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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赵淇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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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淇平静地说："明府息怒。下官只是不想逼反百姓。要是百姓活不下去，都逃进太行山投奔张燕，到时候，黑山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对袁将军也没有好处。"
陈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最怕的就是张燕的黑山军。要是真的把百姓都逼去投奔张燕，袁绍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哼，下次再敢这样，休怪本官不客气！"陈仪狠狠地甩了甩袖子，"滚吧！"
赵淇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县衙。他知道，陈仪虽然生气，但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要他还握着百姓的心，陈仪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九门县。
但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太累了。陈仪和他的手下，每天都在惹是生非，赵淇每天都要跟在他们后面收拾烂摊子。既要安抚百姓，又要应付陈仪，还要暗中维持和黑山军的联系，防止张燕因为陈仪的挑衅而贸然出兵。
这天夜里，赵淇处理完政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黑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赵淇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谁？"
"兄长，是我。"黑影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张燕。
张燕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显然，他是刚从山里赶过来的。
"燕？你怎么来了？"赵淇松了口气，关上院门，"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陈仪那小子欺负死了！"张燕的声音里带着怒火，"我听说了，陈仪那小子夺了你的权，还处处针对你，纵容手下欺压百姓。兄长，你能忍，我不能忍！"
他猛地一拍石桌，石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今晚我就带人潜进县衙，做掉陈仪和高玳！然后你出面主持大局，九门县还是我们的！"
赵淇看着张燕，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张燕急了，"陈仪就是个生瓜蛋子，除了会抱袁绍的大腿，什么都不会！杀了他，易如反掌！只要他死了，袁绍一时半会儿也派不出合适的人来，九门县就还是我们说了算！"
"杀了他容易，然后呢？"赵淇看着张燕，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杀了一个陈仪，袁绍会派来第二个、第三个，而且只会派更厉害、更难对付的人来。到时候，袁绍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兵九门县。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挡得住袁绍的大军吗？"
"这……"张燕语塞。他知道，赵淇说的是实话。袁绍现在已经占据了整个冀州，麾下有几十万大军，实力远非黑山军可比。要是真的惹恼了袁绍，派大军来攻打，黑山军根本抵挡不住。
"而且，"赵淇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下来，"燕，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帮你，不是要跟你一条路走到黑，把九门县的百姓都绑在黑山军的战车上。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逐鹿天下，只是想让这一方百姓能吃饱饭，能活下去。"
他看着张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谁能给他们太平，谁能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我就迎谁做明主。这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袁绍。只要他能善待百姓，我就愿意辅佐他。"
张燕愣住了。他看着赵淇，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他从来没有想过，赵淇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赵淇和他一样，痛恨这个腐朽的朝廷，痛恨那些作威作福的世家大族，想要和他一起，推翻这个黑暗的世道，建立一个新的天下。
"兄长，你……"张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赵淇叹了口气，拍了拍张燕的肩膀，"但这就是现实。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袁绍抗衡。贸然行事，只会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毁了，还会连累无数的百姓。"
"陈仪虽然可恶，但他只是个跳梁小丑，成不了什么气候。我们只要忍一忍，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好吗？"
张燕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赵淇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无奈，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消了。他知道，赵淇说的都是对的。赵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他好。
"好，我听你的。"张燕点了点头，"不杀陈仪。但他要是再敢针对你，再敢欺压百姓，我绝对饶不了他！"
"放心吧，我能应付。"赵淇笑了笑，"对了，你这次来，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哦，对了。"张燕一拍脑袋，"我是来告诉你，袁绍最近在邺城集结大军，好像要有大动作。我派去邺城的细作，只打探到一些零碎的消息，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你在县里，和陈仪打交道多，能不能想办法，打探一下袁绍的真实实力和动向？"
赵淇点了点头："好。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有消息了，我立刻派人告诉你。"
"那就辛苦兄长了。"张燕站起身，"我得走了，免得被陈仪的人发现。兄长，你自己多保重。要是有什么事，立刻派人去山里找我。"
"嗯，你也保重。"
张燕点了点头，纵身一跃，翻过后院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赵淇站在院子里，看着张燕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走了他身上的疲惫。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袁绍、公孙瓒、张燕，还有那个刚刚在东郡崭露头角的曹操，这些人的命运，都将在不久的将来，交织在一起。而他和九门县的百姓，也将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这些百姓，在这乱世之中，为他们守住一方小小的安宁。
第二天一早，赵淇就去了县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田间地头，而是主动找到了陈仪。
陈仪正在正堂里喝茶，看到赵淇进来，有些意外："赵县丞？今天怎么没去种地啊？"
赵淇躬身行礼："回明府，下官昨日处理完了农事上的事。听说明府初来乍到，对县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下官想着，陪明府在县里四处走走，看看民情，也顺便向明府汇报一下农事的进展。"
陈仪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到任这么久，每天都待在县衙里，还从来没有好好逛过九门县。而且，赵淇主动向他汇报工作，这让他觉得很有面子，觉得赵淇是真的服软了。
"好啊。"陈仪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就有劳赵县丞了。"
于是，赵淇陪着陈仪，在县里逛了起来。他们先去了城西的农田，赵淇向陈仪汇报了今年的旱情，还有抗旱的措施。然后又去了城东的集市，赵淇向陈仪介绍了县里的商业情况。最后，他们去了城北的军营，看了看乡勇的训练情况。
一路上，赵淇对陈仪毕恭毕敬，时不时地吹捧他几句，说他年轻有为，是朝廷的栋梁，是百姓的福气。陈仪被赵淇捧得飘飘然，得意忘形，话也多了起来。
"赵县丞啊，不是本官吹牛。"陈仪拍着胸脯说，"本官在邺城的时候，那可是袁绍将军身边的红人。袁绍将军麾下的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这些名将，哪个不是和本官称兄道弟？"
"哦？原来明府和这些将军都这么熟啊。"赵淇故作惊讶地说，"下官早就听说，袁绍将军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不知道袁绍将军现在有多少兵马？是不是真的像外面说的那样，有几十万大军？"
"那还有假！"陈仪得意地说，"袁绍将军现在坐拥冀州、青州、并州三州之地，麾下有步兵三十万，骑兵十万，还有三千名先登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别说一个小小的张燕，就是整个天下，也没人是袁绍将军的对手！"
"三十万步兵，十万骑兵？"赵淇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么多兵马，粮草肯定消耗很大吧？不知道袁绍将军的粮草储备够不够？"
"放心吧，有的是粮草！"陈仪大手一挥，"冀州是天下粮仓，每年的粮食产量，足够百万大军吃十年的！而且，袁绍将军还在邺城修建了巨大的粮仓，囤积了无数的粮草。别说打张燕了，就是打十年仗，粮草也够吃！"
"原来如此。"赵淇点了点头，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那袁绍将军最近集结大军，是要去攻打谁啊？是张燕的黑山军吗？"
"打张燕？还不用这么大动干戈。"陈仪不屑地说，"张燕不过是个山贼，派个偏将带几万兵马，就能把他灭了。袁绍将军这次集结大军，是要去攻打公孙瓒！"
"公孙瓒？"赵淇故作疑惑，"公孙瓒不是在幽州吗？他和袁绍将军不是盟友吗？怎么打起来了？"
"盟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陈仪冷笑一声，"韩馥把冀州让给袁绍将军的时候，公孙瓒也想出兵分一杯羹，结果被袁绍将军打了回去。从此，两人就结下了仇。现在公孙瓒在幽州招兵买马，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了袁绍将军的地位。袁绍将军这次集结大军，就是要一举消灭公孙瓒，统一河北！"
"原来如此。"赵淇点了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袁绍只有十几万兵马，没想到竟然有四十万之多，而且粮草充足，兵强马壮。这样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张燕的黑山军，在袁绍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他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很多问题，关于袁绍的兵力部署、将领特点、粮草转运、作战计划等等。陈仪被赵淇捧得晕头转向，毫无防备，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他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赵淇牢牢记在心里，很快就会传到张燕的耳朵里。
逛了一整天，直到傍晚，两人才回到县衙。陈仪心情大好，留赵淇在县衙吃饭。赵淇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席间，陈仪又喝了不少酒，话更多了。他不停地向赵淇炫耀袁绍的实力，吹嘘自己在袁绍幕府的地位。赵淇一边陪着喝酒，一边继续套话，直到把陈仪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套得一干二净。
吃完饭，赵淇告辞离开。回到家，他立刻关上门，点亮油灯，把今天从陈仪那里套来的情报，一字一句地写在帛书上。写完之后，他把帛书叠好，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刘三。
"刘三，你立刻动身，去黑山军大寨，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张将军。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被陈仪的人发现。"
"放心吧，县丞。"刘三把帛书藏在怀里，"我一定把信安全送到。"
说完，刘三转身走出了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赵淇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沉甸甸的。袁绍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张燕想要和袁绍抗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三天后，刘三从黑山军大寨回来了。他带回了张燕的回信。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信已收到。三日后，山中相见。"
赵淇看完信，把信烧了。他知道，张燕肯定也被袁绍的实力震惊了，想要和他当面商议对策。
三日后的夜里，赵淇换上一身黑色布衣，从后院的角门悄悄走出，沿着城墙根的小路，来到了城外的一片乱葬岗。张燕的心腹亲卫，早已在那里等候。
"兄长，将军在里面等你。"亲卫低声说，掀开了地上一块伪装好的石板，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地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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