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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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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麻烦。”陆晓山爽朗地道,“始明哥一向为人仗义,就算免费帮你一次又有何妨。”
“是吗。”谢始明揶揄道,“那你把银钱还给我吧。”
陆晓山惊掉了下巴,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哥,你来真的啊。”
谢始明单手抱着谢怀,弹了他一个脑蹦子,笑骂道:“油嘴滑舌,快去好好犒劳一下你的兄弟们吧,少在这里跟我贫了。”
“那人我带走了,始明哥拜拜,阿怀拜拜。”陆晓山挥了挥手,随后就进商会里去把人薅了出来,带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做事倒是靠谱又细心,又不缺乏胆识,日后定非寻常之辈。
“这都中午了,阿怀饿不饿。”谢始明看了眼日头,今天上午属实是忙碌,也不知道有没有饿到阿怀。
谢怀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油纸伞的摊子,那老人在哪里摆了一上午的摊子,但没什么人来买,这里算是老街了,在这里的除了商会都是些老店了,来往的人属实会少很多,但每家店都有很稳定的客流。
因为是老店,所以里面买的东西也就很有古韵,谢怀很喜欢那些油纸伞。
很漂亮。
谢始明看了过去,明白了谢怀的意思,有些好笑地道,“好那就先给你买把伞,正巧近些天也要热了,还能给你挡挡太阳。”
“好。”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谢怀的心情此时很好,他让谢始明将他放了下来,去摊子那挑了一把他喜欢的伞,让谢始明付了款。
谢始明看向谢怀手中的伞,眉眼柔和起来,他将谢怀抱起来道,“你娘亲也很喜欢这些东西。”
谢怀闻言抬起脸看向谢始明,眼睛乌溜溜的,眼中少见的有了些光亮。
他很少买听谢始明同他讲姜毓秀的事,因为那会令谢始明陷入有姜毓秀的美好回忆里,醒来后面对没有姜毓秀的现实会很痛苦。
所以谢始明很少会提,也很少会跟谢怀讲。
但谢怀却对那个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的人抱有极大的好奇和好感。
他会在脑海里去幻想那个人的身形面貌,她会怎么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有时谢怀也会梦到那倒模糊的身影,她会用手指轻轻的点他的脸,似乎笑着将他抱在怀里,很温暖,很安心。
梦到她的时候,谢怀醒来就会觉身体的疲惫和那种灵魂深处的乏力会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来看他,对他的赐福。
总之,谢怀对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抱有极大的憧憬,他想从谢始明那里听到关于母亲的任何事情。
谢怀所展露的好奇非常明显,谢始明能看出来,他一手抱着谢怀,一手拿着那把收拢的淡青色的油纸伞,向棋盘街外走去。
“她最爱一些漂亮的东西和物件。”谢始明道,“她买伞并不是图这伞能避雨或遮阳,而是用来搭她的衣服。”
“她同你一样,喜欢浅色的衣服,最为偏爱的颜色也是淡青色。”
“她说那颜色很漂亮,温和又富有生机,看着就觉得心情愉悦。”
“她的身体也并不是很好…但却很有精力…”
谢始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带是轻松的愉悦的富有感染力的,让人也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不知道她那里来的精力。”
谢怀随着谢始明的话,眼中似乎缓缓出现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她撑着一把同样为淡青色的油纸伞站在谢怀的眼前缓缓的冲他笑,温婉的,秀美的,漂亮的母亲。
谢怀感觉鼻头一酸,心脏隐隐的疼痛,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他忍不住依偎进谢始明的怀里,一只手抓住心口的衣服,一只手抓住谢始明的衣襟。
泪水顺着眼眶流落,谢怀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娘…亲…”
此刻的他终于能同自己的父亲共情了,他也感受到了那深刻的爱和入骨的痛。
他的命是由那人的命换来的……
“阿怀…”谢始明垂眸摸了摸谢怀的头,眼神中是深深的爱爱与思念,“你母亲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很爱你。”
“你现在感受到她了对吗……”谢始明的声音很轻,夹杂着一丝深刻思念。
从前的谢怀就像同世界隔开了一般,他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崩溃的,愉悦的,平静的,但他只是看着,像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像,无法与之共鸣。
现在他的母亲亲自为他的打开了这层透明的罩子,自此谢怀终于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谢始明抬手温柔的为谢怀擦去汹涌而出的眼泪,轻声安慰着,温声软语地哄着,替谢怀把有些被泪水沾湿的发带整理到身后,将眼前的沾湿的碎发撩到脸颊两侧。
棋盘街外很是繁华,人流涌动着,小贩们也要喝的,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谢始明带着抽噎的谢怀去糖葫芦的小摊买了这个月谢怀的第一根糖葫芦。
糖衣炮弹嘛,虽然拙劣,但很有效。
警局内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方局长略带微笑的将人迎来进来,带到会客室,为其倒了被茶茶。
双方都没有说话,但方擎心之肚明的知道这位少爷是来干嘛的。
于是在许明渊放下茶杯后,没等他来口,方擎就道,“许少爷,事情查清之前二少我也没发放,想来您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小人物的对吧。”
许明渊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方酥糖,温和地笑道,“别紧张,方局长,我只是来看看我那个好二哥,不会坏了局里的规矩的。”
方擎略略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的看了看这位现在许家背后真正的掌权人,发觉对方正把玩着一颗酥糖?
什么鬼,一个酥糖有什么可玩的。
要探监就去探啊,折腾他做什么?真当他很闲吗?搞不懂这些大人物的心思。
“二公子就在0341号房,我现在带您过去吗。”方擎问道。
“不急,我们先聊聊,我二哥的案子是谁报的吧。”许明渊将糖捏回手心,嘴角渐渐拉平,缓缓地抬起眼皮,那双淡色的眸子隐在阴影之下显得格外沉郁。
“……”方擎没忍住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心还是放的太早了。
许明渊看着他略有些紧张的动作,又缓声笑了下道,“都说了,别紧张啊方局长,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许明渊声音微顿看着方擎紧张的神色,“谁发现的那戏子的死亡来报的案。”
方擎想着那人交代的话,道“是那位戏子的学徒,名叫小石榴。”
“哦。”许明渊语气微扬,带着些疑惑,“是嘛,我还以为是周公子呢。”
许明渊垂眸视线里的方擎的气息更紧绷了,没等方擎再说什么,许明渊起身道,“方局长忙吧,我就不多叨扰了,想来二哥也该想我了,我去看看他。”
方擎扯出一抹笑道,“好,许公子,请。”
许明渊抬步离开了会客厅,方擎才真正松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这事真能将许明渊引来,他还以为大人的谋划成不了呢,许明渊都多久没露过面了。
还真是大家族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亲缘关系好不到哪去,还得亲自出面来处理家族事务。
方擎擦了擦脑门的汗,好在大人聪明早有遇料让他把紧张流露出来就行,许明渊只会觉得自己调查到的和猜测是对的,而不会怀疑到大人身上。
后面的事就与他无关了,方擎想着,如果许明渊死了,许静深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他其他的几个儿子又都没许明渊有能力,这许家怕是就要乱了。
许明渊皱着眉看着躺在牢房内,半死不活的许明深,没人对他动刑,警局里的人没有那个胆量,能把许明深抓到局子了来已经算他们最大的勇气了。
“许明深,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许明渊看着许明深那颓废的模样就觉得一阵窝火。
许明深躺在地上,脸侧是快要干涸的水痕,他眼神木木的盯着牢房那空白的房顶,听到许明渊的声音也只是眼神动了动,从房顶移到牢房外的许明渊身上。
警士为他将牢房的门解开,房内的桌子上放这些饭菜,已经凉了,房内的人一口没动只是木木的盯着天花板。
许明渊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走到躺在地上当尸体的人身边,踢了踢他的好二哥两脚,“你,不嫌地上凉吗,房里是没床吗?”
“……”许明深不说话,好像他已经死了般。
“那个戏子后天下葬,你确定还要在这里当尸体,什么都不管,然后让他走的不明不白吗?”许明渊垂着眸子看着地上的“尸体”。
“尸体”动了动,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眼球布满血丝,似乎是哭了很久,眼眶很红,像滴血一般,眼下是一片青黑,应该是很久都没睡了,那头短发乱糟糟的,丝毫看不出原本英气俊朗,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的模样。
许明深的喉结滚了滚,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嗓子中挤了出来,“事情结束以后,将我与他葬在一处。”
许明渊神色有些复杂,“你…认真的…”
许明深缓缓闭上了干涩的眼,没有泪水流出,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沈听舟的尸体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放映着,那刺目的鲜血,那被划烂的面孔,那双原本灵巧的漂亮如今却空荡荡的手,那被塞满肚子里的金钗银饰。
他喉头哽住,措不及防的喷出一大口血。
许明渊眉头狠狠一皱,上前将许明深扶了起来,许明深周身缠绕着浓浓的死气,他是真的活不了了。
不是救不了,是他已经活不下去了,心气散了,自然也就活不了了。
“听舟…”沈明深喃喃道,“你…别丢我一个人,你说过的,不会在骗我了…”
许明渊让人将沈明深搬到床上,他道,“你先别死,你死了事情就查不清楚了。”
“你已经查清了不是吗。”沈明深声音沙哑地道,“无非就是那一个原因,拿我当许家开刀的口子。”
“……”沈明渊沉默不语,看着床上的形容脏乱的人。
许明深就算在狼狈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他从小就极其自恋,知道自己长了张好脸,所以从许明渊有记忆一来他这位二哥从来都跟一个花孔雀一般把自己弄得花里胡哨的,一点不像一个底蕴丰富大家族的公子。
“是谁?”沈明深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他不敢闭眼,一上眼就是沈听舟那凄惨的死状。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用这么残忍的手段虐杀了他的听舟,还用那样的方式羞辱他。
“…”沈明渊凝着眉,他手中捏着方酥糖已经碎在手上了,有些糖渣从包裹的糖纸缝隙了掉了出来,被手心的温度捂化,黏在手心。
“弟弟,算二哥求求你了。”沈明深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
“我要你自己去查。”沈明渊道。
手心的黏腻感让他有些烦躁,再也无法维持一副淡然的贵公子模样,“你现在就死了,把烂摊子都扔给我,不过是一个戏子就要死要活的,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沈明深静默片刻,“行,那你把我弄出去,我自己查。”
沈明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明明他来这目的达到了可他就是很烦,那摊渗进地板的血格外的刺眼。
“来人。”沈明渊叫来一个警士道,“人我带走了,他现在快死了,你跟你们方局长说一声,他不想摊事不会找你麻烦的。”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沈明渊让沈明深上了来接他的车,沈明深做上车后座,看着现在车外的沈明渊道,“阿澈,你一直都很聪明,事情你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真的不打算告诉哥哥吗。”
“等会了老宅过了老爷子那关再说吧。”沈明渊眉压的很低,淡色的瞳孔里的情绪看不清晰,暗色的天让他的神情看的很是寡淡。
“下次关心的话不用说的这么隐晦,哥哥会被气死的。”车门被关上了,轿车发出一阵嗡鸣,随后消失在沈明渊眼前。
夜风随着汽车的气流带起沈明渊的额发,沈明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气压低了些,刘玖缩了缩脖子,嘶,二少爷这,拱火能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少爷,咱们的车在边。”刘玖指了指一旁的黑色轿车道,“咱们现在走吗。”
许明渊抬了抬手心,那颗酥糖化的糖渍黏在手心,有些难受,他一边上了车,一边问道,“始明哥,他们那边怎么样。”
“谢先生说他们那边的进展很顺了,让您不用担心难民的事务。”刘玖道。
“嗯…”许明渊看着手心的糖渍,谢怀乖巧可爱的脸出现在眼前,那天傍晚仰着头吃酥糖可爱的模样。
他收紧了手,酥糖彻底在他的手中碎成渣渣,活不过二十岁的谢怀和要殉情的二哥,都让他感到心烦。
“渌西楼。”许明渊声音没什么波澜地道。
“不会老宅吗?”刘玖疑惑道。
“回去看家里鸡飞狗跳吗?”许明渊略哂道。
刘玖没在说话了,话说少爷这两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啊,连多年的礼仪教养都快压不住那股烦躁的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