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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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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温，放学的人潮把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条街。
嘉予背着书包走在最边缘，伞沿压得很低，把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他步子很慢，垂着眼，对周遭的嬉闹、招呼都恍若未闻，像一尾沉在水底的鱼，独自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活在自己的安静里。
拐进巷口时，天忽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瞬间打湿了他的校服袖口。
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三个染着头发的外校男生，堵在墙根下，看见嘉予，眼睛亮了亮。
“喂，那个穿校服的，”领头的男生吹了声口哨，伸手拦在他面前，“借点钱花花？”
嘉予的脚步顿住，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砖墙上。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目光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惧色，也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指尖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把帆布勒出深深的印子。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喊声，像一道光劈开了这沉闷的雨幕：“嘉予！你怎么还在这儿？班主任找你回办公室拿卷子！”
亦辰抱着篮球，额角还带着没干的薄汗，几步就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嘉予往自己身后一拉，对着那几个男生挑眉笑，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没由来的底气：“怎么着，堵我们班第一活腻了？”
他个子高，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亮得晃人，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愣是把三个外校男生唬住了几人骂骂咧咧地放了句狠话，很快就消失在雨里。
巷子里只剩下雨声，还有两个少年的呼吸声。
亦辰转过身，脸上的嚣张瞬间收了，只剩下明朗的笑意：“小同学，没吓到你吧？我刚打完球抄近路，刚好撞见。”
嘉予从他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校服上沾的灰，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没道谢，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亦辰连忙叫住他，把自己的伞往他手里一塞，“你伞太小了，拿着这个，别淋感冒了！我家就在前面，跑两步就到！”
嘉予的指尖碰到温热的伞柄，顿了顿，没接，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不用。”
说完，他就撑着那把旧伞，走进了越来越大的雨里，背影清瘦，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亦辰举着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摸了摸鼻子，忽然笑了。
这人，可真够冷的。
第二天早读课，高二（七）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进来，敲了敲讲台：“安静一下，调座位。”
喧闹声渐渐压下去，班主任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亦辰，你坐嘉予旁边，靠窗那个位置。”
“逾白你笑啥，你....你去跟江城坐”
全班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亦辰拿着书包走到靠窗的位置，嘉予正垂着眼写题，侧脸干净又苍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和昨天雨巷里那个冷得像冰的少年，完完全全重合了。
亦辰拿着书包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嘉予笔尖顿了半秒，没抬头，没看他，连眼神都没分给旁边半分，仿佛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只是空气。
亦辰撑着下巴，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Hi小同学，啊，不对应该是小同桌又见面了”
嘉予没回话，只是一直在低头写习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单薄又清晰，把身边人的声音轻轻隔在了外面。
亦辰也不觉得尴尬，反倒觉得这人冷得有点意思。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胳膊随意搭在桌沿，侧着头安安静静看嘉予。
少年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得不像话，只是脸色偏白，看着就不太好接近。昨天雨巷里那副冷硬模样，和此刻安安静静写题的样子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不打算理我啊？”亦辰放轻了声音，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散漫笑意，“昨天可是我救的你，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
嘉予笔尖微顿，却依旧没抬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亦辰自娱自乐地笑了声，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剥开糖纸，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嘉予的胳膊。
“给你。”
嘉予手臂一僵，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依旧没看他。
“不爱吃糖？”林亦辰自顾自分析，“那喜欢喝什么？可乐？牛奶？还是矿泉水？”
他一句接一句，语气自然又随意，像是在跟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搭话。
『内心』
“这家伙怎么那么烦人”
嘉予终于被烦得没法专心，笔尖停在习题上，淡淡吐出两个字，冷得像冰：
“安静。”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林亦辰眨了眨眼，乖乖闭了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撑着下巴，继续光明正大地看嘉予，阳光从窗户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把那截纤细的脖颈衬得格外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