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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西域烽烟起玉门 永熙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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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四年，正月初一。
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元旦佳节，紫禁城却没有一丝节日的气氛。
太和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沉重。御座旁的天下舆图沙盘上，代表西域各国的小旗，已经连成了一片黑色的乌云，正缓缓向大齐的边境压来。
魏渊伏法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帝后联手肃清了魏渊的所有党羽，整顿了吏治，稳定了朝局。原本以为，大齐终于可以迎来休养生息的机会。却没想到，魏渊临死前的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兵部尚书手持急报，声音颤抖，"西域三十六国，在乌孙国的带领下，组成了十万联军，已经攻破了我朝的伊吾城。守将战死，三千将士全部殉国。如今，西域联军正兵分两路，一路攻打高昌，一路直逼玉门关！"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十万联军？怎么会这么多？"
"西域各国向来不和，怎么会突然联合起来？"
"一定是魏渊搞的鬼！他早就和西域各国勾结好了！"
百官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西域远离中原，路途遥远，地形复杂。大齐建国以来，一直对西域采取羁縻政策，只要各国称臣纳贡，便从不干涉其内政。如今，西域各国突然联合起兵，显然是早有预谋。
李天骐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魏渊这个乱臣贼子！死了还要祸国殃民！朕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陛下息怒。"诸葛慧轻声说道，伸手按住了李天骐的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西域联军的进攻。"
她站起身，走到天下舆图沙盘前，指着西域的位置说道："诸位爱卿说得对，西域各国向来不和，互相攻伐不断。这次能够联合起来，确实是魏渊的手笔。他不仅答应给西域各国提供粮草和军械，还承诺只要他们攻破玉门关，就将河西走廊以西的所有土地，都割让给他们。"
"而且，乌孙国的单于阿育王，野心勃勃，一直想统一西域，称霸一方。魏渊的承诺，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依皇后娘娘之见，我们该怎么办？"户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如今国库刚刚充实一点，百姓也才刚刚过上安稳日子。若是再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恐怕国力难以支撑啊。依老臣之见，不如暂且与西域各国议和，答应他们一些条件，先稳住他们。等我们国力强盛之后，再图收复失地不迟。"
"议和？"张衡立刻反驳道，"尚书大人此言差矣！西域各国狼子野心，岂是议和就能满足的？今日我们割让河西走廊，明日他们就会攻打长安。一味退让，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张大人说得对！"兵部尚书也附和道，"玉门关是我朝西北的门户。若是玉门关失守，西域联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关中。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臣恳请陛下，立刻出兵，增援玉门关！"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了两派。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吵成一团。
李天骐看着争吵的百官，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里是主战的。他绝不能容忍大齐的国土被外族侵占，绝不能容忍大齐的百姓被外族欺凌。但户部尚书说得也有道理，连年的战争，已经让大齐的国力消耗殆尽。若是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西征，确实会给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
他看向诸葛慧，眼中带着询问。
诸葛慧静静地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划过玉门关的位置，神色平静。
等百官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下来，她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的话，都有道理。但我认为，议和绝不可取。"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首先，西域联军此次来势汹汹，目的绝不仅仅是河西走廊。阿育王的野心，是整个中原。就算我们割让河西走廊，他们也不会退兵。其次，魏渊虽然死了，但他在西域的残余势力还在。若是我们议和，只会让这些残余势力更加猖獗，以后再想平定西域，就难上加难了。"
"最重要的是，"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大齐的国土，寸土不让！大齐的百姓，绝不能再受外族的欺凌！"
这番话，掷地有声。
满殿的文武百官，都沉默了。
主战派的大臣们，眼中充满了敬佩。主和派的大臣们，也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李天骐看着诸葛慧，眼中充满了骄傲和爱意。
他站起身，朗声说道："皇后娘娘说得对！大齐的国土，寸土不让！朕决定，立刻出兵，增援玉门关！"
"陛下圣明！"
主战派的大臣们，齐声高呼。
诸葛慧继续说道："不过，西征不能操之过急。西域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我军远道而来，不熟悉地形，贸然进攻，必败无疑。而且，西域联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各国之间矛盾重重，并非铁板一块。"
"所以，我制定了'联弱抗强、分化瓦解'的战略。首先，派使者前往楼兰、且末等与乌孙国有仇的国家，说服他们与我们结盟，共同对抗乌孙。其次，派精锐部队驻守玉门关，坚守不出，消耗西域联军的有生力量。最后，等我们的援军全部集结完毕，再发动总攻，一举歼灭西域联军，平定西域。"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沙盘上演示着作战计划。
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运输，从外交策略到战术安排，条理清晰，无懈可击。
满朝文武，都听得连连点头。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后娘娘的战略眼光，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好！就按皇后娘娘说的办！"李天骐朗声说道，"张衡听令！朕命你为使者，立刻前往楼兰国，说服楼兰王与我们结盟。"
"臣遵旨！"张衡躬身领命。
"周勃听令！朕命你为征西大将军，率领十万大军，立刻前往玉门关，坚守城池，不得出战。"
"臣遵旨！"周勃躬身领命。
"其余各部，立刻集结兵力，筹备粮草军械，三个月后，随朕御驾亲征，平定西域！"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散朝后，诸葛慧回到了瑶光殿。
青黛早已准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姑娘，您辛苦了。"青黛递过一杯热茶，心疼地说道，"这才刚平定了兖州的叛乱，又要打仗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啊。"
诸葛慧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快了。等平定了西域，天下就真的太平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回江南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躬身说道："启禀皇后娘娘，乌孙国的使者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要面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乌孙国的使者？"诸葛慧皱了皱眉，"他们倒是来得快。让他们在偏殿等候，我去禀报陛下。"
很快，李天骐也赶到了偏殿。
乌孙国的使者，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的壮汉。他身着胡服，腰佩弯刀，神情傲慢。看到帝后进来，他只是微微躬身，并没有行跪拜之礼。
"外臣参见大齐皇帝，大齐皇后。"使者的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不屑。
李天骐的脸色沉了下来："使者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我是奉我家单于之命，来给陛下送一封信的。"使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了地上，"我家单于说了，只要陛下愿意割让河西走廊以西的所有土地，向我乌孙国称臣纳贡，我家单于就立刻退兵。不然，我家单于就率领大军，攻破玉门关，直取长安！"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勃然大怒。
"放肆！"李天骐厉声说道，"区区乌孙小国，也敢口出狂言！朕定要将你们全部歼灭！"
"哈哈哈！"使者哈哈大笑起来，"大齐皇帝，你还是别太自信了。魏渊丞相已经和我家单于约定好了，里应外合，推翻你的统治。现在，魏渊丞相虽然死了，但他的军队还在。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成为我家单于的阶下囚！"
"你找死！"
一个侍卫怒喝一声，就要拔刀砍了这个使者。
"住手！"诸葛慧拦住了侍卫，她看着使者，淡淡地说道，"回去告诉阿育王，想要大齐的土地，就自己来拿。不过，我怕他有命来，没命回去。"
"还有，"她的眼神陡然变冷，"魏渊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他。"
使者被诸葛慧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嚣张。
他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三个月后，玉门关下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看着使者离去的背影，李天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阿育王，真是太狂妄了！朕一定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他越是狂妄，就越是心虚。"诸葛慧说道，"西域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一定能打败他们。"
当晚，李天骐和诸葛慧在御书房里，一直忙到深夜。
他们仔细研究着西域的地形和各国的情况，制定着详细的作战计划。
"慧儿，"李天骐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诸葛慧，轻声说道，"这次西征，你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不行。"诸葛慧摇了摇头，"我必须去。只有我，最了解西域的地形和各国的情况。而且，阿育王手里有魏渊留下的所有军事部署。只有我，才能破解他的战术。"
"可是..."
"陛下，"诸葛慧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李天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诸葛慧："好。我们一起去。等平定了西域，我们就一起回江南，再也不分开了。"
"嗯。"诸葛慧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八百里加急！玉门关失守了！"
"什么？！"
李天骐和诸葛慧同时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周勃将军呢？"诸葛慧厉声问道。
"周勃将军...周勃将军为了掩护百姓撤退，战死沙场了！"侍卫哽咽着说道，"西域联军已经攻破了玉门关，正在向凉州进发！"
"哐当"一声，诸葛慧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周勃，这个跟随他们南征北战的老将军，这个忠心耿耿的大齐忠臣，竟然战死在了玉门关。
诸葛慧的眼睛，瞬间红了。
李天骐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阿育王！我与你，不共戴天！"
诸葛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天下舆图沙盘前，看着玉门关的位置，眼神冰冷。
"立刻传令下去，"她沉声说道，"集结所有军队，提前出征。明日一早，我们就率领大军，奔赴凉州。"
"我要让阿育王知道，犯我大齐者，虽远必诛！"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
一场决定大齐命运的西征，就这样提前拉开了序幕。
帝后并肩站在沙盘前，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战火已经燃起。
那里，有他们需要守护的万里河山。
那里，将是他们最后一战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