你母亲最好的交代。”
日光正好，风过回廊，金麟台一片安稳祥和。
旧痛未忘，但新的希望已然生长。
那些逝去的人，从未真正离开，他们化作护持的风，照亮前路的光，守着他们最牵挂的孩子，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