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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归 晚上十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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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
当秦念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双肩包，踩着初秋微凉的夜风推开林家别墅的雕花大门时，客厅里依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刺眼而奢靡的光晕。
几乎是在她踏入玄关的瞬间，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三个人同时转过了头。原本安静的客厅，就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瞬间切换成了一副“焦急等待家人归来”的温馨画面。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林曼曼第一个迎了上来。她连拖鞋都没穿好，光着白嫩的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姐姐，你去哪里了呀？我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爸爸和妈妈都快急疯了，正准备让司机出去沿着街找你呢！”林曼曼紧紧抓着秦念的衣袖，那双像小鹿一样纯良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水光，仿佛秦念再晚回来一秒，她就要碎了。
秦念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林曼曼抓着自己的手。
女孩的掌心温热、干燥，没有丝毫因为极度焦虑而产生的冷汗。
“手机没电了。”秦念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语气平静，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念念啊，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宁晴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真丝睡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秦念面前。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满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责备与心疼：“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一个女孩子，刚从乡下来，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在外面遇到坏人怎么办？妈妈刚才担心得连晚饭都没吃下几口。”
宁晴的表情做得很足，眼神里的担忧也恰到好处。
但秦念那远超常人的嗅觉，却在宁晴靠近的那一刻，极其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极品血燕窝的清甜气味。不仅如此，宁晴脸上的晚间护肤流程显然已经做到了最后一步，那层昂贵的贵妇面霜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秦念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了眼底那抹极冷的嘲弄。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秦念顺从地低下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乖巧得像个木偶。
“好了，晴儿，孩子平安回来就好，别一见面就训她。”
坐在主位上的林建华放下了手里的青花瓷茶盏，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与宽容。
他看着秦念，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训：“念念，叔叔知道你以前在乡下野惯了，没有那么多规矩。但这里是江城，是林家。林家的女儿，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这是家规。”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念那件有些凌乱的白衬衫上扫过，眼神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审视与不悦：“而且，要是被圈子里的人看到林家的大小姐大半夜还在街上乱晃，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林家没有教养。叔叔说这些，都是为了你的名声好，明白吗？”
“我记住了，林叔叔。”秦念顺从地点头。
就在这时，林曼曼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轻轻“呀”了一声。
她微微凑近秦念，鼻子极其可爱地皱了皱，像只好奇的小猫：“姐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烟味呀？还有点像那种劣质的泡面味。而且你的袖口这里，怎么还有灰呢？”
林曼曼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宁晴的脸色微微一变。劣质烟草？泡面？这分明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网吧或者台球厅才会有的味道。
林建华的眉头也彻底皱了起来，看着秦念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念念，你放学后到底去哪了？”
面对这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关心”，秦念的神色依然没有半点波澜。
她极其从容地拉开那个旧双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两本厚厚的、甚至连塑封都还没拆的高三理综复习资料。
“去城东的图书批发市场了。”
秦念将那两本资料放在茶几上，声音清清冷冷，陈述着一个毫无破绽的谎言：“一中附近的私立书店没有这种适合打基础的老版题库。批发市场比较远，我坐错了两趟公交车，回来的时候迷路了。路过一家路边摊，可能是在那里沾上的烟火气。”
看着茶几上那两本极其枯燥的《黄冈密卷》，林家三口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秦念是去哪个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了，甚至林曼曼连后续安慰和“开脱”的台词都在心里编排好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去买练习册了。
而且还是为了能在F班打基础而买的。
“原来是去买书了。”林建华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孩子，想要资料跟叔叔说一声，叔叔让人给你买回来，何必自己跑那么远去那种脏乱差的批发市场呢？”
既然她没有去鬼混丢林家的脸，林建华也就彻底失去了深究的兴趣。
“是啊姐姐，你真是太用功了。”林曼曼看着那两本厚厚的题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甜美，“不过下次你要是想买什么，记得带上家里的司机，别再让我们担心了哦。”
“好了好了，既然是个误会，事情说清楚就行了。”宁晴也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乡下来的丫头身上，打了个精致的哈欠，语气敷衍了几分，“念念赶紧上去洗个澡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危机解除。
这场看似充满温情的“三堂会审”，在确认秦念依然是个没有任何威胁、只知道死读书的“乖乖女”后，迅速草草收场。
没有人在意她坐错公交车时有没有挨饿，也没有人在意她迷路时害不害怕。他们在意的，只是那个名为“林家颜面”的完美拼图有没有出现裂痕。
“晚安，林叔叔，母亲。”
秦念拎起背包和那两本练习册，转身上楼。
回到那间满是芭比粉的客房，秦念随手将那两本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随便买的练习册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冰冷的水流顺着她苍□□致的脸颊蜿蜒而下，洗去了她在网吧沾染的劣质烟味，也洗去了她在巷子里搏杀时残留的极淡的血腥气。
洗完澡，秦念擦干头发，走到书桌前。
她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再次打开了那台哑光黑色的改装电脑。
经过多重加密的暗网账户自动登录。
屏幕右上角，一封来自暗网系统的新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而账户余额里，那一长串代表着500万美金的数字，正在幽蓝色的屏幕光下闪烁。
秦念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在网吧最后关头，那个代号为【S】的追踪代码。
那种极其疯狂、犹如跗骨之蛆般的压迫感，是她这么多年在暗网里从未遇到过的。
“S……”
秦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嗜血意味的弧度。
江城这个地方，虚伪的假人太多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有点意思的疯子，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消遣。
只是此时的秦念还不知道，这个被她当成“消遣”的疯子，此刻正坐在离她不到五公里的沈氏财阀顶层办公室里，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江城一中插班生秦念”的薄薄一纸档案，眼底翻涌着志在必得的暗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