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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转瞬即逝 藏尽寒意 ...
霍淮深垂眸凝视着齐硕露在被子外的侧脸,月光在他眉骨处折出冷光。少年眼下泛着薄红,睫毛在瓷白肌肤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唇色因酒后微肿,在月光里透出珊瑚色的光泽。
他指尖在被角摩挲两下,忽然转身。
镜中倒映出他此刻的眉眼——寒潭般沉静的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被某种淬冰的清醒冻结,下颌线绷成锋利的线条。
窗外传来夜枭的低啼,他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
指节叩在屏幕上,月光顺着他挺直的脊背流淌,在地毯投下剪影。
回到光线昏暗的走廊,一名侍应生早已捧着东西惶恐不安地等候在一旁,面色在壁灯下显得苍白。
见霍淮深出来,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恭敬又畏惧地递上手中的设备,声音发紧:“少爷,您要的。”
霍淮深接过,垂眸扫过屏幕。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衬得那双狭长的眼眸愈发沉暗,如不见底的寒潭。
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浏览着无声的记录画面,他眸色沉静无波,唯有唇角极其散漫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人在哪?”他开口,语调是与眼神截然不同的慵懒平淡,字句清晰,却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侍应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引路,走向走廊尽头一间闲置的储物室。
门被推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高窗斜斜洒入,在地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的光块。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可见一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翻越高窗,半个身子已探了出去。
然而,为时已晚。
如铁塔般伫立的保镖早已无声上前,如同鹰隼擒拿猎物,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其从窗沿拽下,重重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霍淮深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勾勒出挺拔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板上因疼痛和恐惧蜷缩颤抖的人,深邃的五官线条在阴影中显得冷锐凌厉。
他嘴角仍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浅笑,眼底却已冰封千里,寒意刺骨。
“想干什么?”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却让地上的人抖如筛糠,“没看见他是我领来的人?谁借你的胆子,往他杯子里加东西?”
那服务生挣扎着抬头,看清来人是霍淮深,顿时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涕泪横流地试图抱住霍淮深的腿:“少、少爷!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少爷!”
霍淮深缓缓俯身,避开对方的手,抬起手,用指尖极为轻佻地拍了拍对方冷汗涔涔的脸颊,语气依旧慵懒:“一时糊涂?所以在一个……小孩儿的杯里加酒?”
他刻意在“小孩儿”二字上顿了顿,笑意未达眼底。
服务生浑身抖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仰着惨白的脸,绝望地看着霍淮深。
霍淮深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眉眼间那点浅淡的笑意仿佛加深了些,眼神却锐利如刀,凛冽得让人不敢直视,“谁在你后面,嗯?”
对方死死咬住牙关,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却硬是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霍淮深见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仿佛沾到了什么不洁之物,优雅地掸了掸其实并无灰尘的袖口。
他不再看地上的人,只对旁边的保镖随意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带下去。让他想清楚,自然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那服务生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哭嚎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只能被两名保镖面无表情地拖走,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霍淮深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对方的指尖,动作优雅而细致。
他英挺的面容上依旧挂着那副随性散漫的神情,眉宇冷峻深沉,仿佛方才处置的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恼人清静的蚊蝇。
将手帕随意弃于一旁的银质托盘,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返回依旧流淌着舒缓音乐、光影交错的宴会厅。
齐硕的父亲齐敬安正与霍淮深的父亲霍正廷相谈甚欢,见他归来,齐敬安笑着招手:“淮深,来得正好,正说到你呢。”
霍淮深稳步走到两位长辈面前,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沉稳平静,甚至浮起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齐叔叔,爸。抱歉打扰,刚刚七……齐硕他可能不小心喝了些含酒精的饮品,现在有些不舒服,现在在我房间休息。”
他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担当:“是我的疏忽,我会亲自照顾他,请您放心。”
齐敬安闻言略感意外,随即露出恍然与欣慰的笑容,了然地拍了拍霍淮深的肩膀:“你这孩子,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霍淮深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随后礼貌告辞。
离开喧嚣的宴会厅,走向通往客房区域的安静长廊。
家中资深的女佣张妈正端着一个素雅的白瓷碗迎面走来,见到他,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少爷,这是刚煮好的醒酒汤,温度正好。”
霍淮深接过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谢谢张妈,给我吧,我端进去就好。”
推开沉重的房门,室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与窗外流泻而入的月光交融。
纱帘微动,在地板上投下摇曳斑驳的光影。
齐硕不知何时已从躺卧中坐起。或许是觉得燥热,那身挺括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弃于地毯,他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棉质背心,背靠着床头。
月光悄然流淌,落在他裸露的脖颈与锁骨,勾勒出少年人清瘦而流畅的线条。
齐硕的皮肤是种不见天日的冷白,此刻在月光下仿佛自带微光,莹润干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因坐姿而微微用力的手臂,肌肉线条含蓄地隆起,几缕黑发汗湿地贴在光洁的额前,整个人沐浴在清辉中,有种不染尘嚣的静谧美感。
他闭着眼,浓长如鸦羽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仿佛一幅定格的名画。
霍淮深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走近床边,正欲将汤碗置于床头柜,齐硕却似有所感,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蕴着冷硬的眸子,此刻被未散的酒意和朦胧的水汽浸润,目光迷离地望过来。
“你回来了……”齐硕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的沙哑,平日竖起的尖刺似乎暂时软化,语气里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做错事又不知所措的孩子:“对不起……”
霍淮深眉梢微动,语气不自觉染上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笑意:“道什么歉?”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齐硕眨了眨眼,眼底水光更盛,映着壁灯,星星点点,“没给你准备礼物……”
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霍淮深忽然觉得有些新奇,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将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般的意味:“那怎么办?我可是很期待你送的礼物呢,现在好伤心啊。”
他放下汤碗,俯身凑近,气息几乎拂在齐硕微红的脸颊上:“要不……你想想怎么补偿我?比如……亲我一下抵了?”
这本是句戏言,对平时在外面浪惯了的霍淮深心直口快并未当真。
然而,齐硕却怔怔地望了他几秒,眼神迷蒙却专注。
忽然,他直起身,伸手攥住了霍淮深的衣领,带着酒意的果决强硬,仰起脸,温软微凉的唇瓣便轻轻印在了霍淮深的唇角。
一触即分,快得如同错觉。
霍淮深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齐硕。
那轻柔如羽毛拂过的触感,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迅速升温,脸颊也涌上一阵燥热。
齐硕像是完成了某种重大任务,脱力般重新靠回床头,声音细弱,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生日礼物……喜欢吗?”
霍淮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片刻,低低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起初压抑,继而漾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暖意与一丝罕见的无措。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齐硕发烫的脸颊,触感细腻:“喜欢。”
月光无声蔓延,将两人交织的身影温柔包裹。
齐硕轻轻蹙了下眉,脸上闪过一瞬孩童般的挣扎与困惑,但很快便在酒意与疲惫中松懈下去,只余细微的、规律的呼吸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吟,成了这静谧生日夜里最生动的注解。
月光流淌过齐硕柔软的发梢,他长睫上还沾着些许湿润,像是落了一层细碎的银霜。
莹白的面颊上,唇瓣微微抿着,透着不设防的柔软。
霍淮深抬手,指尖轻轻将他汗湿的额发拨开,触手一片温热。
齐硕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寻到热源、收起利爪的小猫。那细微的喘息声,和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荡开,生出几分宁谧。
霍淮深托着他的背,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拉过被子给他仔细盖好,掖了掖被角,低声道:“睡吧,醒了就好了。”
他直起身,转身捡起齐硕扔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床尾的沙发扶手上。
接着,手指落在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上。
第一颗纽扣松开,线条清晰凌厉的锁骨率先露了出来,在冷白皮肤上刻下深邃的阴影。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西装襟怀向两侧滑开、褪下,露出其下未着寸缕的上身。
月光洁白,毫无阻隔地流泻在他身躯之上。
皮肤是冷调的白,泛着玉石般细腻莹润的光泽。锁骨深陷,肩线平直宽阔,胸肌不过分贲张,却轻薄而轮廓清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是壁垒分明、收束利落的腹肌线条,一道道沟壑深邃,径直没入深色西裤的边缘。整个上身肌理流畅匀称,在月光下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塑,每一寸都蕴藏着含蓄而精悍的力量感。
他将自己的外套也丢在沙发,与齐硕的叠在一处。
等再抬眼望向床上时,对上了一双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的眼睛。
齐硕不知何时醒的,或是根本未深眠。他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那视线毫不掩饰,带着残留的酒意和初醒的懵懂,紧紧胶着在霍淮深赤裸的上身,仿佛被那月光下的景色烫到,却又移不开眼。
霍淮深与他对视,嘴角那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悄然勾起,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逗弄:“看什么?想跟哥一起洗?”
齐硕没有回答,视线却顺着霍淮深的话,下意识地往下扫了一眼,那利落收束的线条一闪而过。他像是被那一眼或那句话惊到,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声音因干涩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要洗澡。”
“能站稳?”霍淮深问,笑意从眼底漫出。
齐硕仰头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停顿片刻,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能。”
仿佛为了证明,他说完便试图起身,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像是踩着绵软的云絮。
霍淮深盯着他看了两秒,迈步上前伸手欲扶,掌心刚贴上他温热的后背,齐硕便像失了所有支撑,整个人一软,重重地撞进霍淮深怀里。
霍淮深闷哼一声,下意识收紧手臂,手掌稳稳抵住他后腰,将人牢牢圈住。
齐硕的额头磕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酒气,透过皮肤直钻进血脉。
霍淮深低声笑了,胸膛传来轻微的震动:“这叫能站稳?”语气里的戏谑更浓,手臂却未松开。
齐硕似是不服,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开,抬头试图拉开距离,脚下却又是一软,膝盖一弯,眼看就要跪下去。
霍淮深眼疾手快,手臂用力向上一捞,两人重心失衡,齐齐向后倒去,跌进身后柔软宽大的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床垫微微下陷。
齐硕整个人趴伏在霍淮深身上,一只手掌无意识地按在了对方紧实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肌理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蕴藏着沉稳的力量。
齐硕的手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霍淮深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耳根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的人,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些:“还洗不洗了?”
“……洗。”齐硕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不甘的倔强。
霍淮深轻笑:“就你这样,怎么洗?”
他话音未落,齐硕却突然动了。
少年似乎误解了那话中的质疑,以为是在嘲笑他连自己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一股混合着酒意和脾气的冲动猛地涌上,他双手撑在霍淮深身侧,借力支起上半身,竟就这样直接跨坐在了霍淮深身上。
然后,在霍淮深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他双手交叉抓住自己白色背心的下摆,毫不犹豫地向上一掀、一脱,随手扔到了一边。
霍淮深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眼底色泽悄然转深。
他本只是戏言,未料到齐硕会用如此直接、甚至堪称莽撞的方式回应。
世间万般锋芒,皆为一人收敛。是藏在夜色与月光下最无声的心动,绝非仅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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