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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全其美 现在就去领 ...

  •   时浔接过手机,回了两条消息。

      ……总感觉脑袋上方有一道莫名灼热的视线。

      傅庭言问他饿不饿,先吃早餐,时浔迷迷瞪瞪的:“我还没刷牙洗脸……”

      “自己可以吗?”

      “嗯?”
      时浔放下手机,仰头看他,水盈盈的眼睛眨巴眨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自己刷牙洗脸有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点点头。
      掀开薄被,就要下床。

      然而傅庭言却好像误会了。
      ——被时浔用那样一双澄澈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很难不心软几分。

      于是。
      时浔的脚刚穿上鞋,还没站直。
      就被傅庭言拦腰抱了起来。

      “诶——!”

      时浔的惊呼卡在喉咙里,两手下意识地圈住他脖子。

      没几步,就到了洗手间。

      时浔杏眼圆睁。
      诧异地和镜子里的傅庭言四目相对。

      傅庭言将他放下来。
      但时浔因为讶然,脚落地了,手还紧紧搂着。

      傅庭言只得微弯下腰。
      迁就着时浔的身高。

      同时给他挤好牙膏。

      时浔仍是一脸懵懵的表情。

      还生着病的缘故。
      他这副模样看起来软绵绵的,分外乖巧温顺。

      “张嘴,刷牙。”
      哄小孩的语气。

      傅庭言心中不免笑叹,自己何曾这样伺候过人。

      又想,时浔怀着孕,自己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

      时浔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侧脸贴着傅庭言的肩,傅庭言说话时,能看到他薄唇一张一合,凌厉的下颌,喉结一上一下滚动。
      莫名的,很性感。

      贴近了。
      闻得到傅庭言身上清冽明净的气息,如雪后淙淙的山泉。

      嘴巴听话地张开了。
      直到牙齿触到沁凉的牙膏,时浔才恍然惊醒——自己竟然挂在傅庭言身上!

      而傅庭言,一手虚揽着他的腰,一手拿着牙刷,在给他刷牙。

      时浔:“……”

      傅庭言的动作很轻。
      大概怕弄疼他,柔软的毛刷轻轻扫过一排洁白的牙齿。

      直到嘴里起了泡沫。

      时浔听到耳边一声低沉磁性的“好了,吐掉”。
      方回过神似的,赶忙松开了手,弯腰吐泡沫。

      傅庭言接了清水,给他漱口。

      时浔对着镜子,视线往后瞟。

      傅庭言就站在他身后。

      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身型颀长,肩膀宽阔。

      看起来,像是把他搂抱在怀里。
      一个很亲密的姿势。

      傅庭言笑:“乖乖刷牙。一直看我做什么?”

      “泥则——”
      你怎——

      刚一开口,险些被水呛到。

      时浔咕嘟咕嘟两声,三两下漱完口,迅速洗了脸。

      “你怎么在这里啊?”

      傅庭言笑问:“那我应该在哪?”
      一边取了干净毛巾,慢慢替他擦脸。

      时浔顺着仰起脸。
      淡粉色的唇瓣微张着,睫毛卷翘纤长,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漉漉的。

      乖得不行。

      “不知道。”时浔摇摇头。

      生了场病,神经都变迟钝了。
      总觉得哪儿似乎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我昨晚——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傅庭言问。

      “也像现在这样,你给我擦汗。”

      “……”

      傅庭言没说那不是梦,温和地揉了揉他脑袋,“去吃饭。”

      “噢。”

      时浔刚要走。

      下一刻,傅庭言又打横抱起他,回到了病床上。

      时浔终于觉察出是哪里不对劲了!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傅庭言拆开餐盒,闻言一顿,“怎么?”

      时浔说:“那不然你、你怎么抱来抱去的?”

      抱来抱去和绝症有什么关联?

      傅庭言不太理解小孩的脑回路。

      “你怀孕了,第七周。”
      他说,看眼时浔的肚子,“需特别留意小心。”

      时浔低头,自己摸了摸,只有浅显的常识,“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ta都没踢过我啊?”

      “还没到那个阶段。”

      傅庭言说:“现在,小宝宝的嘴唇舌头这些器官刚开始形成——你可以想成肚子里有一只小小的蓝莓,慢慢长出肉芽,这是四肢,小腿还没力气踢你。”

      “噢……”
      时浔边听,边想了想,真奇妙。

      而且。

      为什么听他说完,心里居然没有那么排斥了?

      明明刚得知的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一般。

      或许,应该归功于那个“假结婚”的办法。
      能解决黑户问题,他胸口堆积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反正。
      事已至此了,还能再糟到哪儿去么?

      不过——

      时浔咦道:“你怎么知道这什么什么阶段的呀?”

      边说,边用一种“同道中人”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往傅庭言的腹部瞥。

      震惊好奇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也怀过孕!”几个大字。

      傅庭言:“……”

      清咳一声,无奈道:“想什么呢。先喝粥。”

      时浔依然狐疑,“那你这么清楚。”

      傅庭言:“……”
      因为昨晚彻夜未眠。
      看完了厚厚一本的孕期大百科。

      他没接时浔的话茬。
      小孩好奇心实在过盛。

      “不喝凉了。”傅庭言说。

      时浔扫眼桌上丰盛的早餐,惊了片刻,“医院的伙食这么好?!”

      ……怎么可能。

      这些都是傅庭言吩咐,专为时浔定制的食谱。

      不过他没解释,笑着嗯了声。

      时浔偏瘦,单薄羸弱,昨天做了详细检查,还有营养不良的贫血。
      医生建议要多摄入营养,增加体重,补充维生素,傅庭言都记下了。

      “多吃些,”
      傅庭言看他不动,勾唇笑:“怎么?要我喂你?”

      他说话时,时浔盯着他唇边的笑,浅淡的一个弧度,像春风吹皱的涟漪,徐徐地漾开。

      时浔仿佛给这笑蛊惑了,好几秒才听清他说的什……

      嗯??

      喂我?

      怎么喂?

      下一秒,一勺粥递到了他嘴边。

      时浔:“……?”

      他抿抿嘴,揣测地瞪圆眼,“你不会……在粥里下毒了吧?!”

      为打火机和那件西装。

      越想,越有可能!

      傅庭言气得想笑。
      哄小孩吃个饭比商谈还难。

      “不至于。”

      “那你先喝一口。”

      傅庭言说:“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那你就是下毒了。”

      “……”
      面对一个不讲理的小孩,傅庭言无奈,像给皇帝试菜,只好当着他面喝了口粥。

      “现在,能乖乖吃饭了?”

      时浔确实饿了。
      海鲜粥的味道引诱着他,他又仔细看了眼傅庭言的神色,没什么异样。

      他凑近要吃,忽然眼珠子一转,“烫——”

      傅庭言耐心十足地给他吹了吹。

      喂到他嘴边。

      时浔坚持不了几秒,就很轻易地“投降”了。

      傅庭言说:“真要下毒,会选在医院么?”这个笨蛋。

      连喝了几口,时浔眯起眼说:“这粥好鲜。如果真的毒死了,不正可以在医院里神不知鬼不觉——剖尸了,火化了……什么的。”

      “嗯,”
      傅庭言笑着点头,逗他,“说得也有道理。”

      时浔惊恐:“……!”

      “好了,没下毒。”
      傅庭言摇头失笑,点点他脑袋,“小脑瓜子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时浔待要张口,傅庭言又道:“吃饭少说话。”

      时浔:“……”
      嚼嚼嚼。

      没受到过这种级别的待遇。

      他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傅庭言拿匙的手上。

      骨骼分明,指节修长。
      很好看的一双手。

      时浔从不知道,原来生病了有人照顾,不止身体,一颗心也感到熨帖欣然,还有点酸酸涨涨的感觉。

      就这样,磨磨蹭蹭用完了早餐。

      *

      王总监:【这两天什么情况。】
      王总监:【傅总怎么说?】
      王总监:【要不行,咱还有另一版设计稿】

      王总监:【??】
      王总监:【人呢?】
      王总监:【[语音通话]未应答】

      时浔午睡醒来,一打开手机,全是王总监的夺命call,嗡嗡震动个不停,险些死机。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慢慢打字。

      准备继续敷衍王总监。

      【王总,我按照你的要……】

      倏地停住。

      时浔一拍脑门——

      这两天又是发烧住院,又是孕期检查,差点忘了那几十个亿。

      原本觉得没戏,不抱希望的。

      忽然想起傅庭言早上宽纵的行为,再比较前几次见面时傅庭言的冷淡疏离。

      态度截然不同。

      或许,因为他是个病患?

      假如这会儿再去问一问傅庭言项目的事,他会不会像早上那样,一心软,就点头了?!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时浔再坐不住,马上下床要去找人。

      一瞬间。
      嗓子不疼腰也不酸,病全好了。

      “嘿——你!”

      正等电梯,背后有个声音不客气地叫住他。

      时浔扭头看了眼。

      一个熟脸,宁峥。

      冤家路窄。

      躲不过,时浔只好装聋作哑,听不见看不见,脚步偷偷往一旁的消防通道挪。

      谁知宁峥追上来,轻松把他拧到一边。

      时浔连忙换了副惊讶的语气:“你是?”

      “你说呢?”
      宁峥哼一声:“你上次可是坏了我的好事。”

      上次是哪次。
      不必说,自然是叫他坏人车胎一事。

      “啊?”
      时浔茫然道:“你认错人了吧……”

      “我他妈又不瞎——倒是你,”
      宁峥审视地扫他一眼:“帮你还了罚款,还没找你要钱,你他妈倒一点不仗义,那晚背着干什么去了?”

      “……”
      扎别人的车胎去了。

      时浔依旧装傻充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峥还要再威胁一番,电梯刚好上来了。
      里头走出来一位高挑帅气的青年医生。

      时浔像抓住救命稻草,忙喊一声:“尤医生——”

      正是他的产科医生。

      尤医生停下步子看过来。

      与此同时,宁峥立即松开了时浔。

      然后,像藏什么似的,一把将时浔推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
      时浔听到宁峥说,“等你半天了……”

      等谁?
      尤医生??

      时浔不由惊愕,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宁峥也怀孕了?!

      *

      “哪天到的?也不来家坐坐。”

      “前不久。”
      楼下花园里,傅庭言陪着小姨说话,“姥姥姥爷身体还好?”

      “好,康健得很。”
      沈蔚华问:“这回待多久啊?”

      “半个多月,来谈两个项目。”傅庭言说,“集团那边还有一堆事务。”

      “事总忙不完的。”
      沈蔚华含笑看他一眼,“你也三十多了,家里没安排?”

      傅庭言笑:“什么安排?”

      “婚事嚜。”

      沈蔚华说:“谁给你操心?难道你要因为那件事——再说,那种事也怪不到你头上,人各有各的命数,姥姥也就是嘴上那么说,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其实还是念着你的。总不能你从此都不结婚了?”

      说的是傅庭言母亲难产去世的事。

      他一时静默下来。

      结婚。

      傅庭言是真没想过。

      前几年有好几桩联姻,都叫他给推了。
      后来傅老爷子气闷,直说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好了。

      沈蔚华是营养科医生,还不知道他“喜提一子”的事,和平常长辈一样,关心小辈的婚事。

      傅庭言想起管理局那通电话。

      时浔怀了他的孩子,他自然要对此负责。

      不会逃避和推卸。

      只是……

      正思虑着。

      余光里,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时浔不怎么光明地在偷听墙角。

      正等着听傅庭言接下去的话。
      谁知迟迟没等到。

      脖子抻得老长,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跟正主对上了眼。

      “……”
      时浔只好讪讪地走远几步。

      装作在花园里溜达赏花。

      但眼梢还偷瞟着傅庭言。

      那边。
      傅庭言偏过头,似乎又跟沈蔚华说了什么。

      时浔无聊得玩了一局消消乐,然后又打开那个同性婚恋网站。

      倒是有两三个人向他打招呼。

      让他发照片看看。
      又问头像是本人么,接不接受网恋之类的。

      他只是想假结婚。
      网什么恋!

      时浔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不过。

      说起假结婚。
      眼前不正有一个现成的么?

      时浔想起刚刚偷听到的墙角。
      心里的算盘拨得叮叮当当响。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又悄悄转到傅庭言那边去。

      咦?

      人呢?

      时浔正要找,一旁冒出个声音:“在看什么?”

      回头,正是傅庭言。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看、看你。”时浔一下找不到个蹩脚借口,只得如实说。

      “找我有事?”傅庭言问,带着他在长椅上坐下。

      时浔又嗯一声。

      一边寻思着,是先问他项目的事,还是先说假结婚的事?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傅庭言绅士道:“你先。”

      “那个、傅先生,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嗯。”

      “我怀孕了……”时浔艰难开口。

      “我知道。”傅庭言温声说,带着安抚的意味。

      傅庭言想,时浔既然没认出自己,那肯定也还不知道怀的是他的孩子。
      管理局那帮人更不可能主动通知时浔。

      “但……我没有……我还没有结婚——孩子生下来会被登记为黑户的。”

      “嗯。”
      傅庭言再次点头。

      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除了孩子,傅庭言当然也会悉心照顾庇护时浔。

      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他不可能让时浔独自承担这些。

      傅庭言想了很多。
      眼下最好的是娶时浔,共同抚养孩子。

      但,如果时浔有另外的想法或要求,为表尊重,他也不会强求。

      正要将这些考量与时浔细说。

      却听时浔磕巴道:“所以……我,不,你、刚刚不小心听到你被催婚——你看,不如我们假结婚吧!”

      傅庭言:……?

      “这样,你能免遭催婚的苦恼了,我也不用担心黑户问题——”
      时浔一口气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傅庭言感到头疼目眩。

      这小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结婚就结婚。

      什么叫“假结婚”??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任性随便了?

      “怎么样?”
      时浔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可以吗?”

      傅庭言想起他那则征婚启事。
      择偶要求一栏写的“越快越好”。

      “只要是个男人愿意,你就可以同他结婚?”

      “啊?也不是……”
      时浔想了想,“这回特殊情况嘛——又不是真结。”

      “婚姻是有法律效力的。”傅庭言幽深的眸子注视着他。

      时浔急了。

      假结婚而已,干什么扯到法律上去啊!

      傅庭言这么认真干嘛!

      时浔急忙辩驳道:“我又没有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就结婚,这不是先问你了嘛!我们也就是互相帮个忙。”

      “你看,我可以帮你应付长辈催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干扰你的,反正我们是假结婚,结婚了你也可以找别人……不和现在差不多么,到时离婚就好了,而且我孩子也不会成为黑户了——两全其美嘛!”

      他到底。
      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两全其美。

      嗯。

      好一个两全其美。

      傅庭言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发胀。

      他缓了几息。
      极力平复被他气到不稳的心跳。

      算了。

      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就依他吧。

      傅庭言长长叹出一口气。

      “婚后我只有你,不会找别人。”傅庭言说。

      虽说时浔提出的是假结婚,与他原本想的结婚……
      倒也算殊途同归。

      接下来。

      两家商量一下婚礼,宴席,看他愿不愿意去度蜜月,在确保孕期安全的前提下,另外,还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港岛那边的气候,得多聘两位营养师和家庭医生……

      “啊……噢,那……”

      傅庭言那句话像承诺似的,郑重、端严,时浔听着,脸颊、耳尖不知怎么烧起来了,染上一片薄红。

      不过,听他口吻应该是同意了吧?

      打铁要趁热。

      那会儿时浔偷听到,傅庭言说他只在京市待半个月。

      简直太好了!
      再没有比他更称心满意的人了!

      ——等傅庭言回了港岛,从此天高皇帝远,两人各不相干。

      一纸假婚约。
      过不多久就可以离婚。

      他和他之间,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时浔禁不住沾沾自喜。

      我可太聪明了!

      当下,只想赶紧解决黑户问题——

      “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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