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预制亡夫，8 青云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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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雅第二次出门，就是在杜新受伤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整个将军府都是阴云密布，下人们挂着死了主人的表情，主人们也无精打采。杜修远缩在春柳园不出来，主要是因为心虚，杜新则留在正院，断断续续发烧，惊梦，很快就瘦了一圈。
第一锦要照顾孩子，杜容的功课也不能落下，总之大家各有各的忙碌。
好不容易半个月过去，杜新终于摆脱了症状，只是身体虚弱，还得慢慢补养。第一锦叫人天天给他杀一只羊，每顿饭都得有羊肉，好拉回身体素质。
满府下人们也松了一口气。嫡子还在，格局不会变，自然是一件喜事。
杜修远也是高兴的，其实他也试过登门道歉，但第一锦根本不想见他，正院那种愁云惨雾的气氛也让他望之情怯。他无法面对独子可能不保的可怕现实，只好又缩回去。现在倒是一身轻松，迫不及待来到正院。
第一锦不阴不阳，对他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真诚的致歉都很平静，看上去倒也不像是恨上了他。
杜修远有些尴尬，夫人不说话，他只能自己继续话题：“我从外边买了些药材，不知新哥儿可用上了？便是用不上，替他存着也是好的。”
药材也是珍贵的，尤其那里面还有虎骨什么的，是一个商人上门兜售，精准推销，杜修远打算买来备用，交给阿兰雅的。事出突然，只好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第一锦淡淡道：“新哥儿没有断胳膊断腿，用不上那些外伤药，让将军失望了。”
杜修远一噎，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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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远来过之后，阿兰雅也来了，自然同样是来致歉的。
第一锦没让她进门，阿兰雅也习惯了，站了一会，留下礼物离开。她的东西自然都是杜修远给的，拿来道歉也有诚意，只是从桃花到杜新，都恨不待见。第一锦冷眼旁观，觉得比起杜修远，众人还是更介怀阿兰雅的存在。
毕竟男人纳妾是天经地义的，就算闹出这么一系列乱子，也没人会指责他，你不纳妾就好了。问题还是出在具体的人身上，毕竟要是纳的不是阿兰雅，那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第一锦摸了摸杜新的头，道：“东西你若是不想用，收起来就是了，记住我的话，日后也要谨言慎行，不可记恨你的父亲和兰夫人。”
杜新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怎么可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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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城里大多数人也都知道了，官民无不唏嘘。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种事从来都不罕见，可谁也没想到，杜修远也是其中之一，还变得这么快。
阿兰雅也难以避免成了祸水。
杜修远想给她一个好名声，看来是不能如愿的。宴会也被推迟，但杜修远还没放弃，因为正名分总是要的。阿兰雅不懂，杜修远知道，不摆酒就连姨娘都不算，他总想着不能亏待了阿兰雅。
杜新试探过第一锦，能不能打消父亲的念头。在他看来，阿兰雅都没名没分多长时间了，也不在乎先上车后补票的。
第一锦没有满足他的意思：“你爹铁了心要给她做面子，我能怎么办？”
杜新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坚持只能让母亲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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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家里上演着什么样的剧情，第一锦也没耽误外面的事，比如视察官学新宿舍，教室，了解学子们的需求和处境。
按理说这是杜修远职责所在，但武人对文教重视不足，现在他又成了那样，自然不会来。归远城民风沾染胡俗，没人对夫人抛头露面有意见，反而颇为佩服她。
视察完，第一锦邀宋宪在官学那棵大杏树底下乘凉。
她感叹：“人还是太少了啊，先生现在明白，为何我要推行免费的基础教育了吗？”
宋宪捻着胡须若有所思。他能读书读到名声斐然，被杜修远请过来，出身自然不凡。虽然内治一把好手，但视野从来没有这么低过。或者说，在他心里读书本来也不该抓下沉市场。
但他还是明白的：“夫人远见。”
归远城的读书人不多，能搞基础教育的人更少，与之相对的是，能有钱让孩子读书的人家更少。一般说推广文教，至少得从童生开始算，但第一锦的意思，岂止学龄儿童，贩夫走卒，老弱妇孺都要算。
基础教育是免费的，只有官府能办，但老师却得给与报酬，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而第一锦则对官学生推出了学分制度，学分高的能够申请的奖学金也高，想要加学分就要参加社会服务，或者去修城墙，水渠，或者去民间做基础教育，课本就是三百千。他们教育出的学生每有一个考上童生，秀才等，官府也会发放一定奖励。
这些奖励有接地气的，比如猪牛羊，酒，也有银子，还有学分。
本地没什么豪族，也就是说官学生普遍都穷。想要入京科考，老办法是拉赞助。但什么赞助能有第一锦的赞助好？她能发凭证让学生入住沿途驿站，也能写信回京，让故旧安排学生宿舍，安心考试。
更何况，官学生若是得了夫人青眼，岂止是求功名的路上可以一路顺风？就算罗家都死绝了，夫人的人脉可还在呢。罗家的亲朋故旧，养在宫中认识的皇亲贵胄，还有杜家，那也是公府门第。
粗俗的说，拔根汗毛都比别人腰粗。
第一锦越是做事，就越是让人发现，她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所以，基础教育就这么丰俭由人地办起来了，村里也有人过去教学——学分和工资都更高呢，只是条件艰苦一些。
第一锦也安排好了官学里的图书馆，借阅不得超过七天，违者罚款，不禁抄写。而且抄写的书籍图书馆也收，报酬比市面上的价格高一线，算是对学生的补贴。
在这个时代，书是十分值钱的，第一锦拿出的书有一部分是派人去内地采买，还有一部分是罗芳的嫁妆，因此，图书馆管理十分严格，每日都要点算，对不上书目那可是大事。
藏书种类也十分丰富，除了科举需要的主流书籍，各家注解之外，还有各种诗词游记，占卜星象，农书医书，无所不有。
第一锦甚至还往里面塞了好几本自己手抄的赤脚医生手册（中医版）。
图书馆对外开放借阅，一开始民众还不敢进，后来听说里面什么书都有，便逐渐多了人进来借阅。只是除了官学生有身份作保之外，其余人想要借阅，就要有人作保。官学生，衙门里的官吏都可以，再不然就是本地保甲，又或者各店店主，总之要有值得信任的社会身份。
然后还得排队。
僧多粥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还可以抄，抄了又抄，需要的书籍总能传播出去的。然后由识字的人朗读，解释，聪明的人可以跟着学几个字，或者干脆囫囵吞枣应用。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书要看，最开始也许不过是凑个热闹，参观一下，最终却还是一同陷入这热潮中。
而第一锦，也随之开办官营的印刷厂，从源头做起，第一步是种麻。
造纸术是她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好东西，如今完全可以倒背如流。但有时候技术也需要物质的支撑，总之，印刷厂有纸可用最快也是下半年的事，麻还在地里呢。
就算要去村里收麻，也得等长大了再说。
宋宪知道夫人的一些谋划，心中也是佩服。城中很快就兴起抄书识字的热潮，毕竟如今抄的书还挺值钱呢。所以基础教育的课堂在街头一开，走过路过的人都十分有兴趣去听。
左右不花钱，忙的时候不去就得了。
城里的人还是空闲多，妇人们听说自己也能去，倒也不介意大姑娘小媳妇的，甚至还敢围着官学生指指点点，嘻嘻哈哈。能上学的人，条件总不会太差，纵然人有美丑，可到底细皮嫩肉，年纪老年纪小，都有话说。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女人也没少对男人评头论足。
官学生们有的摆摊教学，有的寓教于乐，有的开办私塾，总之丰俭由人，时间长了，也琢磨出不少吸引学生的技巧。有的直接开始拿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讲解避暑，急救，治疗各种小病小痛的方子。
有的则实行奖励制度，听课认真，考试合格，无论年龄性别，均奖励一小袋小米等等。
他们心里也很清楚，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出人头地，此时若是能够展露出吸引学生，和基层相处融洽的才能，那青云路不是更顺畅了吗？夫人对办学的事可是很关注呢。
宋宪也是大为感叹，就这么出尽百宝，很快归远城街头巷尾，民居之中，到处都是诵读之声。三百千作为官方指定课程，也是终于走入千家万户。
耗费的成本倒是不高，因为学分，奖学金等制度的存在，官学生的教学热情倒是高涨，甚至为了解放劳动力，多招学生，他们自动自发走入劳动，开始干活。
毕竟要是解放不了学生，他们教谁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预制亡夫，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