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笫三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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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砚慢慢吃完桌上的饭菜，小腹还坠着钝痛，便伏在桌上静静缓了会儿。
等她撑着桌面起身，想收拾空餐盘送去回收处，指尖刚碰到餐盘，就被一只手先一步拿走了。
她抬头，正撞上江也的目光。
道：“疼就坐着。”
没等她再开口，江也已经转身，拿着餐盘径直走出了教室，帮她送去了食堂。
体育课的铃声漫过教学楼，操场上的哨声与喧闹渐渐远了，教室里很快空寂下来。
许清砚坐着没动，小腹仍坠着浅浅的钝痛，周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同班长说清身体不适，便留在了教室里。
待得闷了，她起身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慢慢走，不知不觉到了教学楼后的小树林。这里树影浓密，少有人来，只有草木的清味，和风吹过的凉意。
刚走到林边，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响动，混着慌乱的求饶声，打破了林间的安静。
许清砚心头一紧，躲在树干后，悄悄探出头。
林子深处，几个人蹲在地上，狼狈不堪，江也就站在他们面前。
她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比平时更冷，眉眼锋利，一句话不说，就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地上的人吓得发抖，连声求饶：“也姐，我们错了，再也不乱拍了，你放过我们。”
江也垂眸看着他们，嘴唇紧抿，始终沉默，眼底只有一片淡漠，抬手把手上的手机随意抛给他们。
许请砚站在树后，没有害怕，只怔怔看着。
僵持片刻，江也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应了。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窜出了小树林，转瞬没了踪影。
林间重归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江也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擦了擦唇角，刚一抬头，便撞进了树后许清砚的视线里。
她眼底未散的凌厉顿住，飞快掠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许清砚。
四目相对，风都似停了一瞬。
江也很快收敛了戾气，变回平日冷淡的样子，没解释，没停留，从许清砚身边走过，只淡淡说了句：“走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背影孤直，没有回头。
许清砚回过神，看见她脸颊上新的划伤，淡红的印子很显眼，心头一紧，下意识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卖部，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江也拿了瓶冰水，付完钱靠在墙边，拧开喝了一口，想压下心里的烦躁。
许清砚直接拿了碘伏和棉签，付完钱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你脸上受伤了，我帮你涂。”
江也垂眸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又看向她，眉头微蹙，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淡却没了往日的冰冷：“不用，我自己来。”
她接过东西，对着手机屏幕，笨拙地给伤口涂药。棉签碰到伤口时，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没出声，独自处理着伤口。
涂完药，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神色依旧平淡，好像那几道伤根本不算什么。
许清砚站在一旁，心里一直不安，犹豫了很久，轻声说：“刚才那些人要是告诉老师，你会被处分的。”
江也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药瓶，一言不发。
沉默片刻，她转身往教学楼走，没说话，却示意许清砚一起。
许清砚压下心里的担忧，安静跟在她身边，两人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慢慢走回教室。
刚坐下没多久，班主任姜和伟就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脸色阴沉。
“江也，来办公室。”
他语气严肃，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好奇，有揣测，也有冷眼旁观。
江也神色没变，缓缓起身，脊背依旧挺直，一句话没说，跟着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许清砚坐在座位上，指尖紧紧攥着笔，心一点点沉下去，满是无措的担心。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吊扇慢悠悠转着，吹不散沉闷。
姜和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站在面前的江也，语气严厉：“体育课擅自不上，还在小树林打人，有没有这事？”
他指尖敲着桌面，眉头紧锁：“同学之间有矛盾不能好好说？动手打架，性质很恶劣，你知道吗？”
没人知道真相。
反正这事，江也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说。
江也垂着眼，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那些难听的话，没必要再说；那些维护人的心意，也没必要解释。
她抬眸，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绪，只说了四个字：“看不顺眼，欠揍”
不辩解，不申诉，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一副随便怎么处置的样子。
姜和伟一愣，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更严厉：“看不顺眼？学校是讲道理的地方，不是你凭性子动手的地方！”
江也低下头，指尖抠着卫衣下摆，指节泛白，把所有实情都咽进心里，只是沉默。
姜和伟叹了口气，压下眉心，语气稍缓，却带着警告：“这事要是闹到家长那里，学校给你处分，你承担得了？”
江也轻轻抬眼，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无所谓的韧劲：“处分，我认。”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姜和伟被堵得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无奈，按着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回去写两千字检讨，下个星期一升旗台，当众念！”
话音落下，江也没再开口，只是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江也没往心里去。
刚才垂眼，不过是走了神。
两千字检讨，升旗台当众念，旁人觉得难堪，在她这里轻得像风刮过，留不下痕迹。
她从不怕校规和眼光。从小到大，责罚与非议见多了，早磨出了硬壳。一篇检讨不算什么，再重的处分，她也没当回事。
垂在身侧的手松开，泛白的指节慢慢恢复血色。
脸上没表情，不慌也不恼，只对姜和伟淡淡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脚步平稳地走出去。
走廊阳光落在身上，暖不透她周身的冷。脊背挺得笔直，没有颓丧。骨子里的劲，不会因为几句训斥、一张检讨就软。
检讨可以不写，升旗台可以一言不发。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规矩。
办公室门合上，江也往前走，拐过走廊转角，看见了靠墙的许青砚。
许清砚安安静静靠在墙上，指尖捏着半支笔。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担忧写得明显，却因为不算熟，不敢上前。
几步距离，空气静了下来。
江也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创可贴和脸上未消的划伤，在阳光下很清楚。
她没打算解释办公室里的事，也没有挨训的低落，依旧冷淡疏离。
检讨也好，当众念也罢，都不算事，更没必要跟刚认识的人多说。
许清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彼此不熟，不便过问，只能站在原地，担忧藏不住，捏笔的指尖微微用力。
江也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不停步，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脚步稳，脊背直，那股不服软的劲没散，全然没把责罚放在心上。
擦肩而过时，风掀了掀她的卫衣衣角，脚步没有停顿。
许清砚转过身，看着她孤直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进教室走廊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看得出来，江也不在意检讨和处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被这些事磨掉。
只是心里那点担忧，怎么都散不去。她轻轻攥了攥手心，抬脚往教室走去。
……
放学人潮散得干净，走廊里只剩零星脚步声，空荡荡的。
许清砚抱着作业本，在楼梯口撞见了江也。
她靠在栏杆上，指尖捏着半瓶矿泉水，侧脸的划伤淡了些，垂着眼看楼下的香樟树，脸上没半分情绪。
许清砚脚步顿了顿，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两人的发梢，轻轻的。
“检讨，你要写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不自觉攥紧作业本边角。
她们本就生疏，这话实在唐突，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江也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暖意，也没有疏离。
顿了两秒，才低声吐出两个字：“不写。”
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许清砚抿紧唇，眼底的担忧漫上来：“可是老师要你在升旗台念，不写的话……”
后半句她没说，彼此都懂。
江也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楼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语气轻得像风：“随便。”
许清砚看着她孤冷的侧脸，再没说话。
周遭很静，只有风吹过栏杆的细碎声响，一点都不尴尬。
过了会儿，江也直起身，拎着矿泉水瓶往楼下走。
擦肩而过时，许青砚轻声喊住她：“江也。”
江也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你没错。”
许清砚的声音很轻，却稳稳落进她耳中。
江也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一步步往下走，身影慢慢没入楼梯转角，彻底消失。
许清砚站在原地，缓缓松开攥得发紧的手，风掠过指尖，心里那团悬着的担忧，慢慢散了些。
她转身往教室走，没看见江也停在楼下的香樟树下，抬着头，目光正牢牢锁着她刚才站过的栏杆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笫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