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联系人 什么？ ...
-
什么？你说你不认识白逸？
作为常年稳坐演艺圈顶流的一线明星，他出道七年，蝉联三届影帝，电影拍一部火一部。在观众眼里，他自信耀眼，光芒万丈；戏里的表现更是自带一种真实感，仿佛那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他从角色身上，借来的一段人生。
而白逸本人，长了一张天生就该被镜头偏爱的脸。
他的帅，不是凌厉逼人的那种，而是恰到好处、让人看着舒服的好看。眉骨高却不压人，鼻梁挺却不锋利，唇形薄而有弧度。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弯，温柔又无害，像把所有锋芒都收了起来。
他的头发永远打理得看似随意，仿佛随手拨两下就出了门，可那“随意”里全是心思。穿衣也是如此，明明只是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穿在他身上就莫名显贵，毫不费力，透着一种“我穿麻袋也好看”的底气。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往那儿一站就是天然焦点。可有意思的是，他似乎并不享受这份瞩目。人多的时候，他总习惯微微垂眼，嘴角挂着礼貌又疏离的笑，轻轻挥挥手。像被一层透明玻璃罩隔在人群之外。你看得见他，感受得到他的光，却触碰不到他。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就是……
“你说够了吗？”
袁清赫淡淡打断了身旁喋喋不休的朋友。
“不是，夸两句我自己签的艺人都不行啊？”程阁瞥了眼身边的人，却发现袁清赫的指尖正一下下轻敲着手机屏幕，根本没在听。
“喂，给朋友一点尊重行不行？”
程阁伸手抽走了袁清赫的手机，满脸怨气。手机还带有余温，屏幕停留在某个聊天界面，可他还没看清内容，就被一道冷得发沉的目光钉在原地。
袁清赫抬眼，静静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里，咖啡店里的一切声响仿佛都远了。磨豆机的嗡鸣、杯碟轻碰的脆响、隔壁情侣低低的笑语，全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窗外的阳光，明晃晃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而后袁清赫伸出手，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却精准地将手机从程阁手里抽了回去。
“我对你最大的尊重，就是保持安静。”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程阁瘪了瘪嘴，心知这个话题又聊死了。
他转头望向店外匆匆而过的路人，阳光把人影拉得很长，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轻轻晃动。
这是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烈阳穿透咖啡店的玻璃窗，落在两人桌前，照亮咖啡杯的把手。杯里的冰块化了一大半，已经没剩几块了。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有一滴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圆痕。
程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他放下杯子，仍不死心地抬头：
“你真不考虑一下？”
袁清赫摇了摇头，视线依旧黏在手机上。他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原因？”
“……你公司太火。”
“就这？？？”
程阁一脸不可置信。
“我这毛病，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袁清赫终于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程阁有些遗憾地看向自己发小这张无可挑剔的脸。
袁清赫长了一张让人看过就很难忘记的脸。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夺目，而是安静、耐看，越看越有味道。鼻梁不算高挺，弧度却刚刚好；眉骨不算突出，线条却干净利落；嘴唇偏薄，抿起时带着几分冷淡，像是拒人千里之外，永远不会得到答复。可若是盯着看久了，就会发现那层凉意底下，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而他最特别的，是眼睛。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明明在看着你，你却感觉他什么都没看。或者说，什么都不想让你看懂。娱乐圈里太多人的眼睛会说话，可他的眼睛，只有沉默。就在你以为他对一切都无所谓时，那潭水会忽然微动一下，轻得像一粒石子落进湖面，快得让你以为是错觉。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里足够显眼，可他却总习惯低头、含肩，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走路时很快，快得像是怕被人注意。尽管根本没人会注意他。穿衣永远是最普通的款式、最暗的颜色，灰、黑、藏蓝，往人群里一扎，立刻就能消失的那种。
只有在演戏时，他才会变成另一个人。
镜头一对准他，那个驼背、低头、拼命藏起自己的袁清赫就不见了。他抬起头，舒展肩膀，眼里骤然有了光。那不是张扬的热烈，而是沉静、专注，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那一刻你才会意识到，这张脸，原来可以这么好看。
即使只是站在镜头的角落，可他依旧会专注，依旧会散发着那独属于他的魅力。
可导演一喊“卡”，他立刻又缩了回去。低头，含肩，快步走到角落，把自己重新藏好。
仿佛刚才那个在镜头前发光的人，根本不是他。
程阁不止一次跟袁清赫说，只要他愿意红，一切都不是问题。演技好，长相耐看，正是现在小姑娘们最吃的类型。
可这本该在演艺圈闪闪发光的人，偏偏宁愿躲在硕大宇宙的边边角，安安静静，不被任何人察觉。
“算了，劝不动你，我走了。”
程阁喝干净杯底最后一点咖啡，站起身。
“单我买过了，别想趁我不注意把我摁地上抢着去买，我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袁清赫闻言只是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手机上。
程阁本来还想再劝两句，想了想，还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离开了。
玻璃门开了又合，一股热浪涌进来，又迅速被空调吹散。程阁在门口顿了两秒，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拉门坐了进去。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路的尽头。
袁清赫望着那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车影彻底消散，才缓缓收回目光。
咖啡杯里的冰块早就化完了，杯壁上只剩一圈浅浅的水痕。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苦味在舌尖上散开，涩涩的。
他把杯子放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程阁刚才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你真不考虑一下？”“你都七年了。”“再这么下去真的没人记得你。”
七年了。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租的房子比现在还小，每天坐两个小时的公交去片场，演一句台词都没有的角色，回来对着镜子练到半夜。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在镜头中间。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不是没有机会。是有机会的时候，他自己先退了。怕被看见，怕被评价，怕被记住——因为被记住就意味着要被期待，被期待就意味着可能会让人失望，让人失望就意味着……他不想面对那个结果。
所以他学会了在机会来的时候，低下头，走开。
就像刚才对程阁说的那句话——
其实不是公司太火。是他太怕。
袁清赫把杯子推到一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淡淡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打开微信，盯着某个对话框看了两秒。
然后又锁了屏。
阳光从桌角移到了地板上，慢慢往门口挪。磨豆机停了，只剩空调的低鸣，嗡嗡的，像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袁清赫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往咖啡店里看一眼。
他想，这样也挺好的。
不被看见，就不会被评价。不被评价，就不会被否定。不被否定，就不会受伤。
这是他花了七年学会的道理。
他把最后一口凉透的咖啡喝完。
咖啡店重新安静下来。磨豆机停了，只剩空调的低鸣和隔壁桌偶尔的轻笑。阳光慢慢移动，从他手边挪到桌角，照亮了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冰块早已化尽，杯壁只留下一圈浅淡的水痕。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指尖又开始快速敲击。屏幕冷光映在脸上，把他冷淡的眉眼照得明明灭灭。
聊天框最上方，联系人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
“白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