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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8月3 ...

  •   8月3日
      “濯久,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砸门了!”梁逐江的呼唤在耳边回响,变成了一阵阵耳鸣,我缩在浴室墙角,我想,是病又发作了。
      “呯”的一声,有阳光挤进来,门被梁逐江砸开了,我想,又要换新门了。他迎着光走到我的面前,“怎么弄得湿漉漉的。”他在我的眼前忙来忙去,他像小时候玩的陀螺,不停的转呀转呀。转得我都要睡过去了。
      “醒醒,醒醒。“意识再次清醒之时,已经是黄昏了,我想与梁逐江说些什么,但我发现,我的声音不见了。
      梁逐江说:“你又没吃早餐,低血糖了吧。“他把一个原味的阿尔卑斯拆开,塞进我嘴里。浓浓的咖啡味在嘴里漫开。
      我张口试了试,发出了几个干涩的音节:“谢……ⅹ……ⅰe……”像刚学说话的婴儿一样,很幼稚。
      他却没有笑,他只是心疼的看了看我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扎针留下的痕迹,说:“不疼吗?”
      其实刚开始我也觉得疼,到后来习惯了,也就没那么疼了。
      我的嗓子又被一块石头塞住了,太痛了,我不想和他再聊这个话题了:“sh……水……”
      在他的眼中,我怎么就看到泪了呢?
      逐江大笨蛋,我都没哭,他哭什么,真“娇气”。
      他拿了一瓶水来,慢慢地喂我喝。
      我喝完水,感觉好累啊,好累,好累啊。

      我没睡一会儿,被梁逐江叫了起来。
      我睁开眼时,看见了一个漂亮的蛋糕,上面写着“沈濯久二十四岁生日快乐”,他真好啊,还记得我的生日,我的生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8月3日。
      我还在发呆,他就把奶油抹在了我鼻尖。我回过了神,无力地说了句:“别闹了,吃蛋糕吧。”
      我想,我可能真的活不久了,都没有力气跟他闹了。
      我接过他切好放在盘子里的蛋糕,尝了一口,好腻啊,但我还是忍着恶心吃完了。
      我冲他笑了笑:“辛苦你了啊,哥哥。”说着,躺了下来。
      我不记得上一次叫他哥哥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我真得是病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濯久,生日快乐,望你平安,望你幸福。希望你早日康复。”
      我躺在床上,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听见他的声音,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晚上,我做梦了。
      梦到小时候,父亲还未出轨的时候,将我抱在怀里,哄着我吃药。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吃药是常有的事。
      在父亲哄我的时候,母亲会在一旁笑着给我削水果,是我喜欢吃的黄桃。
      药虽苦,但我却尝到了甜味。
      画面一转,我看见父亲和我的小姨在床上睡觉,我怯生生地过去叫他爸爸,他却暴躁地扇了我一巴掌,脸上立刻乏起火辣辣地疼,太疼了,这疼从脸上直漫进心里,在梦中传到了现实。
      母亲恰巧这个点回家了,她没有去管父亲和小姨,她问我:“痛不痛?”我想说,痛,太痛了,怎么会不痛呢。但我倔强地忍着泪说:“不痛的。”
      手背上有湿凉地触感,妈妈哭了,她哭了,在我眼里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妈妈哭了。
      她抱起我,跟父亲说:“离婚吧,沈杰,你对不起这个家,更对不起我和小久,你这个人渣。”
      她收拾好我和她的行李,走前,给了父亲,哦,不,是那个人渣一巴掌。
      脸上的巴掌还是很疼,我似乎想起了那天,8月3日,我的生日,原本那天,我要去游乐园玩的。
      半夜,我坐了起来,病房里黑漆漆一片,我看着手背上插着的针头,拔了,还有血从那个小孔溢出来,我好像真的病了,我下床穿好鞋子,走到了卫生间。
      胃里翻滚着,“哇”的一声我吐了出来,吐得昏天暗地,似乎要把器官都吐出来,太痛了,让我死吧,死了就解脱了,死了,死了。
      流水穿过指缝,我捧起水往脸上扑,有一瞬间,我想把自已溺死。
      我拿起不知道谁放在洗手台的剪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手腕,有血流了出来,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有眼泪落在了伤口上,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哭,真是有病。
      就在这时,我腰上一紧。有人抱住我了。
      “濯久,不要伤害自己,有我在呢。”
      梁逐江从我手中抢过剪刀放在洗手台上,把水关上,抱起我。
      好像自从妈妈出车祸死后,就没人这么抱过我了。
      他的怀抱,好温暖,我被他放在床上,他去叫医生了。
      我在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我真的不想活了,太痛苦了。

      8月4日
      再次醒来时,手上的伤被包扎好了,我又回到了我的小家。
      “阿濯,你醒了,快喝我熬的鸡汤。“
      梁逐江把鸡汤端过来,一口一囗地喂着我,“阿濯,我今天还要去工作,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不要伤害自己,更不许出门。听懂了没有?”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他冲我苦笑一下,眼里有我说不上的情绪。
      我在心里慢慢盘算着,等他一走,我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早在上学时被检查出轻度抑郁症,当然,是某人强烈要求我去的。
      “我出门了,照顾好自己。”我赶紧下床,或许,我去医院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我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坐在医院长廊的公共座椅上,看着手上的检查报告单,沉默着。
      这比我的猜想还严重,“双相情感障碍”“中度抑郁”。我好像真得病得不轻。
      我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医生说:“建议化疗,最好快点进行,不然病越拖越严重。”
      我想,我可能真得不能再走上讲台,与同学们见面,教他们学习了。
      化疗,要钱。可从我在讲台上晕倒被学生送进医院来那天,我就辞职了,可能那时候我就感觉自己活不长了。没有收入,全靠梁逐江那一份工资养着。
      他那点工资,要交房租,要买菜,要买药……我不感再想了,我怕他被压力压的喘不过气。
      我回忆起,在我七岁的时候,母亲为了给我庆生出门给我买蛋糕,出车祸,死了。
      路人说,母亲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还在说“给久久过生日”。
      后来,因为没钱,没吃的。被好心的路人送去了福利院,那年,我七岁。
      八岁那年,被梁父梁母收养,认识了梁逐江,刚开始,我爱叫他哥哥。也不道什么时候,我开始叫他的名字。
      平时在梁家不会和他见面,他要上学,要上补习班,要写练习册,没完没了。我也有我自己的事,只有他过生日的那天,我才能看见他。
      后来,十八岁的他出国留学,更见不到面了。
      在二十三岁那年,他又来到我的世界。
      他是一位优秀的医生,但他没法救我。
      他细心温柔,我生病了,不能连累他,他还这么年轻,以后会有很好的未来,找一个他爱的人,结婚生子,幸福一生。
      医生给我开了一点药,好贵啊,三千,可以吃十八天。
      我似乎,真的病重了。
      回到家时,厨房里有声响,我想,又被抓包了。
      “濯久,你不乖哦,又出门了,今天干了什么,跟我这个哥哥说一下。”
      逐江他端着一碗面从厨房里走出来,“吃饭了,濯久。”
      我的手里还拿着检查报告单,心跳加快,我强装淡定地走到桌子旁,坐下。
      “濯久,手里拿的是什么,给哥哥看看,好不好?”
      我飞快地把报告单撕碎扔进垃圾桶:“哥,没什么,回来时被人塞的传单。”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把面放在桌子上,把筷子递给我:“濯久,快吃吧,不早了。”
      他看起来不在意这件事了,我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这才看见梁逐江一直盯着我看。我:“哥,你看我干什么,你不吃吗?”
      他:“你手机呢?”
      毫无逻辑的一句话。
      “在床头柜里,最近几天状态不对,没在意。“
      他从他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两部手机,一部我的,一部他的。
      他:“你发病那天,从你床头柜里拿走的,忘还给你了。”
      我拿过手机,尝试开机,恭喜,关机了。
      我找到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
      转头时,发现梁逐江还在盯着我看。
      窗外,夕阳映红了天,云被染成了别样的色彩。梁逐江今天很怪,比我这个病人还像病人。

      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
      “你瘦了。”三个字。里面藏的情绪是我读不懂的。
      我硬着头皮接:“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我觉得要是我快死了,总得看一起海吧,我都二十四岁了,还没看过海。
      小时,父亲说我太小,长大再去看。
      后来,父亲出轨,母亲说没钱,等存够了钱就带我去。
      再后来,母亲出车祸,梁家父母收养了我,他们说好好学习,等考上了好大学就去。
      随后,高考失利,考上H大,与梦中情校,以1分之差错过。
      人生,太无趣了。
      他:“下次吧,等下个月,我请假,我和你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下个月,一切都是未知。
      “哥,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我的母亲。
      “傻瓜,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想,逐江似乎还没知道我的病。
      “如果我死了,你把我的骨灰一半撒到海里,一半尘归尘土归土。你一定不要忘记我。”我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也要给我烧很多很多好吃的。”
      “小吃货,如果我死了,你给我烧你的烦心事。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哥,我有点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有一个小男孩,他眀媚骄傲,很讨父母喜欢,但他的原生家庭不断向他索取财物,还对他进行辱骂,在他的学校闹事,别的同学都讨厌他,但他很争气,考上了一个好大学,有着很好很好的未来。”
      “是我吗?”我不明白逐江为什么说我过去的事。
      “濯久,是你。我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其它男生,我只喜欢你,从十八岁那年就开始了。”
      我转过身,和他对视,借着月光,他的眼睛像装满了星星。
      他把手收了回去,看着我。
      “哥,我们是要成为恋人了吗?”我脑子里乱乱的,不眀白他突然来的一句告白,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希望得到爱,但我也怕这“爱”连累了他。
      “是,濯久,我的恋人。”哥应了下来。
      “我会连累你吗?”
      “不会,有爱就不会。”
      有爱就不会,我也不会放手,我也会来爱你。
      在迷迷糊糊间时,有人替我盖好了被子,亲吻了我我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晚安,男朋友”
      我知道那是谁,是哥哥,是好友,如今,也是男,朋,友。

      8月5日
      早上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我从床头柜那拿来手机,打开,有一条很醒目的消息,是沈杰,那个人渣。
      “儿子,我三婚了,今天婚礼,来参加,记得随份子钱。”
      他配吗,我的心里一阵恶心,他跟我妈结婚时出轨,后来跟小姨二婚,又出轨了,现在又三婚,我倒想去看他这个笑话能取到谁。
      坐起身,床头柜上还有一束玫瑰花和一个留言条。留言条上写的是“濯久,我昨夜说的话,永远作数。”
      我看着花,笑了一下:“傻子逐江。“
      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但我在餐桌上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我的检查报告单,拼好版的。
      我走上前,报告单上多了一排梁逐江的笔迹。
      “濯久,病了就去治,我出钱。”
      我把那张拼好的报告单拿起来,撕了。
      我讨厌生病,讨厌被别人认为是病人。

      到了婚礼现场,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里沈杰发来的消息“儿子,你随了多少钱?”
      真恶心,我不是他儿子,这辈子都不是。
      我没随钱,他这种人渣,不配。
      婚礼现场很热闹,我不自觉的想,母亲和沈杰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热闹吗。
      现场放着音乐“洁白的婚纱,手棒着鲜花,美丽的像童话……”很难听。
      当新娘登场时,我看过去,新娘穿着婚纱,脸上带着笑对着大家。我一愣,因为她有一双与母亲相似的眉眼。
      我沉着脸从桌上拿起一瓶脾酒,走向在中央的沈杰。

      医院里,一个小护士帮我包扎着伤口。
      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疯子,我坐在病床上,听着门口别人的议论。
      “你听说了吗,303病房的那个人,在婚礼上真接拿酒瓶砸了新郎,跟新郎打了起来,拦都拦不往,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抢亲的。“
      “依我看啊,有七成是。”
      梁逐江就在门囗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议论,看着我。
      他接到我受伤的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
      小护士帮我包扎好了伤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走出了病房。
      我就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我想,病症是这样的吗。
      梁逐江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濯久,你病了。”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假的,别信。”
      我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他叹了一囗气:“那你愿意我和我在一起也是假的,对不对,只是你病了。”
      我说:“我希望一切只是梦,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是真的。”
      他:“濯久,你要治病。“
      我站起身,扇了他一巴掌:“我没病,我不治。“
      我转身就走,梁逐江站在那,没有出来。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
      “叮”沈杰又发消息了,我看了看上面的聊天记录,想哭,但没泪。
      |s|: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新娘跟我妈长的那么像?放不下还是纯贱?
      |人渣|:你管我,老子想聚什么样的人要你管?对了,医药费八千。
      |s|:你去死吧,我把钱烧给你,保证一分不少。
      |人渣|:你信不信我起诉你,告你个故意伤害罪。
      |s|:你有钱吗?
      |人渣|:忘了跟你说了,我的前妻给我留了一笔钱,你等着。
      |s|:我等着,你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被起诉。
      新发来的消息是:
      |人渣|:好了好了,这次先算了。
      这条明显是别人发的。

      我饿了一天了,去楼下商店买了一桶泡面。
      我回到家时,梁逐江还没回来。
      我吃完泡面,洗完澡,躺在床上,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s|: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
      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应该是在忙。
      有液体砸在手机上,我用手擦了擦,越擦越糊。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蜷缩着身体,等着梁逐江回来和他道歉。我自己有时候也接受不了自己,为什么要伤害爱自己的人。前有母亲,后有爱人。

      等梁逐江回来时,已经是两三点了,我睡的迷迷糊糊的。
      他像昨夜一样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他说:“枕头怎么湿了?”
      我睁开眼,转过身,小声的说:“对不起,梁医生。”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称呼叫他。
      现在我是病人,他是医生
      梁逐江用手帮我擦去眼角的泪:“小傻子,怎么哭了,你只是生病了,不哭了,我不怪你。”
      他用手轻拍着我的背:“濯久,你很好很好,只是生病而已,我们一定会治好的。”
      我把头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他说:“我今天去找心理科的医生了。”
      我说:“是我生病了,你又没病。”
      “我问他,一名患有心理急病的患者抗拒生病算什么?”他顿了一下说,“他说,算他的病症之一。”
      “梁医生,我是真的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已读乱回
      “好,那就,在一起一辈子吧。”
      至此,我们正式相恋。

      8月6日
      今天早上我起来时才七点,逐江正准备出门。
      我叫住了他:“逐江,你知道我病了。”
      这是肯定句,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有梁逐江那一个个奇怪的举动。
      “濯久,我是知道了。”他从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张是被二次贴好的报告单,一张是我没见过的报告单。
      “濯久,你有胃癌,还好是早期,很有可能会好起来的。”
      我原来,不止精神上有问题……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逐江,你快去上班,别迟到了。”
      我的心很平静,像一滩死水,好像真的不在乎生病了。
      “逐江,我忽然好想去见见妈妈,我昨夜梦到她了,她还是很年轻,她还摸我的头了,她跟我说,我要和你好好的,她还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跟我在一起,她很高兴。”
      “好,那我今天请假,陪你去见见她。”

      车子一路向东,迎着朝阳驶向我过去的家的方向。
      母亲看到逐江一定会很高兴吧,我想是这样。
      丛丛树木从我眼前闪过,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到了母亲的墓前,我蹲下身,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逐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逐江,你和我妈说说话吧。”
      逐江走过来,蹲下:“濯久小朋友,你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会陪着濯久,和他在一起,让他好好吃饭,积极配合治疗′。”
      “那你认为我妈会怎么答?”
      “那我可真不知道了。”
      “我现在想抱抱你,这算是回答吧。”
      我向他张开双臂,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抱住我。
      我闻到了一股香味,是甜而不腻的葡萄味。
      我松开他,看着他:“我想做的做了,你想做什么?”  “想吻你。”
      “?!”我用手轻轻推开他的脸,站起来,“逐江,你正常一点。”
      我往山上走去,逐江跟上来,他说:“不可以吗?”
      语气像是撒娇一样,我继续向山上走:“你很不正常。”他就跟在我的身后。
      “可是你要做的事你做了,我要做的事又没做,这样很不公平嘛。”
      我回过头看他,他眨着眼睛看我。
      我朝他走去,站在他面前时,我又闻到了那股葡萄味。
      他比我高一点,我微微抬头和他对视:“你想吻我?”
      “对啊,想吻你。”他低下头,和我鼻尖对着鼻尖。
      我别过头:“干什么?”
      “回头。”我回过头,他轻轻地吻了我一下,“濯久,不要害羞。”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反正就是脸特别红。
      我推开他,转过身:“大坏人逐江。”
      他笑了笑,走到我面前:“濯久?”
      我不理他,他还在我的名字:“濯久~濯久~”
      我转身下山,他追上来:“别生气了,我给你变一个魔术,好不好?”
      我停下来,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叠好的千纸鹤。
      “网上说叠一百个千纸鹤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你说愿望我来叠。”
      我想到一个坏主意:“那要华佗复活来治我的病。”
      “?不行,换一个。”
      “你怎么还耍赖,不跟你说了!”
      我将脚边的石子踢下山:“大坏人逐江!!!”
      我转身下身走去。
      “濯久小朋友,许你愿吧~”他跟上来,侧头看着我。
      “行,但我不告诉你,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许愿:希望你开心,希望你岁岁平安,也希望你向前走。

      下山时已是傍晚,我对逐江说:“明天办理住院吧。”
      他说:“好,听濯久小朋友的。”
      “你滚吧。”
      “不好。”
      我抬头看他,夕阳把他衬的更加温柔了:“逐江,我想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海。”
      “好,我等着那一天。”

      8月7日
      今天我办理住院了,医院里总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我觉得很难闻,还是逐江身上的葡萄味好闻。
      我一个上午基本上都在望着窗外树叶繁茂的樟树发呆,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树隙在地面上留下斑斑点点。午饭过后我的主治医生跟我说:“那个梁医生的妈妈来找他了,看起来还挺年轻的,而且又漂亮。”
      我以为是领养我的梁母,轻轻笑了笑:“是啊。医生,什么时候开始化疗啊?”
      “明天就可以开始了。”
      我想等个好天气再开始,但我想快点好,行吧,就明天。
      记:药还能吃十五天

      下午逐江来看我,他坐在病床过跟我聊天。
      “濯久,千纸鹤给你。”
      他把千纸鹤放在床头,说:“再等98天,你就能实现你的愿望了。“
      “好。”我其实在网上买了一些专门用于折纸的方形纸,准备学会自己折。
      “你的愿望是什么呀?”
      “我不是说过说出来就不灵了吗?”我冲他笑了笑,“提示一下,和你有关。”
      他说:“那我猜,是想让我给你一颗糖?”他变戏法式地从身后掏出来一个东西——糖,是我比较喜欢的囗味,原味的阿尔卑斯。
      我接过来:“猜错了。”
      我拆开糖果的包装,把糖放在嘴里含着,糖果很甜,让我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那是什么呀?”
      “我不告诉大坏人逐江。”
      我躺在床上,想起了我的主治医生和我说的话,我说:“逐江,你给我讲讲你的母亲吧。”
      他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跟我说:“行啊,
      “我还未出生时,我的亲生母亲试着打胎,因为我是她和一个混混的孩子,所以她要打掉我,但因为那家医院是纯黑心医院,操作不当,又或是我命硬,没被打掉。
      “我出生于冬天,她将未断奶的我丢在垃圾堆里,她还算比较有良心,把我丢在了福利院前,我那时候差点被冻死,她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后面有人来了,他们就是我们的养父母,他们把我抱走养大。
      “我其实对我的母亲没什么印象,但她今天来找我了,以上,都是她跟我说的。
      “她很年轻,也很好看,她跟我说,她是在十五六岁还未成年的时候生下我的,
      “她跟我很陌生,但她说她以前养不了,现在要来补偿我。”
      许是真的累了,我听着他的声音在我耳朵渐渐模糊,竟然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把我又叫起来:“濯久,吃了糖要刷了牙再睡觉哦。”
      我只好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刷牙……
      等我再次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风吹过窗外的樟树,声音“唰唰啦啦”的,像暮夏的独奏。
      梁逐江在我眉心处落下一吻:“晚安。”
      “晚安。”
      我望着天上的月亮发起了呆,逐江就在病床前守着。
      我想:若以前没有人爱过他,又或者是有过人爱他,但现在,就由我来爱他吧。
      身边的月光太假,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但他在我的身边,我已满足。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又想改了昨天许的愿望:
      希望他开心,希望他岁岁平安,也希望他向前走——
      更希望我的病能快点好起来,和逐江共 度 余 生。
      千纸鹤我能叠完一百个,但我更希望叠好了愿望能实现。

      8月8日
      今天天气不太好,雾霾天,樟树在雾里看不太清,只能依稀看到一片绿色。
      我已经学会折千纸鹤了,只不过折的不大好看,比较......抽象吧。
      我的主治医生和我说下午开始化疗,逐江说他下午请半天假来陪我,他还说他要给我折一个千纸鹤,他还说让我多出去走走。
      整个上午我都在折千纸鹤,只不过折的比较慢,半天只折了九十个,我把它们一个个摆在床头,加上逐江为我折的二只,以及他等下要给我的那一只,一共九十三只,还差七只。
      记:药还能吃十四天。

      中午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午餐吃的是稀饭,没有配菜,因为医生要我吃清淡一点。
      下午我走出我所在的病房,在走廊上散步,医院里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人,有医生,也有病人。
      回来后依旧折纸鹤,折到第六只时,便签纸没了,我也不想折了。恰好我的主治医生也过来跟我说准备要开始化疗了。
      到手术室里时,那股消毒水味更浓 ,天花板上的灯白晃晃的,我不喜欢。
      化疗有点痛,痛的我有点想哭。

      化疗后我躺在病床上休息,逐江过来递给我一颗糖:"濯久小朋友很棒哦,奖励一颗糖。”
      "喂我。"我实在是不想动。
      他把糖纸拆开把糖喂给我,我含着糖,侧过头去看窗外的樟树,立秋了,但它还没开始落叶,叶子还是很绿。
      今天写了太多口水话,我也不知道我写日记的意义了。
      阳光通过窗户照进来,我嘴里的糖已经化了,留下一片干涩。
      我坐起来喝了几口水,余光看到被我一一排列整齐的千纸鹤,我对逐江说:"你说,差一只千纸鹤怎么办呢?
      "那你就把愿望告诉我,我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我笑了笑:"不行。”
      他喂我吃了一块他刚削好的黄桃,这个季节的黄桃不太甜,但我还是很高兴。
      他说:"明天我带个香薰过来吧。”
      他好像不探究我许的愿望了:"行,我要葡萄味的。”
      "没有葡萄味的了,只有白桃味的了。”
      "也可以。”
      我看到窗外在阳光下的樟树:"明天早上一起看日出吧。
      "好。"我躺下,他应了下来。
      他看着纸鹤说:"我明天再给你折一个纸鹤吧。”
      "不用了。”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好吧,就告诉你吧。"我撒了一个谎,"我想和你去看海。”
      "行,那等个好天气,我们一起去。我有一点想睡觉,他说:"濯久,我也许个愿吧。”
      我声音有点轻:"什么愿望呀?"
      “和你有关。”
      “你又学我说话,快告诉我你的愿望吧,我也尽量实现你的愿望。”
      "我想你早日康复。”
      “好呀,康复后,我就和你结婚。”
      他小声说了一句话,我听清了,他说的是"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永远。”
      后面的事我也有点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是笑着入睡的。
      但我半夜又起来了,找夜晚值班的护士要了一张便签纸,把那只千纸鹤补上了。
      千纸鹤整齐地摆在那,有四只特例,三只是逐江给我的,还有一只,是逐江许的愿。
      但愿今夜月明,也愿美梦成真。我爱你,梁逐江。
      我比较贪心,再许一个愿吧:我希望和逐江永远在一起。

      8月9日
      凌晨四点三十分,我已经起来了,天还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手机里传来了一条好友申请,是沈杰的妻子的,我把沈杰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了,没想到他还能让他的新妻子来加我的微信。
      她说她要和我道歉,我半信半疑地通过了申请。
      |许|:我已经了解了全部的事,我替我丈夫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没想到她会向我道歉,我坐在病床上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神,我简单地回了一个“嗯”字后,然后拉黑删除了这个号。
      “濯久?”我抬起头,对上的是梁逐江的双眸。
      “怎么起这么早?”我问他。
      他反问我:“你怎么起这么早?”
      “自然醒。”骗你的,是失眠了。我的病可能又严重了,我开始失眠了。
      “我是有东西来送给你,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什么东西。”我把手机息屏,反扣到枕头旁。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变魔术似的从袋子里拿出好多东西:白桃味的香薰,一束玫瑰,一盒饼干,以及——一只千纸鹤,他把这些东西都一一放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那只纸鹤,若说昨天那只是梁逐江许的愿,那么这只,就是沈濯久许的愿。
      我说:“现在有一百零一只千纸鹤了。”
      “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偷自己折了一只?”
      “对啊,现在多了一只纸鹤。”
      “把你昨天后面折的那一只给我一下。”
      我从床头柜上的千纸鹤里找到它,然后给了他。
      他从那个袋子里拿出一只笔,在那只我折的千纸鹤签上我的名字,又把他折的那只纸鹤和那只笔给我:“你签我的名字,我签你的名字。”
      我接过来,写下“梁逐江″三个字。
      我把它放到逐江手心:“逐江,把这些纸鹤收好吧。”
      他从那个袋子里又拿出来一个盒子,把这些纸鹤都收在那个盒子里。
      他笑了笑:“快去洗漱,等会就去天台看日出。”
      我应了下来。

      等到洗漱完后和他一起到达天台时,已经是五点半了。
      我走到围栏边,逐江下意识拉了我一下,我对他笑了笑:“想什么呢?”
      “没什么。”
      我靠在围栏上往下看,天光还未完全亮,太阳也还未升起,还是看不太清。
      我问逐江:“过几天我们就去看海吧,你会喜欢海吗?”
      “我会,因为你喜欢。”
      我喜欢海,也是因为你。
      刚到梁家时,梁父梁母为了欢迎我,给我买了一个蛋糕庆祝,他们送了我一套练习册。
      梁逐江那时临时画了一副画给我。是用油画棒画的海,很漂亮。
      “到那时候,我们在看一次海上日出。”
      “好。”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过了一会儿,太阳从远处的高楼中渐渐升起,天上的白云被日光染成了橙红色,医院里有些老人已经出来锻炼了。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日出,还有,沈濯久和梁逐江。
      我不知我的病能不能好,天气也只有几天天晴了,看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下雨,连下几天。
      如今已经过了立秋了,不久冬天到来,楼下的樟树的绿叶应该已经落完了。
      等到春天到来,樟树那时应该又抽出新芽长出新叶了,那时,我的病应该也能好转了。
      从今往后,日升日落,我都想和逐江一起看。
      太阳升起,一切迎接新生,一切迎接希望。
      我期待我病我的那一天快点到来。
      记:药还可以吃13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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