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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热搜 时云起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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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起拒绝的第二天,网上开始出现“知情人士爆料”。
第一条是凌晨发的,一个知名的娱乐营销号。标题写得很体面, “时云起健康状况引担忧,知情人士称其精神状态堪忧”。内容更体面,全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有业内人士分析”“不排除后续工作调整的可能性”。没有一个字是确定的,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时云起精神出问题了。
时云起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沙发上喝咖啡。沈扶砚最近不知道在干嘛,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
易简转过来,附了一句话:“你看看。”
他点进去,看到评论区已经炸了。
“难怪一直不露面”“精神状态堪忧是什么意思?抑郁了?”“不会吧,他之前不是刚开完巡演吗”“心疼哥哥”“公司能不能给个说法”。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继续喝咖啡。咖啡是沈扶砚冲的,挂耳,苦的,没加糖。他喝了一口,觉得今天比昨天苦。
沈扶砚在厨房煎蛋,油锅里噼里啪啦的。沈扶砚把蛋翻了个面,蛋黄破了,流出来,在锅里凝成一片白色的薄膜。他皱了皱眉,把火关了。
时云起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沈扶砚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网上的爆料,不知道评论区在说什么,不知道时云起的公司正在用舆论逼他就范。在沈扶砚的世界里,今天和昨天一样:煎蛋,咖啡,红烧肉,五毛睡床尾。
时云起不想让他知道。
第二条消息在中午来了。这次不是虚无缥缈的精神状态了,是“时云起团队与公司发生分歧,巡演或搁浅”。配了一张图,是时云起去年巡演的现场照片,灯光很亮,他在台上笑得很好看。图片上加了一行字:“歌迷还能等到他回来吗?”
易简又转过来,这次多说了几句:“这明显是公司在放料,周明远在逼你。你打算怎么办?”
时云起打字:“不怎么办。”
易简:“你这样下去,舆论会越来越难听。到时候不是你想不想复工的问题,是你还复不复工得了的问题。”
时云起没回。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
下午,第三条来了。
这次不是精神状态,不是团队分歧,是一张照片。有人在小区门口拍到了时云起,距离很远,画质很糊,但能看出是他。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戴着棒球帽,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从沈扶砚家出来,准备回自己家。照片里没有沈扶砚,但营销号的文案写了:“时云起频繁出入某小区,疑与神秘友人同居。”
评论区开始歪了。
“什么友人?对象?”“他不是一直单身吗”“我靠,不会是因为谈恋爱才不工作的吧”“蹲一个官宣”“别乱猜,也许是经纪人”。
时云起看着这条,手心开始出汗,怕沈扶砚被拍到。他往下翻了几条,暂时还没有提到纹身店的。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那些营销号像秃鹫,闻到一点味道就会围过来,把所有的细节都翻出来,放大、扭曲、添油加醋。
他拿起手机,给易简打电话。
“喂。”易简的声音很沉,显然也看到了。
“能不能把那些照片删了?”
“删不完。已经转了好几手了。而且删了反而显得心虚,他们会挖得更凶。”易简顿了一下,“那个纹身店,他们迟早会查到。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时云起没说话。
“还有,”易简压低了声音,“他知道吗?”
时云起想了想沈扶砚今天早上的样子。他不知道,他不怎么看手机,不刷新闻。
“不知道。”时云起说。
“你打算告诉他?”
“不知道。”
易简叹了口气。“你看着办。但我提醒你,这种事瞒不住。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不如你自己说。”
时云起挂了电话。
晚上,第四条来了。这次是一张清晰的图片。时云起推门走进纹身店的照片。角度是从马路对面拍的,能看到店的门面、橱窗、和门上方那行很小的喷漆字:“Silent Frequency”。
营销号的文案写得很有技巧:“时云起频繁出入纹身店,店主身份曝光——圈内知名纹身师沈某,两人关系引发猜测。”
评论区彻底炸了。
“纹身师?男的女的?”“查到了,男的,三十左右,长得还行”“不会是那种关系吧”“时云起是gay?”“别瞎说,也许是朋友”“朋友会天天去?你朋友开纹身店你每天凌晨去?”“凌晨?你们仔细看时间,照片都是凌晨拍的”“凌晨去纹身店?这什么操作”“我有圈内朋友说他听力有问题,是不是去找人倾诉的”“别洗了,明显有问题”。
时云起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很快。他不想看,但他停不下来。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根针,扎在他身上,不疼,但密密麻麻的,扎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
“一个聋子配得上时云起?”
这条被点赞点了三千多次,排在评论区最前面。下面还有人跟帖:“聋子?真的假的?”“查过了,他确实听力残疾,好像从小就是”“时云起图什么?同情?”“同情能同情到凌晨?”“别说了,我觉得恶心。”
时云起盯着“恶心”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他认识沈扶砚这么久,从来没觉得“聋子”这个词有这么刺眼。沈扶砚自己用过,在争吵的时候。时云起当时觉得那是沈扶砚在自伤。但现在,这两个字从陌生人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嘲讽、轻蔑、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他才知道,“聋子”不是沈扶砚对自己的定义,是这个世界用来伤害他的武器。
他往下翻,想找一条帮沈扶砚说话的。只有零星几条“人家听力不好怎么了?影响你吃饭了?”“别攻击素人,人家没做错什么”“时云起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但这些评论的点赞只有几十个,被淹没在几千条恶评里。
时云起把手机关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中心花园,桂花开了,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香味。他看着那些桂花树,忽然觉得恶心。沈扶砚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在过好自己的生活。他唯一的错,就是认识了时云起。
他再次拿出手机,打开沈扶砚的微博。沈扶砚的微博,全是纹身作品的照片,没有配文。粉丝不多,几千个,大部分是客人。但今天,他的评论区也炸了。
“你就是那个纹身师?”“你配不上时云起”“聋子滚出娱乐圈,不对,你不是娱乐圈的,你滚出他的生活就行”“同情不是爱情,别耽误他”“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事业都停滞了”“一个听不见的人,能给他什么?”
时云起看着这些评论,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甚至不能发文帮沈扶砚解释,这样沈扶砚会被推到更大的舞台中央,被更多人看到、议论、审判。他不想让沈扶砚经历这些。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五毛从他腿上跳下去,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沈扶砚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时云起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他停了一下,走过去。他蹲下来,歪着头,想看清时云起的脸。时云起的手挡着,他看不到。
他碰了碰时云起的手腕。
时云起把手放下来。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哭,但眼眶红了一圈。
沈扶砚看着他的脸,皱了一下眉。他拿起便签本写:“怎么了?”
时云起摇了摇头。他不想让沈扶砚看到那些评论。那些“聋子”“配不上”“恶心”的字眼,像刀子一样。他不想让沈扶砚看到别人用这些词形容他,沈扶砚不应该承受这些。
他写:“没,公司的事。”
沈扶砚看着这行字,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时云起手边。然后他在时云起旁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时云起放在腿上的手。
时云起的手是凉的。沈扶砚的手也是凉的。两只凉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但他们握着。
过了一会儿,沈扶砚松开手,拿起手机。他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时云起健康状况# #时云起纹身店#
他点了进去。
时云起看到沈扶砚拿起手机的时候,心里已经知道他要看什么。他想伸手去拦,但来不及了。沈扶砚已经看到了。他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时云起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他看完了那条微博,看完了配文,看完了评论。然后打开微博设置,找到了“谁可以评论我的微博”,选择了“关闭评论”。
时云起看着他的表情,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怕沈扶砚难过?怕沈扶砚觉得自己是拖累?怕沈扶砚想分手?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时云起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喉咙发紧。他写:“你不用理。”
沈扶砚看了这行字,写:“吵。”
“吵”,好像那些恶毒的评论只是噪音,关上就听不到了。
时云起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对不起。”
沈扶砚摇了摇头。他拿起便签本,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人拍到。我不该……”
沈扶砚打断了他。他写:“你不需要道歉。”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眼眶红了。“他们骂你。”
沈扶砚写:“我知道。”
“你不生气?”
沈扶砚想了想,写:“习惯了。”
时云起看着“习惯了”两个字,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因为他。如果不是认识他,沈扶砚不会被拍到,不会被挂上热搜,不会被上千条私信骂。
沈扶砚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拿起便签本,又写了一行字。
“我关评论了。看不到了。”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扶砚的手。沈扶砚的手是凉的,指腹有茧。他握紧了一点。
沈扶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时云起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平静。
时云起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想保护沈扶砚不受伤,但沈扶砚根本不需要他保护。沈扶砚比他更早就学会了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时云起把沈扶砚的手握得更紧了。
五毛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脚边,用脑袋拱了拱时云起的腿。时云起低头看了它一眼,五毛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喵了一声。
时云起蹲下来,把五毛抱起来。五毛没有挣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
沈扶砚看着一人一猫,嘴角弯了一下,右脸的酒窝浅浅的。
过了很久,沈扶砚拿起便签本,写了一行字,放在时云起腿上。
时云起低头看。
“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跟别人怎么说没关系。”
窗外的桂花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