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失而復得,亦或此生無緣、一去不返? 險峻與困難 ...
《心疾·雨停花謝》(My 原創)片段改編
(歡迎收看神經質作者寫的東西(不是真的神經啦,只是我覺得自己寫的沒有邏輯,腦洞很大而已)(我沒分章,抱歉!我不是很會寫)
在活著的第24年,我從未獲得幸福、溫暖和愛,我一直在逃避,我怕你只是一時起意、年少無知。
在你的嬌慣下,我終於能掛在笑臉,像光似得迎接世界殘酷的洗禮,但我終於寂靜、祥和、無人知曉的地方緬懷著你、訴說著對你的愛意,並與你走回了那年年少……
夕陽西下,車水馬龍,人流匯成海洋,我坐在家裡的木椅凳子上,透過全家唯一的窗戶遠眺著遠方絡繹不絕的人群,這…是我待在a市的第五年。
回看這白駒過隙的五年,驀然發現,似乎也不剩什麼,我不禁有一絲恍惚,即使我好像真的從那個小山村逃出來了,可……跟我原本枯燥乏味,但爛泥一般的人生又有什麼區別?
我也似乎忘了當初是為什麼會逃來a市,是每頓都吃不飽的飯,是每天都挨不完的打,還是每日每夜咽下的苦楚?
我日日夜夜都攥著的手機發出了輕微的震動,我心頭一震,是他嗎!是他嗎?是我朝思暮想之人嗎?
我迫不及待的用左手捧起手機,心中的鼓點越來越歡快,瞇起眼睛,像拆禮物般驚喜地等待著。
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睜開,生怕希望落了空。
可……映入眼簾的只是一條廣告信息——水果小蛋糕會員大減價,大減價!現在不要39.9!不要29.9!19.9就能把你老婆的甜蜜帶回家!
我自嘲的笑了笑,這條消息在我眼裡更是諷刺,雖是心中早有預料的結果,可緊緊不鬆開手機屏幕的手,劃過臉龐的淚珠,證明著我還難以掩蓋心中失落。
果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鎖上屏,手機又變回漆黑一片,我的心情也如它一般落寞……
等等!是哪家水果蛋糕店?!
我慌亂的解鎖了手機,摁回剛才的頁面,果真!是他最愛吃的那家。
我笑了,我手機存在的記憶似乎比我更刻骨銘心,盡心想忘掉的存在,卻好像早已湧進血液,刻入骨骼,融為身體的一部分。
隨後我跳轉手機頁面,卡頓的手機也已經陪我走了五年,曾是承載我們記憶的容器,現在看看,卻已經是數不盡的苦澀。
我跳轉到微信的錢包中,看了看餘額,還剩$86.87,心中盤算著:夠了。
剛想關機,手卻不自主的跳轉回了那段聊天記錄:別怕寶貝,你不是孤身一人。
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手機的壁紙還是我們曾經的溫情,我摸了摸壁紙上你洋溢著幸福的臉龐,又一滴淚落下,你臉上的笑臉被暈染開去,我的眼前漸漸模糊,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掉,屏幕上映著一個破布娃娃,並鑲嵌著泛紅的雙眼。
甩了甩麻木混沌的頭腦,眨了眨被淚浸濕的眼睛,動了動腿腳,站了起來,接著拿取了衣架上的聚酯纖維羽絨服。
披上它後,拿上了曾經與他一起畫的的購物袋,隨後從衣服的右兜裡掏出鑰匙,插入門鎖,扭開門,踏了出去。
一踏出去,腐臭的味道就溢滿了我的鼻腔,低頭一看是鄰居又堆在我門口的垃圾,他所做的已數不清,我所忍受的也已數不清,自從身邊保護我的人離開,我又變回了從前那個好讓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我拿起那飛滿蒼蠅的垃圾袋,惡心的味道,似乎想要把我醃入味,我忽然瞥進了裡面裝著的……一只內髒掛在臉上的青蛙,哦!我怎該忘了我左邊的鄰居,是一對容忍熊孩子解剖無辜動物的熊家長呢?
看到自己手中的垃圾袋……我不禁很想反問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呢?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又變回去了曾經那個懦弱的自己呢?
我…不想離開他就一事無成!
我想聽他第一次跟我一同出去上班,這我習慣性的拿起了左鄰右捨的垃圾,很疑惑,亦很不解。
後來他教會了我勇敢、反擊,在他的愛滋潤下,我漸漸變得堅強,可一場失憶又將我拉回現實。
我把那袋腐臭無比的垃圾又扔回了左邊鄰居的門口,可剛想邁步,一低頭便又看見門口右邊堆的垃圾。
哦,我怎該忘了右邊住著的摳腳大漢也是個惡霸。
吳林峰即我的右鄰居,方年四十七,聽巷口賣菜的大姐說,他本在工地當項目經理,平時為人溫文爾雅,待人彬彬有禮。
結果在一天上班的清晨,一位老奶奶直直摔在了他面前,他一下大驚失色,下意識便伸手去扶,那這還了得?
接著那老太太一家便把他當成了提款機,精神損失費,醫療費通通找上了門。
眨眼間便把他的家底耗盡,那時又剛好趕上裁員,他還經常不去工地監工,一來二去便被人頂替,沒錢又沒工作,慢慢成了社會邊緣人士。
隨後變成了今朝模樣。
我輕笑一聲,看著那袋垃圾挑了挑眉,心中譏笑:就當是憐憫你了,接著便彎腰伸手撿起了那袋垃圾,吹著口哨走了。
小強與米奇跟我作伴,陪我一起扔了那袋?甘寂寞,那可真臭啊!我的胃裡翻湧着,激起巨浪。
一步,兩步,三步我走遠了,胃中的惡心感也逐漸下降,我踩著被樹蔭剪裁出的光影,哼著口哨,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沉悶感也被驅散了一星半點。
開過一片小吃街,聞過一片人間煙火,看著路邊人們臉上的笑臉,我驚覺20年前早已一無所有,身旁也空無一人。
我繼續往前開,開到了昔日曾多次流連的小公園,一陣熟悉的香味鑽入鼻子,我眼前一亮,一層塵封的回憶被翻開。
還記得我剛來到a市之時,也曾擁有過一段工作,那就是酒吧的服務員,當時大環境特別不好,要不是我也不會甘願淪為賣藝之人,你可能會疑惑,這份工作不是挺好的嗎?
可……每次上班都會遭遇的「鹹豬手」和不同人的調侃,以及所服務的權貴的喜好都令我身心疲憊。
那次,我加了四小時班,快下班時,經理拉我到了休息室,並把我帶到身側,借著昏暗的燈光,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臉。
「嘖嘖,真滑、真嫩,這可比我約|||炮找的小鴨子嫩的了,如果還是處……」
他用肥厚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好惡心?!!!
我與他只是上下級關係,平時並無過多交集,因此我眼中迷蔓不解、鎮驚、厭惡,我不舒服地移開半步。
他卻又不依不饒地貼了上來,並張開了滿口黃牙的嘴,往我的耳旁吹了口氣,並道:「你剛來,不過也應該知道這裡的辛苦了吧,像你們這樣的男生最好賺錢,往男人床上一躺,錢就來了……」
我掙扎,卻被他緊緊按住;我大聲呼喊,卻被他狠狠打了一耳光。
「啪!」在一聲脆響下,我的左臉浹起艳紅,一個巴掌印深深的刻在臉上,疼痛襲來被打的部分滾燙,我的腦子裡似乎有千萬只蜜蜂咆哮,我想反擊,卻被疼痛震懾。
他又張開嘴,吐出狗語。
「要不是老子圖你幹淨又方便,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你不過是取悅我的工具,放清自己的身份,把握著機會……」
我氣的渾身發抖,在他的手手攀上我的腰肢之前,我發狠的推開了他,並奮力跑開,並不理會他的怒斥。
「站住,別跑!」
最終我跑到我門前,並用力扭開個大門,「吱呀!」一聲,是我破繭的聲音,也是這二十多年來我邁出的最勇敢的一步!
在我出了休息室沒幾步時,他追了出來,我轉頭觀察著我和他的距離,隨著跳動的霓虹燈,我看到了他狠毒的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拆之入腹。
他猛然加速,上前狠狠捏住了我的手腕,一步一步把我往回拖。
「現在,立刻,馬上別動!」一道不可撼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正拉著我的經理,頓時放開了手,我看到他的眼底生出畏懼之色,但在接觸我的目光時還是恨的牙癢癢。
先映入眼簾的是筆直的西裝褲,和擦的锃亮的皮鞋,他越走越近,目光緊盯著那欺軟怕硬、活在陰溝裡的老鼠,像是生怕他還有下一步動作。
接著他一步步走進我,輕柔的將我擁入懷中,帶我與那位經理有了適當的距離,冷鬆的味道吸入鼻腔是莫名的熟悉,他身體的溫度也令我莫名的心跳加速,此時周圍的人群湧動,都註意到了這邊的異端,分分靠攏。
熾熱的目光灑在我的身上,我才發現我跟他的姿勢是多麼的親密,明明是第一次見面……身體卻好像跟他有着莫名的默契……我不僅臉色一紅,微微離他遠了半步。
在我胡思亂想之時,我的救世主卻早已從口袋掏出電話,飛快的撥打了一個號碼,並嚴肅開口
「王總,你的員工公然性騷擾自己的同事,這就是你們王氏拿出來的態度嗎?我看投資也不需要再進行了,當然在解約之前我需要一個交代。」
對面顯然一驚,討好地開口的:「蕭總,是我們這方面沒培訓好,您想怎麼處理都行,請您千萬不要與我們解約……」
不等對方說完,男人便把電話掛斷。
人群躁動,我聽到人們小聲的議論,求助的目光頭向了男人,正巧與他的目光碰撞。我眼神不經一躲,有些慌亂,可又忍不住細細打量他。
高挺的鼻子,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一張薄唇,左眼下的黑痣,甚是勾人,像是…我的理想型…!
他笑著看向我,柔聲開口:「蘇蘇,你想怎麼處理他?」
見他是先問我的意見,我心中不僅有所觸動,埋下個頭,用細如蚊音的聲音:「…可以…把他開除…消失在我的眼前嗎?」
「當然,聽你的。」
「保安,送客!」
那令人厭煩的經理被迅速趕來一個保安左右夾擊,往門口拖去,他不停的扭動肥胖的身軀試圖逃脫,但卻無濟于事。
我冷冷的註視著他,這是你應得的!
忽然他沒個動靜,保安也慢慢放鬆了警惕,就在他馬上要到門口,他猛然拿起桌上的酒杯,朝我狠狠擲去!
口中也滿是令人反胃的話:「騷Ⅲ貨!我卄你媽!我……」
我害怕的閉上了眼睛,身體不自覺的往男人的懷中躲了半步,直至靠上那具血肉,手心緊攥他的衣角,心裡緊繃的弦才稍稍放鬆。
他輕撫我微微發顫的身體,並用溫暖的雙手輕輕的捂著我的眼睛,湊到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別怕,有我呢。」
聽到他堅定的聲音,我慢慢安心地放鬆了下來,享受著與他血液融合的時刻。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我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發現那玻璃酒杯只是落在了離我還有兩步之遙的地方,它碎了一地,散落於紅色的地毯之上,像是那經理的前途、未來。
周圍的人群見我一個一米七和他一個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相擁在一起,便發出了嘈雜的聲音,他們七嘴八舌,污言碎語灌入我的耳朵,我輕輕皺眉。
或許是見到了我的不適,男人便用西裝外套罩著我,帶我離開了酒吧。
坐上了他的車,我疑惑他為什麼第一次與我見面便知道我的名字,他那時候輕笑說因為我衣服上有名牌。
我真是被自己蠢笑了,他卻摸了摸我的頭,說我很可愛,我的臉又微微發燙、發紅,可這次卻不是因為巴掌的降臨,而是幸福的溫度。
為了報答他,我邀請他明天五點一起去小吃街,本以為像他這樣高貴之人並不會答應,結果他答應的十分爽快,我心裡也是很期待。
赴約之日到來,男人穿著一身休閒裝朝我走來。所以沒特意打扮,但這格外的吸引人。
我們在小吃街上吃吃玩玩,十分開心,從譚天中我得知了他叫蕭妄,他如果相處是十分體貼細致,無論是我的忌口,還是吃飯時的一張紙巾,都令我心動不已,可讓我不好意思的是,每一次品嘗美食,他都執意要付錢。
我的臉上掛不住,但小吃街就快要逛完了,於是我拉著他走到了不遠處的攤位,執意要為他買點什麼,報答他的恩情。
我與他走到了小攤前,便發現原來那是賣辣條的,賣相紅彤彤的,看起來味道不錯,而這攤的攤主便是一位中年男人,我看著他眼下烏黑,胡子凌亂的隨著冷風飄揚,頭發也亂的像個鳥巢,本以為他會懶得搭理我們,但他一見到我們便熱情的起身。
向我們一一介紹道:「你好,我們是賣辣條的,這是我們的小辣棒,還有大辣片……」
看著他溢出來的熱情,我在問准蕭妄的意願後,便剛買了一袋男人所謂的大辣片。
我們站在攤位前,打開手裡的袋子嘗了一片。
…………
一片死寂,我疑惑這個辣片怎麼能做到外表誘人,但既不辣又不鹹還不香,像是沒有味道?
老板看到我們的神色後歎了口氣,悠悠的開口道:「唉……謝謝你們呀,你們是第一個買我辣片的顧客,但應該也是最後一個了……沒事兒,大不了幹完這天,我就回老家發展吧…」
老板的頭頂飄過了一片烏雲,隨即滴答滴答的下起了小雨,我看見了他心中的陰郁,不禁有些不忍。
便向他提議道:「你這辣片應該是自己做的吧,應該是油不夠香和調料不夠足而已,你這樣,去超市買桶油,好好的多炒幾次,慢慢得出油的計量,再用幹辣椒和不同的香料把它炒香,不要單放辣椒醬,還有……」
在我說完時蕭妄也接著道:「而且你在這裡的地理位置也不是很好,大家在小吃街已經吃的飽飽的了,到了盡頭也沒有什麼欲望再品嘗,而且其他商店都能現做現吃,所以你對顧客的吸引力就降低了,不過,你可以去……」
他聽到我們這麼說,慌忙找出個小本子,把我說過的一一記下,並且標出重點。
可他撓撓頭,頭比剛才埋的更低,聲音也比剛才更小,他不好意思地說:「真的很謝謝你!可是…其實我身上沒錢了…可能這就是命中註定的吧…不過還是特別感謝你們!」
看著他這般模樣,我深深的歎了口氣,心道:就是當是砸在他身上,當成投資了。
我掏出幹癟的錢包,翻了翻,掏出最後僅有的五十六塊錢遞給他,並說:「行了,行了,收著吧,你一定要好好幹!最後再給我留4塊錢坐車回家吧。」
他手裡捧著我給他的錢,不知所措,緩過神來,慌忙說:「沒事沒事,這可不用,我不應該因為我自己的原因而影響你呀,況且你也很不容易啊!」
我擺了擺手,淡笑著:「你可得給我好好幹,一個月後我來驗收成果!」
說罷便轉身走了,他看著我瀟灑的背影。鄭重的說了聲:「好,謝謝你!還有我叫黃建波,一個月後的今天六點我還在這裡等你!」
走了不遠,蕭妄便低頭看了看手表,說著天色不好了,可在離別之前還是強硬的塞給我一張卡,並讓我照顧好自己。
我回去一看才發現這卡裡有五百二十萬!!!!
嗯……我承認我有些許心動。
就此,我與這位蕭妄和波叔結了緣……
熟悉的道路令我心中的彈球愈蹦愈蹦,我的腳蹬的越快,手抓著扶手的力道也越來越重,寒風灌入衣袖,我卻感覺不到冷,反而抑製不住心中的火苗,心跳咚咚作響。
是他嗎?是他嗎?!是他嗎?!!
他會在一次與我一同站在街角嗎?
我又錯了,他並不在,街角的身影不過是陌生的路人。
命運在捉弄了我一次又一次後,我竟還滿腔熱血、滿懷期待。
開到路邊,我下車,走向遠處昔日波叔的攤位。
本以為迎面的,是他一如既往和藹可親的微笑,或是他精心所研製的辣條溢出的香味,又或是他攤位前的人潮湧湧。
可…這些期待最終化作了一縷黑煙飄往天際。
波叔的攤位……
只剩下了一地碎片…
碎落滿地的幹辣椒被風刮起,嗆得人鼻子發酸,像他道不絕的呼救、吶喊、求饒、絕望,在空中飄揚的包裝袋似他被撕碎了的旗幟,又似我們共同努力著但被撕毀了的的夢想。
手伸向那被火侵食過的痕跡,一滴淚落下,卻無法逆轉早已擬定的結局,伸出手亦無法抓住早已飄往天際的靈魂,手慢慢滑落,是失敗,是苦澀,更是無能為力。
攤位上打斗過的痕跡是他的反抗,忽然,一陣大風刮過我的臉頰,像刀子,像利劍,刮的我生疼,亦刮過了我的心,心中泛了層層波瀾,樹葉被帶起,稀稀索索地唱著安魂歌,也似在輕聲訴說與他的不捨。
突然,在那張桌子角落一瓶裝著辣椒醬罐子被風帶起,咕嚕嚕滾到了我的面前,我伸出手剛要接,它卻在我的眼眸中、註視下,碎了一地,鮮紅如煙花般綻放,又如絲帶般飄揚,晃的我愣了神……
它…正好降落、死亡在了波叔的心血之上……
一本攤開的本子,本被風吹的搖曳生姿,嘩嘩地閃爍著它本有的光芒,它沉溺於滿地灰燼,卻點亮人們的心靈。
可大動脈噴射出的鮮血染紅了整本筆記,厚厚的書頁上詳細記錄的製作方法,不同香料的特色,各式選址的利弊……又何嘗不是他的嘔心瀝血?
我呆呆的看着…
厚重的、刺鼻的令風再也翻不開書頁,再也讀不出頁上的故事……
我忽然瘋了……
發瘋般撲向它,虔誠地跪於地面,雙手捧起本子,看到醬料與書頁逐漸融為一體。眼神中闪儲的光…慢慢…慢慢熄滅,但還是用力擦試頁上的骯髒,手忙腳亂地試圖翻開書上的迷霧。
眼淚滴滴落下,砸向地面,黃土飛揚,但手上動作沒停,慌亂地擦著,可並沒有什麼用,醬料還與書頁混為一體、難分你我。
耳朵鑽入了百只蒼蠅,它們鳴笛,它們叫瀟,它們得意洋洋,它們惟恐我不害怕、痛苦。
眼前的視線漸漸被煙雨覆蓋。
我痛哭流涕,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
心中波浪滾滾,層層漣漪。
擦不幹淨的污濁,刻骨銘心。
我慢慢翻開書頁,細細閱讀,直至最後一頁……
夾着一包辣條……
一包辣條的包裝袋上赫然刻著:給小厭和他的男朋友嘗嘗???,在包裝袋與書頁之間,夾著的…是五百六十元,也是他未曾言表、對我們堅定不移的情感。
這不僅是「投資者和被投資人」的關係,它更跨越了虛偽,成為了難能可貴的愛。
心髒猛的鈍痛,擊的我痛心疾首…
在異國他鄉,是一位相處不多的陌生人卻給了我,「家」的感覺,他…就這麼在句句無聲之中給了我溫暖與關懷。
他卻在寂靜無聲之中消失……
本子上……似乎也有幾頁殘缺,殘缺的似乎也是整本筆記的關鍵,我摸著它,碎裂的不只是它,亦是我的心。
他曾經熱情的吆喝在耳邊環繞,那聲音充斥希望、期盼和對未來的展望……
可現在…那些曾經的希翼都已枯萎,化為一地廢墟,成了奢望,也變得可笑……
情緒被時間沖淡,悲傷被神經抽離。
我收拾好它們,低頭,沉默地拿起波叔留給的、最後的遺物……走了。
我騎上單車,繼續踏上了那荒誕之旅……
走走停停,我終於到了那家水果蛋糕店,趕在關門的最後一刻購買了他的最愛。
我平靜的走往回家的路,忽然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我顫抖的打開手機,點擊進與波叔的對話框……
【小厭,我給你和小妄留了一款新口味的辣條,我感覺我好像也慢慢理解你們口中所說的味道了,明天老時間,老地點,一定要來嘗嘗!】
他就這麼靜靜的躺在我們的對話框中…像在水面上漂流的軀體……又似早無生命的水母。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眼角迷霧繚繞,煙雨矇矇。
「叮咚——!」一則新聞彈出,標題刺入眼目,是那麼顯眼,是那麼刺痛。
【震驚!一小吃攤攤主被街頭混混群毆後,燃氣爆炸,瞬間面目全非!究竟是人性險惡還是道德的淪喪?!!!】
海浪般的悲哀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把我狠狠拍在了海床之上,他…是這樣死的…再也壓製不住的嗚咽衝破喉嚨,帶著顫抖的悲鳴。
「嗚嗡——!」閃光燈帶著利刃向我奔來,我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輛時速超過120的貨車正向我奔來。
生存的本能將我拉開,絕望的恐懼卻又把我置停在原地。
在他離我還有三米遠的位置,我牽著驚恐邁開腿踏出了第一步!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我能逃出我本該有的命運嗎?
但輪子與地面的摩擦刺入我的耳膜,嗡嗡作響,我的逃生欲驅使著我。
一步,兩步,三步……還有一點就一點,我馬上就能於這沼澤中脫身!
「砰——」我被撞飛了出去。
猛烈的撞擊,撕裂了我的身體,砸碎了我的嗚咽。
我騰空躍起,被衝擊推向遠處。
我的身軀狠狠跌在了地上,斑馬線的沙石與我相匯,融入了我的血肉,在我的血管飄流過海。
我的手機也從褲兜中飄出,狠狠砸在地面,被車碾碎。
屏幕的粉碎是那麼刺眼,機體被碾壓成一張薄紙,原來是那麼的絕望,它一絲一毫的破裂被我捕捉,化成慢動作在我的眼前播放,像鈍刀一下一下剖著我的胸口。
那蛛網從他的眉心裂開,貪婪的爬過他的臉龐,他的明眸,他的頭絲……吞噬着他,撕裂着他。
他的臉在我眼前模糊,淚水彌漫在我的眼眶,直至再也看不清他的輪廓。
奶油蛋糕被重重的甩在了路面上,奶油在路面上暈開,染上了灰塵與污垢,像我的人生早已灰暗。
蛋糕體碎裂,四分五裂的遺體靜靜的躺在那裡,我伸手去抓,撲了個空。可是…這…是他最愛吃的。
…像曾經剛獲得光亮,又被拖入深淵的我。
疼痛將我包裹,蔓延至全身,我衝不出,也逃不掉。
我喘著粗氣,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用盡全力,疼痛使我失聲,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揚起我的不甘。
溫熱的液體從頭頂流下,流過眼前,流過臉頰,跌落滿地,濺起鮮紅。
我強忍著伸手,朝頭頂摸去,無力的垂手,看著手上渲染的朱紅愣了神。
強烈的求生迫牽動我開口,向遠處的喧鬧的人海求救直至聲音嘶啞。
…
我的身邊陸續站立了很多人,但他們無一上前,只無動于衷的看著,我的瞳孔中映出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時砰的一聲,那司機慌張的下了車,我強撐著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見了一個油光滿面,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他向我焦急的跑來,越來越近,我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酒味,是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時的場面像是令他清醒一瞬,他張大嘴驚訝的看著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犯下的錯,他又鬼鬼祟祟的看一下四圍,祈禱他人別看見自己面貌,也別為這件事落下根。
他忽然用手從褲兜裡掏了掏,掏到一個肥厚的真皮錢包,他砸不砸不嘴,最後下定決心,不情不願的打開錢包,從一堆紅海中抽出兩張甩在我的身上。
隨後便若無其事的離開,又回到了駕駛艙,把車開走了。
這兩張單薄的紙像他的告罪書,也像他的審判書,又有誰能為我上訴呢?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我聽到了警鈴作響,人群嬉鬧以及救命稻草的腳步。
…有人會幫我嗎?
…
…我得救了
在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我感知到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老舊的木板硌著我,我想移動身體,卻發現身體纏著厚重的紗佈,僵硬的挪不開,身上有著黏膩的觸感,我知道我穿的應該還是那件浸滿污穢的舊衣服。
我撐開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一個白花花的天花板,刺眼的光插入眼睛,刺激的我眨了眨眼,但無奈我的手像被釘死在了病床上,並不能扯自己一把。
醫院強烈的消毒水味鑽入我的鼻尖,令我不適。
我的手機!我的手機呢!!!
是連同他的身影一同破滅了嗎?
連結已斷,那……
醫院飄窗上的紗簾飄逸,像飄渺的我。
我坐在窗沿,搖晃著腳,俯視腳下的車水馬龍,涼風掃過腳底,似他曾經的輕撫。
那麼熟悉…那麼懷念…
發絲被風吹起,帶過我的臉,小心翼翼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心裡的聲音在亂竄:一躍而下吧,馬上解脫了,去吧,躍吧,放下吧,走吧,苦…太苦了!我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我愛你,可愛你這份代價太重了。
:可…我配嗎?我曾在他的溫暖滋潤下體會到我生活中的一點甜,可我又曾回餽給了他什麼呢?我什麼也不是,我什麼都不能給他,我什麼也不能補償他…
我有的只不過這賤命一條。
這兩道聲音在我的腦中糾纏,我分不清,我聽不到,我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不讓再陷入這些污言穢語,可我真的做不到,我從未這樣無力過,見到他之後,我知道自己有依靠我,有了撐腰的人!
如果不是迫切的離開那就是我人生中最重的一筆債,我真的很想解脫,我其實已經太多了,那車真的太重,真的太冷了,沒有人幫我真的太絕望了,可我知道這些是我的吝嗇自取,罪有應得,但是我也真的好想…
「哐當!」病房的門被人重重的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他的腳步聲是沉重的。
被人盯著的恐懼讓我不禁想回頭看,卻…
被一把薅住了我的頭發,把我扯下,往地獄拖去,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骨頭錯位的咔嚓聲又在我的耳邊傳來。
我驚恐,我掙扎,我反抗,我卻無能為力,最後又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海,歸於沉寂,無影無蹤……
還未等眩暈感離去,他便抓著我的頭發,強逼我抬起頭,我看到了他。
臉是死灰色的。嘴唇是慘白的,眼睛是向內凹的,眼前是灰的,蒙上了層迷霧,毫無生機,如死魚的瞳孔。
他瘦弱,弱不禁風,像棵隨風而牽的草,又似根立起的牙籤,白色的背心上有沉澱過後的油點子,再也洗不去…
他單薄的臂膀上盤踞著金龍與白虎,可他的手卻很穩很穩,死死的抓著我的頭發。
疼痛從發根蔓延,慢慢的將我吞噬。
忽然他猛的踹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身體不穩,直直向後,後腦勺又磕在了白墻上,世界都仿佛晃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我來不及反應,痛呼出聲。
我的眼睛漸漸被覆蓋上一層怒氣。
【為什麼?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這個想法在我的腦中盤旋,可他卻不等我喘息,像是欺辱我屈辱的不夠,他又抓住了我的頭發,這次是狠狠的抓在發根的位置上,我感覺自己的頭皮從剛才細細的疼痛換成了漸漸要被抽離的劇痛。
接著他蹲了下來,他離我很近,我聞到了他身上有點厭惡的煙草味,他手上的力道慢點減去,但還是依舊保持著上位者的姿勢,用壓迫感控製著我,註視著我。
他歪着頭盯着我,開口了。
:「蘇厭。」
我和他明明並無交集,他卻叫出我的名字,難道…我的心中有一層不好的預感。
:「蕭少的葬禮你沒去吧?哦,抱歉,真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呵,他肯定沒請你吧?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緊緊咬著後槽牙,聽到咯吱的聲,是我最後的忍耐。
:「你不是很愛蕭妄嗎?怎麼能平白無故的死了?」
我沒動,只是沉默。
:「難不成…你對他根本沒有真情?」
他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菜市場看一塊快過期的豬肉。
突然他又無釐頭的冒出個問題來。
:「話說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呀?你又是他的什麼人呢?情人?前任?P友?」
他低着頭,像是正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知道了「答案」。
:「哦,反正應該是無關緊要的人吧,葬禮都沒去,能算得上是誰?依我看,你連他的未婚妻都不知道是誰吧,呵呵,真是可悲~」
最後他拋下了這句話,鬆開了我的頭發,甩了甩手,拍掉手上的灰後,轉身走了,我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他,心裡是咽不下的委屈。
是啊,我是他的什麼人呢?
門關上了。
病房空了。
我忽然渾身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直直的躺在地上。
骨頭縫裡都甚至疼,可遠比不過那一句話的痛。
你不是很愛他嗎?
你對他沒有真情嗎?
你是他的什麼人?
你死了對得起他嗎?
是啊,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我怎麼能…我死了,真的對不起他…
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被擊碎,數日的等待,放不下的情愛,可我在他的心中究竟有何位置?有無一席之地?
走吧,去吧,去看看一道聲音牽引著我,我拖著傷痕累累、被摧殘的體無完膚的身體,帶走了我最後的一絲牽掛…
閃爍的星星眨著眼睛掛在天空上,是我曾經的童真,現時的奢望。
我低下頭,湖水是墨藍色的,很深很深,深不見底,這曾經是我愛情的漩渦…可現在是我尋救曾經的救贖…
月亮被裁成碎塊兒,融在裡面,一片一片的隨著水波消散,似被吞噬的銀鉑,又像我與他曾經的點滴。
一陣風刮起,輕拂過我的臉,那是帶著水汽的,送著寒冷的,涼入骨髓的貼在我的臉上。
那棵歪脖子柳樹還站在那裡漠視著我,那是我曾經與他靠著,第一次初嘗情愛的接吻之地,是那麼的懷念,是那麼的久遠。,,
我一瘸一拐的越過肆意生長的野草,他們自由的樣子像年少的我們風華正茂。
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那棵樹下,單薄的背影,顯得是那般悽涼,那般落魄。
柳條垂下,拂過我的臉,很溫柔,很細膩,像他對我曾經溢出來的愛,撒出來的幸福,也是別人所望塵不及的。
抬起手,輕撫了上去,粗糙的,堅硬的,涼的,與那天一樣…
那時,蕭妄靠在樹幹上,我扯著他的領子踮腳輕吻了上去,那時的觸感,清晰的浮現在我的眼前,是我們具象化的愛。
他的嘴唇是軟的,帶著絲絲的甜,沁人心脾,不知是怎的,竟令我停留一瞬。
雙唇剛要離開,又被他追逐似的拉回,他輕輕伸手托著我的頭,加深了這個吻,不一樣的感覺也在心底萌芽。
一吻過後,我們看著彼此的雙眸都笑了,我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下巴,打趣著說:「蕭少~的胡子可真扎人~弄得我好癢啊~」
一手小心翼翼的握著我的手腕,輕輕的蹭了蹭我的手心,細聲細語的說:「好~令厭寶體驗感不好了,那下次我刮了再來。」
我的心底感受到了他闖入的,蠻橫無理的,霸道的愛,但他又把我視為他的易碎品,小心呵護,舉動都是那麼的溫柔,我真想把這幸福的瞬間定格,不過我的嘴上還是心口不一。
:「切,誰還等你第二次啊?機會還是要好好把握的~」
可一向信守承諾的我,這次就沒有遵守,因為我沒有走,我站在原地等了他一次又一次。
是一次,兩次,三次,甚至無數次。
更…等到現在。
風在耳邊呼呼的刮響,聲音比剛才大的多,涼意從我單薄的外套鑽入,吹的我不由自主的發抖。
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我在想,他到底記不記得這個地方?我在想他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他。
我蹲了下來,就這麼靜靜的看起一層又一層的水波來。
看的入迷,看著看著水面突然晃了一下,然後我看見了——他的倒影,他的臉,他的眼神和他對我傾瀉而出的愛,我不禁伸出手,向水中伸去,想抓住他。
可再一次撲空,手指只觸到了冰冷的湖水,水像一張張開了黑色巨口的嘴,像是要吞噬世間萬物。
好冷,好冷…
水是冰的,刺骨的冰。
可我卻想起那是纏綿過後,我從他的懷中退出,與他追逐著前往我身下正所站的地方,當初的我,我亦像如今般盯著湖面入了神。
他從後面擁我入懷,下巴抵著我的肩頭,又慢慢的親吻我的耳廓,脖子,最後又在我的側臉吧唧親了一口,那觸感奇妙,卻又不禁讓人沉淪於愛中,我的耳朵又瞬間紅了,感覺臉也燙燙的。
他湊在我的耳邊開口低沉的嗓音爭先恐後的湧入我的耳朵:「厭厭,以後我們老了,就在湖邊蓋個小房子,是專屬你我二人的,然後我天天陪你看水,看花,看樹,好不好?」
:「那可得該結實點,別一下雨讓湖水給淹了。」
:「好好好,收到!到時候你來監工~」
…
可這時水還在,樹還在,我也還在,但他不在了,愛不在了,情也不在了。
人們都說愛是屈服,是掌控,是約束,是委曲求全,是佔為己有,可與他一同我未曾感受,他所帶給我的愛充斥著我的身體,而我也越發依賴他,但那愛是溫柔,是寵溺,是自由,是令人沉淪的復雜情感。
他望我安好,我亦是;他給予我自由,讓我在這廣闊天地肆意奔跑;他賜予我他全部的愛,讓我能在他的懷裡變得嬌貴。
當初我從書店裡買了幾本不起眼的書,結果都是清一色的追妻火葬場。那時是他陪我一起看的,我曾指著那行文字曾嘟著嘴對他說。
:「你說這些渣公怎麼這麼不負責任啊?傷害了肯定會在心裡留痕,要是你這樣,我肯定直接讓你四分五裂!」
:「好好好,寶貝說的對~不過你的老公是個盡責的好老公,當然不會讓你受到傷害,所以老婆大人可以讓我尸身完整嗎?」
:「那行吧,看你表現~不對,等等,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坐了下來,野草的觸感有些粗糙,它磨著我,以他在時,我會裝作被磨的不舒服,可如今的我並不在乎,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刀。
是我本來想送給他防身用的,亦可作我們的定情之物。
那刀身精致,刻著暗紋,刀把,也紋下了我們的名字拼音
——XW&SY,遐想&守予。
他帶給我的愛是溫柔,可我也想帶給他保護,我想用這把刀讓他看清我的心意,我不止可以一直弱小的躺在他的懷抱,我也可以撐起雙翼將他擁入懷中。
我想帶給他的愛是守護,是堅定,是一生一世不變的。
柔和的月光刺在刀刃上,亮的刺眼。
我緊緊的攥著那把刀…
【可,我…不想再等了…】
曾經是一個沒人管的破小孩,卻在遇見你後被你寵上了天,成了世間最幸福的人,那你為何又將我拋下重置深淵?等待太苦了,被你嬌生慣養後的我,已被你撕斷了韌性……我想你。
月亮還是睡在湖裡,一片一片的。
要是我走下去是否就能觸摸到,是否也能觸摸到你的光呢?又是否能將曾經的幸福拾起呢?
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
可膽小的我還是下不去手。
要是萬一呢?
萬一他還活着呢?
萬一他是騙我的呢?
萬一他回來後找不到我呢?
萬一他還是掛念著我的呢?
萬一他心裡還住着我呢?
太多萬一了,我的心裡浮出了無限的萬一…
透過月光,我看見了,我的手在抖,我根本拿不穩刀,也根本下不去手。
刀哐當掉在了地上。
我痛苦的捂著臉,對他的愛在我的心裡翻騰,大顆的淚珠從我的指滲出,穿梭,落下。
我好像早已忘卻身上的疼痛,只是因心裡的創傷未能撫平。
【原來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想死,卻不敢死,而是有千萬個萬一將你束縛。】
我聽到背後窸窸窣窣這草動聲由遠及近,我慢慢的轉頭…
看見那個人從蘆薈中穿梭而來,沙沙的聲音慢慢浮現。
沙沙聲停了,腳步聲出現了。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為他構上陰暗,我知道是他…可不是那個朝思暮想的他。
我看著他從朝我走來的身影,便緩慢的站了起來。
那健碩的人踩着碎石子走到我的面前,無言。
是我先開口的,聲音悶悶的:「你為什麼來這兒?」
他依舊沉默,不知從哪掏出來了一個東西遞到我的眼前。
是一個手機殼…
我低頭,看著。
上面有著我稚嫩的筆觸,是年少時畫下的,寫下的。
可上面那只粉紅色的貓,卻變得不像從前…
那線條歪歪扭扭的,像一條條粗蟲趴在上面看的我倒胃口,色彩也糊的一塊一塊的,像一坨屎。
這是我送給他的…是年少時我送給他的第一份禮。
我記得當時啊,我不知道他家境這麼有錢。以為只是家裡寵他,可後面才知道他的身世。
當時我多可笑啊,就拿著這麼一副不堪一擊的禮物上去,送了出去,我該怎麼跟他們比呀?你告訴我怎麼比?
我質問你,我家世比得過嗎?我樣貌比得過嗎?身材比得過嗎?學曆比得過嗎?我資產比得過嗎?
何況我還是個男的!!!!!
昔日的我一度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為什麼?因為我仗著他對我的愛。我知道,無論我是怎麼樣的,他愛的人都是我…都是我…
可現在變了…我不確定他還愛我嗎,我不確定這一切是否都是他的一時興起,曾經的幸福也都是我的觸手不及。
不過呀這只貓現在被撕裂開來了,像月光被切成了一塊又一塊,裂痕跑滿了那只貓的整只臉,像被撕碎的我。
忽然一滴淚又爬過之前的痕跡,滴落…我並未察覺。
我只知道曾經的我拉着我的手,想要抓住那份曾經的幸福。
:「蘇妄,認得嗎?」
令人難以琢磨的啞音慢悠悠的,像抽風機裡傳出來的,他看著我的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差,品嘗著我的感受,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認得,怎麼會不認得?】
:「切,誰知道你是不是偽造的?」
:「呵,到這種情況還不信,那你,摸摸吧,他死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這個。」
我告誡自己不不要動!因為結局我承擔不起,可一次一次的告誡自己不是這樣的,是他騙我的,仍是阻擋不住我的動作。
我抬手摸上了那小貓的臉頰,之前筆觸的痕跡在我手下開花,最令我痛苦的噩耗還是純愛是是我之前畫的,我也還曾用指甲輕刻過一個小愛心,現在……也在。
忽然我像發了瘋似的怒吼,我抓起了他的領子,即使我手無寸鐵之力,而草叢裡還有著稀疏的聲音,我知道他帶了人來……可是擋不住我的怒火,他是否真的……我朝他大喊道!
:「你把他怎麼樣了?你到底把他怎麼樣了?我哪裡虧欠你了?你為什麼要奪我摯愛,殺我希望!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你把它還給我,把我們的愛還拼給我。」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我發瘋,看到我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後,他說。
:「你的臉色真差,那這個就當我是送給你的初次禮物吧。」
我愣住了,我以為他會惱羞成怒,他也有可能會暴跳如雷,也有可能會讓他是手下衝上來給我長長教訓,又或者會直接殺死我。
可他沒有…可都不是這樣的,我激烈的浪潮,卻未激起他心中任何漣漪……
:「你殺了他還不夠嗎?!!!!你究竟要我怎麼樣?」
他並沒有理睬我,只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哦,還有這份東西,好好看看吧,看完也一並收好吧。」
這次他遞過來一張照片——是葬禮現場,我清晰的看見朝思暮想的人,躺在那個四四方方的相框之中,臉被刷成了黑白色……黑白色不襯他。
而他的遺照旁邊站著一個溫文爾雅的女人,她穿著得體的禮服,含笑著,就這麼靜靜的站著,可卻是刺入我心裡最重的一把刀,我感受到自己的心都在顫動,我的心好痛。
:「願姐辦的真好啊!一切都體體面面的。哦,抱歉,你還不知道吧,趙照中的女士是蕭少的未婚妻。你說他的心裡還有誰呀?」
說罷,這個穿著西裝得體的男人將這些東西扔下,像終於把垃圾扔去似的拍了拍手,走了,腳步聲遠去,蘆薈也再沒響過,四周終歸平靜,像這一場鬧劇從未發生。
我看著他們靜靜的躺在地上,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將他們撿起,擁入懷中。
像他曾經那樣,拾起我破碎的軀體,將我拼湊,擁入懷中。
可現在「萬一」死了……
我又坐在了地上,看著遠方發呆,腦子裡一片空白,風突然大了,刮在我的臉上,我卻沒有絲毫感觸。
過了很久很久,我拾起身旁的刀,細細端詳了一陣……
刀落下的瞬間,世界黑了。
心裡的火也滅了。
然後是漫長的無止境的墮落,向深處沼澤,向沉入深水,像飄於太空。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被抽離,他的愛也不再屬於我。
我最後看著天上閃爍的星星,最後一滴淚從眼眸劃過,劃過臉頰,劃過下巴……最後我慢慢合上了沉重的眼睛,將最後的希望掐滅,等待已宣告的結局。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我。
觸感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溫柔,那麼的溫熱……帶著令我依賴的、忘不掉的、抹不去的味道。
我想睜眼,可我的眼皮太沉了,我想張嘴喊出聲,可我的喉嚨太緊了,做不到,我只好用盡全力的抬起一只手指…
與地面保持絲毫距離後,我在空中畫了顆心。
畫時,已流幹的眼淚,還是衝出了眼眶,從眼角劃過,又將我濕潤。
——是你嗎?是你來接我了嗎?是你來帶我回家了嗎?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我聽見了一把熟悉的嗓音,但那聲音遙遠的像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讓我望塵莫及,難以觸碰。可我還是聽見了,他說:
「蘇厭,你欠我的,還沒還完。」
(短篇完)
作者有話說:
哈嘍哈嘍!
嘻嘻大家,有沒有發現兩個人的名字裡面的意思嗎?
哇塞,寶寶,你看到這裡的時候就代表你看完我寫的這篇文了,真的特別感謝!非常非常感謝你可能會是第一個讀完我這篇的人,你可以告訴我你的想法嗎?大家也可以在評論區多多發表意見,不過其實我知道我自己寫的不太好,我現在已經在努力啦!希望以後也能創作出更好的作品,讓你們喜歡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失而復得,亦或此生無緣、一去不返?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