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解疙瘩 这是拐着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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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程方用胳膊肘怼了下陆炜怿，声音不大地问：“你这从第二个房间开始就不在状态了，连突然出现的圣者你都没没反应，平时不早就吓……”
后半句在陆炜怿的死亡视线下没说出口。
陆炜怿叹了口气。
他们在倒数第二屋子里的时候，圣者突然从一个柜子里出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平时但凡有npc出场，不论什么打扮，陆炜怿看了都觉得浑身发凉。
他这次之所以反应不大，不是突然壮了胆。而是江景之挡住了他，他没看到全过程。等他回过神来，大家已经开始平和地交谈了。
程方换了话题，语气夸张：“你后半场除了偶尔地智商爆发一下，其他时候基本宕机。这导致后面江哥直接一个人carry全场。”
陆炜怿阴阳怪气道：“哦，那你也爆发一下？”
程方：“求放过。”
他们这段话声音没刻意压着，江景之抬眼看过来。
陆炜怿又没了想说话的欲望。
工作人员来接他们出去，路上程方他们还在回顾刚刚的一些高能高光。
“江哥玩密室是真厉害，”李绍天感慨道，“上一个让我甘拜下风的还是我们家小陆。”
“去你的，谁是你家的，恶不恶心？”陆炜怿拿着条形码去取大家存在柜子里的手机。
他们玩密室用了三个小时，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
陆炜怿看了眼手机，老金不久前给他发消息，说是正往这边赶。
他看了眼金琴。
毕竟年龄还小，再加上天色一暗，白天的心劲过去，小孩子的不安增加，眼眶越来越红，估计是想爸爸了。
他回了个收到，就把手机竖在了金琴面前：“琴琴小朋友，你爸爸正在过来的路上。”
本来还在忍的金琴，直接哇一声哭了出来。
陆炜怿难得手足无措。
“怎么哭了？”程方在一边干着急：“不是，你们快哄哄她啊。”
李绍天病急乱投医，把江和推到了金琴面前。
金琴看到他，哭得更凶了。
江和嘴拉成一条直线，脸上有不耐烦，奶声奶气道：“你不许哭了。”
金琴被他喝住，一时呆住，然后打了个哭嗝，委屈得不行，憋半天还是没憋住，眼泪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眼看他们跟戏班子一样快轮流上了个遍，陆炜怿把琴琴拉进了些：“跟哥哥说说你为什么哭，哭久了眼睛就肿了，肿了就不好看了。”
程方他们刚想嘲笑陆炜怿拙劣的哄娃方式，就见半天只哭没吭声的金琴终于开口：“想，爸爸，想，回家。”
小女孩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的。
陆炜怿轻轻拍着她的背，怕她哭抽过去，耐心地哄着：“你爸爸正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了，琴琴跟我一块去买的吃的，吃完爸爸就到了。”
金琴哭声渐渐变小，点点头。
江景之看着这一大一小，神情柔和下来，说：“我去买吧，你们想吃什么？”
“琴琴想吃什么？”陆炜怿问。
金琴止住了眼泪，但声音里还有哭腔：“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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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中方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高中生坐在石阶上，中间是两个小孩。
然后一人手里抱着一个烤红薯在啃。
王旗先看到了金中方，随后拍了拍金琴。
后者看到爸爸，飞快地跑过去。
“慢点。”金中方被迫停在原地。
金中方要请大家吃火锅，但金琴到了犯困的时间点，所以他付完钱就先回去了。
“老金这人能处，有火锅他是真请。”李绍天吃着刚捞上来的羊肉，身心舒畅。
在座的都能吃辣，所以就没点鸳鸯锅。
红汤翻滚着，锅里几乎都是肉，看不了什么绿叶子。
突然，陆炜怿碗里落下一片白萝卜。
陆炜怿抬头，看到江景之挂着笑：“再不吃，你的白萝卜就成糊了。”
“哦。”陆炜怿夹起来狠狠咬了一口。
尽管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但他还是不太习惯江景之这样的体贴。
这人变化太大了，他心里发慌。
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过后，大家彻底放松下来。
王旗：“你们晚上怎么走？”
李绍天：“我打车。”
程方：“我也。”
“我肯定得打车，还有小孩呢。”江景之看着昏昏欲睡的江和。
王旗：“陆哥，你呢？”
陆炜怿扔嘴里一块薄荷糖：“跟你们一样。”
一行人分成了两批，打了两辆车。主要他们家离得都不远，一个路线上的。
程方他们默认陆炜怿和江景之捆绑着。于是陆炜怿只能跟江家两兄弟坐一辆。
后排上，江和靠着陆炜怿的肩膀睡着了。
江景之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两眼。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神里带了些无奈。
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正和小区。
“小和怎么办？抱上去？”陆炜怿用口型跟江景之说。
江景之摇摇头：“不用，太沉了。”
然后下车，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开的是陆炜怿那边的门。江景之微微弯腰，伸出手隔着陆炜怿拍了拍江和。
陆炜怿：“……”
他都能感受到江景之的呼吸在耳边，有些不自在。
好在江景之很快起身。
江和睡眠说深也不深，拍这么一下就醒了。
这小孩没有起床气，乖乖跟着陆炜怿下了车。
“那你俩走吧？”陆炜怿得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两家不在一期，隔得不算太近。
“陆快乐，”江景之叫住他，“算了，回去之后看我微信消息。”
陆炜怿没回头。
他回到家后，家里还没人，陈女士说今天得加班，让他早点睡不用等。
陆炜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随便冲了冲就发泄般咬了一口。
“嘶，怎么不甜。”陆炜怿不顺心，连苹果的刺都要挑。
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回卧室躺着。可能是生病期间给躺伤了。
微信弹出一串消息。陆炜怿没看清是谁发来的，他切换界面。
是群里的消息。
是程方不是乘方：我已到家。
梨：加一。
奇异果：我马上到家。
江景之没回复。
陆炜怿想了想，敲字发过去。
天天开心：我跟江景之都到了。
群里对这句话开展了一系列关于这俩家在一个小区的讨论。
陆炜怿没跟他们掰扯。正要切出界面。
他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景：我在你家楼下，聊聊？
陆炜怿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动。
江景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跟着陆炜怿一样宕机了。
心眼绕了十多年，最后想出来的解决办法竟然是最朴实无华的“聊聊”。
陆炜怿没回他，他也没再催，但也没离开。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他就坐在一边的石头墩上盯着手机。
直到屏幕按下去，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二十分钟过去了，江景之抬头看向眼前的二层独栋。
楼上亮着的卧室灯暗下去。
江景之眼神也暗了暗，起身打算离开。
“江景之。”
江景之回头，陆炜怿正站在楼下，天太暗了，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江同学，大半夜过来骚扰良民，要干什么？”陆炜怿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像是妥协般叹了口气：“进来聊吧，我妈不在家。”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陆炜怿也是纳闷这人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终于忍不住先开口：“聊什么？”
“我不知道。”
江景之说出的话让陆炜怿想打人。
“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陆炜怿更像是被自己气笑了：“我也有毛病。”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阴晴不定的？前一秒这样下一秒那样的。”
江景之看着他：“你又替我觉得了？”
“江景之，你变化太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了，”陆炜怿泄了劲儿，也想明白了自己这些天在郁闷个什么：“小时候那么个冰团子长大后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江景之听着他损自己，也不还口，就这么听着。
“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怎么适应的？你现在跟你爸什么情况，他怎么三天两头去找你……”陆炜怿把这些天在脑子里闪过的问题都念叨了出来。
没等江景之接受收，他又道：“哎，我能问么？不能吧。咱俩现在也就普通朋友，多不合适？就算你不介意回答了，那我把你当成铁哥们处了，转头你又有什么苦衷一声不吭地跑了，怎么整？”
陆炜怿习惯也喜欢剖析自己，但是他不爱跟别人说这些，太矫情了，太丢面了。
“小和呢？”
江景之可能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震到了，半天才回道：“我婶婶给他接回去了。”
陆炜怿：“哦。”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江景之本来也没想好聊什么。但陆炜怿就这么一股脑地把主题给定了下来，他也就砸摸出味道了。
他这是身为朋友，让陆炜怿没有安全感了。
江景之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却驴唇不对马嘴地抛出来一句：“ 我在回国之前以为，我大概不会交朋友什么的。我不擅长。”
陆炜怿：“你在国外，没交到什么朋友吗？”
“有啊，”江景之看着他笑：“回国以后就没联系了。这种放你这边就不算什么朋友了吧？”
陆炜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人而异。”
“我不难过，”江景之看出来他想说什么，“像你说的，真心才能换真心。陆炜怿，我从来没跟谁这么聊过。”
“这个你应该能理解，太丢面了。”
两个人对视笑开来。
陆炜怿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才品出味来，笑得更欢了：“诶呦，我去，江景之，你这话说的也太委婉了。”
这是拐着弯告诉他，你是头一个，最特殊的那个。
江景之跟着他一块笑：“这不是我不太好意思？你呢？”
陆炜怿止住笑声，想了想，回道：“江景之，咱俩从小就认识，这份情意不是跟谁都能有的，我曾经很珍惜，现在也很珍惜。但是中间没联系的那几年也不是假的，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真的。”
“咱们一直都是好哥们。”
陆炜怿伸出拳头。
江景之跟他碰了一下：“这算心结解开？”
“去你的，我能有什么心结，”陆炜怿开玩笑道：“还不是怕你江大少爷哪天又不告而别，就真的江湖不见了。压根没把我当哥们，我哪敢跟你说太多啊。”
不知道自己在对方那里算什么朋友，所以该问的不该问的都不去问。问太多了怕两个人没到那个份上。
这个你不细想，也就不是个事，往后相处不看前头的。但也经不住细想，多想一会就觉得这可太是个事了。
江景之：“以后不会了。”
陆炜怿：“嗯。”
两人又扯了些别的。
江景之聊了些曾经他根本不愿意提也懒得提的事，比如江景之在国外转了很多次学，比如江清这几年一直跟郑怀柔各种纠缠。
陆炜怿中间也跟他讲了些自己的事，只不过怎么讲都绕不开程方。
“那我跟程方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哪个？”其实江景之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也不分场合，但他就突然不过脑子地问了。
陆炜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当他是在逗乐：“不是，你是真有病啊江风景，这么老掉牙的脑残问题，我不想回答。”
“行，那我换个问题，”江景之现在已经确实是想逗他了，“你有一亿块钱，我跟程方你给谁？”
“我脑子有病吗？当然是自己留着了。”陆炜怿翻了个白眼，扔给他一个抱枕：“你真是困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江景之接过来，也被自己逗笑了：“可能是有点，那我先回去了。”
陆炜怿想起来对方某些方面的仪式感，说了句：“那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解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