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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入地牢 同样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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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魔宫的,只是一路走得很慢,回到住处时已近黄昏。
温晚打算换身衣服后再带着晚膳去地牢查看谢无期的情况,可光是回到住所就已经花光了温晚的所有气力,别说是出门了,她连饭都顾不上吃便一头栽进床里。
就让她睡一会儿,一个时辰,一刻钟,一炷香也行。
今日实在漫长,她太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可温晚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与谢无期纠缠的画面,血腥气夹杂着汗味叫人作呕。
身体四肢百骸传来的灼烧感真实又难熬。
温晚缓缓睁开眼,下一瞬面前出现一道黑影,脖颈被人死死掐住。
温晚望着来人的恐怖的面孔,瞬时没了睡意。
那是谢无期的脸,却又不全是。
冰冷狠厉的脸上赫然空着两只血淋淋的黑窟窿。
“谢无期?”温晚艰难出声,“你怎么会……”
“我要杀了!”谢无期怒吼,眼眶内不时有污血从里头冒出来,顺着谢无期扭曲的脸颊滴落在温晚脸上。
温晚尖叫大喊,猛地从床上弹起。
没有谢无期,也没有骇人的血腥味。
原来是梦。
温晚望着窗外的天光大亮才意识到自己竟睡了一晚上。
‘哐当!’
屋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是碗筷摔碎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快步跑去厨房查看,果然见一少年正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着瓷片。
“小晨,你在做什么?”温晚低呵道。
“阿姐你醒了!”温晨懊恼地看着手里被他折腾破碎的瓷片,“我原本想给你做早饭的,却笨手笨脚把碗摔碎了,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温晚叹了口气,从弟弟手里接过破碎的瓷碗,“你不用做这些。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叫我起来给你做饭的。”
“你昨天发烧了,烧了一晚上。”温晨皱着眉头说,“我都快吓死了。”
温晚有些惊讶。
难怪她昨日觉得头晕脑涨,浑身都没有力气,原来竟是发热了。
之前她给九渊渡血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看来这次多半是与纯阳磷火有关。
思忖间,温晨又问:“姐姐,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你说了一晚上的梦话。”
“是吗?”温晚拿碗筷的动作一顿,忽然心虚地不敢抬头去看弟弟的眼睛,“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你一直在说对不起。”温晨说,“还说让我忍一忍。”
温晚:“.......”
见姐姐不答,温晨继续追问:“姐姐你让我忍什么?”
温晚清了清嗓子,面上努力维持镇定地看向弟弟,“谁让你整天嚷嚷药太苦,我是让你忍忍,赶紧把药吃了。”
温晨语塞,噘着嘴表示不满,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想到姐姐连做梦都是关心自己,温晨只觉得说不出的高兴。
果然,姐姐最关心的人是他。
温晨抬手去摸姐姐的额头,“还有些发热,你赶紧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煎药。”
“不用。”温晚连忙拉住弟弟的手,生怕对方把所有锅碗瓢盆都霍霍了,“我就是昨天有些着凉而已,现下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温晚笑道,余光又瞥见桌上摆放着的瓷瓶,想起了昨日秦运的条件和威胁。
难道她真的要挖谢无期的眼睛?
她已经做了恶事,难道当真要一错再错?把好好的一个人逼到绝境吗?
可若她不允,天知道秦运那个疯子会对小晨做出什么来。
虽说九渊允诺保她姐弟性命,可若小晨真被秦运所伤,九渊难保不会护短。
见姐姐面色不对,温晨心中狐疑,问:“你昨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天。”
“哦,扈三娘约我去喝酒。我喝多了,就在树下躺着睡着了,醒来都时候就觉得浑身发冷,大概是那时着凉的吧。”温晚胡乱编了个理由。
“你没事少跟她来往。”温晨眉头皱起,想起那放浪形骸的狐妖,生怕自家姐姐被带坏,“我不喜欢她。”
“你还管起姐姐来了?”温晚笑骂,拿过桌上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你赶紧把药吃了。”
“你又去找九渊了?”温晨抓住温晚的手腕,眸色冰冷,“这伤口和他有关吗?”
“别问那么多,赶紧吃药。”温晚连忙抽回手。
温晨想要再说什么,可薄唇张开又闭上,最后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药吞下。
“我家小晨最乖了。”温晚笑着摸摸自家弟弟的脑袋。
“等我病好了,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温晨拉过姐姐的手,眼里的光明暗难辨,“你烧还没退,再去睡一会儿。”
“不行,我有事要办。”温晚起身。
昨日经过那样一番折腾,谢无期接连昏迷两次,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醒了没有,有没有吃东西。
她得去瞧瞧才行。
可温晚刚想站起来,脑袋顿时一阵晕眩,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就别逞强了。”温晨迅速扶住姐姐,“你有什么事要办?我替你去。”
“不行,只能我去。”温晚坚持,“我真的没事了,我就去送个饭,很快就回来。”
温晨拗不过她,只好温柔地抬手揉了揉姐姐额边落下的碎发,嘱咐她赶紧回来。
温晚出门口,温晨便拿着姐姐刚才换下的衣服打算去洗。
他将衣服拿到鼻尖轻轻嗅,闻到上面残留的独属于姐姐的气味,温晨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但很快他又霍然睁眼,嘴角笑容尽失。
他闻到了一丝陌生的,残存的,不属于姐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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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听地牢的守卫说谢无期昨天就已经醒了,醒来后一直拒绝吃东西,连水都不肯喝一口。
温晚听到这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谢无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实在难辞其咎。
九渊要他体内的纯阳磷火,秦运要他的一双眼珠,而她为了弟弟和自己的性命只能选择助纣为虐。
谢无期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温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无期,却又逃避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大着胆子朝黑暗中走去。
地牢里阴冷潮湿的气味瞬间把温晚拉回那日记忆中。
酸疼的四肢,汗渍渍的皮肤,还有让人不由脸颊发热的灼热气息。
温晚摇摇头,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
很快她就看到地牢中央被锁链捆绑着四肢的谢无期。
黏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响亮,可谢无期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活似一尊冰冷的石像。
“谢仙君。”温晚轻喊。
话音未落,那‘石像’活了一瞬,眉头微蹙,却仍未睁眼。
“听说仙君几日不吃不喝,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吗?”温晚又说,“我知道你讨厌我,甚至还有些恨我,但命是你自己的,总不至于为了恨我,赔上自己的性命吧?”
谢无期还是没理她。
温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冷冷哼了声,“我竟不知我在谢仙君心里这般重要。”
这话一出,谢无期终于不再装死,缓缓睁开眼。
那是温晚从未在谢无期脸上见过的冰冷和....
杀意。
温晚咽了口唾沫,面上还是一副调笑模样,“仙君来幽冥墟这么久,无论受何等折磨毒打,你都没想死,却因为我一节弱质女流而有了自戕的心思。早知如此,魔尊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去攻打天尧宗,直接派我出马不就好了,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住口!”谢无期呵斥,“不许你污蔑天尧宗。”
得逞的温晚笑出声,“仙君原来没聋,也没哑啊。”
“你竟然还敢来。”谢无期盯着温晚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剑。
温晚只当没听见,拿出准备好的水壶走上前,“听说仙君不肯吃东西,我便来瞧瞧。就算不吃东西起码也喝点水吧?”
谢无期低头瞥了眼温晚手里的水壶,“你以为我还会再....”
话还没说完,温晚已经眼疾手快直接捏住谢无期的脸颊用力一掐,逼着对方张开嘴。
谢无期浑身是伤,又连续两日没吃东西,现下竟是连挣脱开温晚一个女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将水壶里的水往嘴里倒。
谢无期拼命挣扎但终究还是被迫喝进去不少,被呛得一阵猛咳。
“对不住啊仙君。”温晚嘴上虽然道歉,可面上却没有半点诚意,“你我时间都不多,有功夫打嘴炮,不如速战速决。若是奴家有冒犯之处,还请仙君谅解。”
谢无期听到这话越咳越厉害,眼角都不由泛着红,气得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你...竟敢....同样的事,你竟然敢对我做第二次!”
温晚一愣,很快意识到谢无期这是误会了。
始作俑者如今又假惺惺地来给他送饭送水,的确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不是又一场的精心策划。
温晚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壶,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仙君放心吧,这水里没加东西。”
见谢无期眉眼冷厉地瞪着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温晚又道:“是真的,这回没骗您。奴家那日被折腾得厉害,病了好几天,今日实在是没心思,也没气力再同仙君共赴云雨。”
她故意说得赤衣果,果然成功把谢无期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滚’字。
“......行吧。”温晚双手抱胸,故意逗弄,“滚多远,您好歹给个准话。是一尺?一丈?还是一整个幽冥墟?”
见对方犯下那等恶行,不但毫无悔过之意,现下还笑得活似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谢无期更是怒火中烧。
自打拜入天尧宗以来,他虽随师门斩妖除魔,杀过不少该死的孽障,却从未对凡人有过如斯强烈的杀意。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