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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选择 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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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临近夜幕，街道行人稀少，黑云压城，一片荒芜与死寂。或抱怨，或焦虑，或欣喜，或迷茫，一如既往地重复，也在一如既往地变动，生命中的种种，不过那当下一瞬的过客，再次回想，似乎都缥缈难寻。
身板直挺的女士一袭黑衣，独自一人撑着伞在风雨中疾步行走，在一处隐蔽的黑屋前停下，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阿忍？”一腔充满疲惫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得到回应。
屋子里有股冷气。陈设简单排列着，既不奢华也不单调，是独具年代感的美。
毋澜见没有动静，就没有再叫了，大抵是睡着了。她觉得儿子最近可能遇到了什么事，少见的沉默，平日里家中还有一丝光亮，这段时间便是床头的灯也不肯亮了。
不一会儿，房门一声轻推，程墨凡穿着睡衣就出来了：“妈，你回来了，是滇科又赶进度？”他不像是关心，只是形式上的麻木一问，也没有盼着回答。
“你……我是不是……算了，你去睡吧。”
毋澜是个理性的人，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安慰照顾，与常人相比，她只有一颗对待数据分析极其敏感的脑子，对于自己儿子到底怎么了，她没法猜忌，她只擅长等一个明确的结果。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程墨凡所拥有的恰是他母亲所缺失的。
程墨凡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外面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局促不安的喘息声。他可能真的病了，但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只不过是被一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发小骗了而已，仅此而已。
光束在大地上肆意妄为，明媚而又和谐的天气恰到好处，程墨凡和闫书恒就像这景象一般，美好温馨。
但这不禁让程墨凡想到了一句话：
“乐极生悲，人非物换。”
“墨凡，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啊。”
程墨凡依旧笑脸迎着他：“什么事？”
“前几天冯青不是来问咱俩的那个事吗，我想了想，我觉得确实有道理，墨凡啊，我已经决定好了，你就……”
程墨凡满脸不可置信，他一瞬间感觉这个站在他身边将近十五年的人变了副模样，恍惚间，程墨凡似乎遭到了背叛，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认知的反省。
“闫书恒，你那几年情况艰难，张叔没少帮你，你忘了是谁栽培的你吗！你忘了是谁把你一点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吗！现在，你有点能耐了，就忘了前面的教训，忘了这个家。冯青在国外能给你的不过是钱，而我没想到你也只在乎钱。”
“谁不想要攀攀高枝，谁不想飞黄腾达，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想！”
“我想，但不会为了这点钱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原来利益会将如此牢固的感情轻易拆碎，能如此轻易地改变一个人。
一个长达十五年的伪装，在这一刻终于原形毕露。
程墨凡不停地抽泣，他在为闫书恒难过，也在为自己难过。慢慢地，眼角的泪水将枕巾浸湿，程墨凡就沉在里面，一动不动。
早晨，凉风不停地拂过窗帘，穿过昨天忘记关的窗户，使床上的人不经打个寒栗，猛然惊醒，望向窗外，发现桂花树被风吹的像一片麦浪，金灿灿的，很好看。
原来，这么快就秋天了。
程墨凡下了床，出房门看到毋澜坐在饭桌前打电话，还是从容淡定的样子。
毋澜指指面前的碗筷，示意他先吃，程墨凡没说话，默默地吃饭。
“闫书恒的事我听说了，阿忍，我希望你能走出来，看看以后的生活。”
毋澜的话永远刻板老套，没有一点安慰人的用处，但程墨凡知道她也是心疼，便无意识
地点了点头。
毋澜并没有太在意，稍稍叹了口气表示放松。“阿忍，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脑袋还算聪明，也该干点事情了，你……想干些什么。”
程墨凡怔了怔，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是从何时开始适应了这形式上的安逸，甚至有些享受，以至于忘了自己还年轻，还有青春，是个该奋斗的年纪。
“我……没怎么想过。”
毋澜看起来并不意外：“不然跟我一起。”
“苏廷颢上任后，就增设了几个部门，分配人员管理，政治形势看似稳定，实则存在内部隐患，他为了管理齐城确实做了很多，但……太平是一时的，风波才是常态。”
毋澜盯着程墨凡的眼睛，想从他眼里找出肯定“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
“妈，外面乱成什么样我不知道，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
“我知道。……但是墨凡，一个人安于现状真的很可怕，即使这儿现在安逸，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变动。”
“至于你，我是想让你有一定的志向，毕竟你都这么大了……你应该有自己的事业。”
她盯着程墨凡，回想过往，她确实称不上一个合格的母亲，程墨凡小的时候她基本上没什么时间陪他。毋澜突然意识到程墨凡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即使两人之间再有隔阂，但作为母亲，她还是忍不住过问。
“你是知道闫书恒去干什么的，如果你不做些什么，那和认同毫无区别。”
程墨凡听到闫书恒这三个字，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他知道他该做出选择了。
“好”
他是想让这里开出点儿花来。
“滇科”位于市镇中心，威严耸立，盯着它看时，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恐惧的感觉。程墨凡站在这里，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和自己前二十二年颓废的生活告别。（出于避嫌，毋澜没有来）
“宋离！你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赶紧爬回来，有活给你干！”
电话那头的人一句话都没说，忍气吞声，听完训话果断挂了。
“臭小子！干的越来越不是人事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苏廷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廷颢头也没抬，指着办公桌上的几张资料说“看看，你们组要来新人，你能不能上点心，别每次都是往我这一扔。大哥，我这不是垃圾场，请明确您的位置。”
“知道了。”
宋离随手翻着资料，他在翻到一页时顿了一下，一位人员的名字清晰的印在他的眼中，宋离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程墨……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