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铁盒 “嗯，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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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什么能好好聊聊的地方，江景之不打算说太多。
只是昨天的那句道歉是对现在的陆炜怿，而今天的这句是想对过去的陆炜怿讲的。
有些细节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更何况他记性不差。不是忘了，他只是比较抵触去回忆刚出国的那段日子。
陆炜怿头越来越晕了，宴会很吵，特别吵。
他闭上眼，用大拇指的关节按了按眼角：“江景之，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你别再跟我道歉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是吗？”江景之的手又贴上了陆炜怿的额头。
陆炜怿懒得再拍开他。也没回他的话。
手挺冰的，当降温了。
“欢喜，你额头有点烫。”江景之没把手拿开。
陆炜怿睁开眼，竟然在对方的脸上发现了担忧的神情，他再开口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应该是发烧又反复了。”
江景之把染上陆炜怿体温的那只手拿开，站起来：“要不要先回去？”
“不用，”陆炜怿朝远处瞥了一眼：“你可是主角之一，离开这么久江叔叔要说你了。”
江景之点点头，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陆炜怿继续低头玩手机。
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天气还没暖和起来。他坐久了竟然觉得有点冷得受不了。
“先生，您的热水和毯子。”
侍者把东西放在了陆炜怿旁边的桌子上。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
陆炜怿道过谢就用上喝上了。
有了这条毯子，后半段时间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等江景之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欢喜。”
陆炜怿脑子发懵。毯子尺寸很大，他整个人都被罩在里面，暖烘烘的，第一句话没发出实音：“嗯？”
熟悉的冰凉触感传过来，陆炜怿眯了眯眼。
江景之眉毛拧在一起，语气却放的又缓又轻：“好像更严重了。”
“欢喜，醒醒。别在这睡。”
“我冷。”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你现在在发烧。”
陆炜怿不知道被哪句话勾回了神，他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知道自己这是又烧高了。
他想润润嗓子，顺势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想喝第二口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陆炜怿：“干什么？”
听着他明显的鼻音和哑音，江景之呼了口气：“水放凉了，别喝太多。”
陆炜怿点头，没反驳他：“我不回去，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
他爸妈肯定得吃这顿饭，也没多久了，再折腾张哥在饭点来接这一趟也没必要。
江景之：“欢喜，一会挨着我坐。”
陆炜怿不解。
江景之：“我还能看着点你的情况。”
陆炜怿觉得有点好笑：“我不是小孩了。”
但身上还盖着他给准备的毯子，抬起头，对方脸上很认真，只有关切。
“嗯。”陆炜怿别扭道：“谢谢。”
吃饭和晚会不在一个地方。能一起吃饭的都是跟江家关系不错的。
江景之坐在陆炜怿右边，两人旁边是不太熟悉的其他家的同辈。
左边那个倒是位熟人——言家的小儿子——言过。
说来也是有缘无份，言过从小都跟陆炜怿在同一所学校，但因为从来都不同班，两人并不熟悉。只有见面打声招呼的交情。
一桌子的长辈对江陆两家的小孩都不算陌生，一位记不太清的阿姨打趣道：“真是好哥俩，这一起长大的情分最珍贵了。”
陆炜怿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他尴尬得端起桌子上杯子喝了一大口。
喝完才发觉不对。
杯子里的不是大麦茶，是酒。
陆炜怿不习惯喝这些，一口下去冲得脑袋发晕。
江景之夺过他手里的杯子，酒味飘了出来。语气有些急：“这是酒，你还在发烧。”
江景之声音没刻意压着。陆炜怿下意识朝陈琳看过去，笑得有点心虚：“我没事，鼻塞没闻出来。”
江清让人给小辈这边换了果汁，陆炜怿端起来喝了几口压了压那口酒，又给陈女士发消息让她别担心。
饭桌上，他一声不吭地吃着。有人提及到他，他就冲人家礼貌地笑一笑，真没什么力气再去展现情商了。
江景之中途出去给他带了杯热水回来，陆炜怿的嗓子终于救回来点，于是也没再计较他那一声。
大人们吃过饭还要谈些有的没的。陈琳有意让陆炜怿早点回去休息，就先开了个话头：“咱们聊这些孩子们也不乐意听，不如早点让他们回去，有的第二天还要上学呢。”
这饭局的牵头人明显是江家这边，江清点过头，也开了让孩子们先回去的口。
陆炜怿打过招呼，就朝包厢外走去。
走出包厢门，他倚在了廊道的墙上。他吃饭的时候把黑色西装外套脱了，此时身上只有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廊上的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陆炜怿打了个冷颤。
天杀的，外套落在包厢里了。
他稳住身形要往回走，却在转身的时候被人拦腰挡住了。
江景之也没穿外套，修身的黑色衬衫还解了颗扣子。少年单薄却不消瘦的身材包裹在正装里，多了份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
他把手里多的那件西服外套披在眼前人的身上，叹了口气。
半天下来，他算是见识了对方多能折腾自己的身体。
“谢谢。”陆炜怿穿好外套就要往外走。
江景之跟上来虚扶着他。
陆炜怿挣扎着想远离。扣子没扣严实，挣扎的这几下外套又敞开了，松垮地套在他身上。竟然有点喝醉的样子。
察觉到他意图的江景之改为实抓着他的胳膊：“你都快站不稳了，就别顾及面子了行吗？”
“我脑子现在不清醒我不跟你吵，”陆炜怿没再挣扎：“我只是觉得你抓得我不舒服。”
“行，先忍忍吧，陆少爷。”
等看到来接他们的是他郑姨之后，陆炜怿更不好意思了。
坐进车里，陆炜怿头靠在车窗上冰着：“还麻烦郑姨你过来一趟。”
郑蓉满脸的心疼：“还跟我客气？你都病成这样了还逞强什么？琳琳也是的，你都发着烧呢还把你拉过来。这江清哪来这么大咖。”
陆炜怿被逗笑了：“那会儿没发烧呢。”
“那就是江清晦气，来一趟还给我们欢喜整发烧了。”郑蓉看前夫更不顺眼了。
江景之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时刻都关注着陆炜怿的状况。
车子里很暖和，陆炜怿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的时候听到江景之在小声说话。
江景之：“本来就发烧，还空腹猛喝了口酒，能好受就怪了。”
郑蓉：“你怎么没拦着点？”
江景之：“嗯，没看住。下次会盯得紧点。”
陆炜怿这眼睛闭不下去了。
“让欢喜先去咱们家待着吧，你陈姨他们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回去也没个人照顾着点。”
越听陆炜怿越觉得臊得慌：“姨，我能照顾好自己。”
江景之笑里带着点气：“陆欢喜，你这话现在没什么可信度。”
“听姨的话。而且欢喜还不知道呢吧？我们搬到你们家小区了，以后你在哪待着都一样的，改天给你配一把钥匙。家里还专门给你和小十留了个屋呢。”郑蓉是真把陆家两兄弟当第儿子来看的。
江景之：“嗯，比我房间还大。”
陆炜怿没再推辞。本来不想去，也只是不想跟江景之有单独待着的时候。但两人这么半天下来，相处时候那种能让陆炜怿说点不好听话的氛围，已经淡了很多。
陆家本来也有江景之的房间，只不过后来被陆炜怿当杂物间处理了。
回去之后，陆炜怿喝过药就被赶到房间里休息了。
再仗着年纪正好，身体也不太能受得了。
又是受凉，又是酒的。哪怕是喝过了药，陆炜怿再醒过来的时候也还是难受，头胀得不行。
他推门出去，看到他爸妈在楼下跟郑姨聊天。都刻意压着声音，大概是怕打扰到他休息，尽管这里隔音还不错。
陆炜怿想喝口水，往楼下走去。越近听得越清。
“他故意气我呢，拿到之之的抚养权又怎么样？谁会跟着他去住那没人味的房子？”尽管压着声音，也能听出来郑蓉的怒意：“虽然我也不是个好妈妈，但江清他就是个冷血动物，说什么我也不可能让之之跟他一起生活。”
“别这么说自己，你那个时候也是迫不得已。”陈琳两头都心疼，心疼孩子也心疼闺蜜：“他这次办个宴会搞这么大阵仗，还把小之带了出去，是铁了心的要把江家交给小之了。”
“谁稀罕？”郑蓉翻了个白眼：“我干嘛让我儿子去给他们打理他们家的企业？之之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受他们家的气。”
话锋一转，郑蓉又问：“刚刚听老陆的意思是，他单独留你了？他没难为你吧？”
陈琳安抚地拍了拍闺蜜的手：“放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他就是问了问你的近况。”
“又装起来了，他——嗯？欢喜醒了？觉得好点了吗？”
陆炜怿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点点头：“没事了。”
楼上传来江景之的声音：“记得量完体温再说没事。”
陆炜怿被呛了难得没还嘴，毕竟今天他确实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知道了。”
陈琳就笑：“小之真是大一天给欢喜占了一辈子的便宜，当了这么久的哥哥。”
气氛谈论到两个孩子身上就轻松了起来，郑蓉也笑：“之之也就跟欢喜这样。”
陆炜怿实在没办法再站在这里听下去。
上楼碰到江景之，他接过来对方递出的体温计，道过谢就往屋子里走。
要关门的时候才发现江景之一直跟在他身后。
陆炜怿挑眉：“有事？”
江景之点点头：“嗯，有事。在门口不方便说的事。”
陆炜怿回身坐到床边，没把门带上，江景之跟了进去。
陆炜怿等着他开口，但是等了一会也没见有动静。
“江景之。”
“陆炜怿。”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同时开口。
陆炜怿没管他，先继续说：“我们这样特别没意思，你有话就说，别老把气氛整得这么……”
憋半天想出来个老词。
“这么尴尬。”
江景之把书桌边的椅子扯过来坐下，和坐在床边的陆炜怿对视上，两人都没撇开视线：“我昨天收拾东西。”
他拍了拍桌子上的一个铁盒。
陆炜怿才注意到他刚刚还拿着个东西：“这是什么？”
“你以前给我寄的信。”
江景之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陆炜怿压箱底的那股气又上来了。
“你先别生气，算了，你应该生气的，”江景之看到陆炜怿冷下来的脸，继续道：“虽然你可能并不接受也不太想听，但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没给你回信的原因。你再稍微忍一下。”
“江清和我妈感情很早就有问题，只不过江清一直不同意离婚，所以我妈带着我去了国外。你给我寄东西的时候我不在你寄过去的那个地址住。我妈忙得满世界乱跑，我被放在了同样在意大利的舅舅家。等到我再见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了。”
“昨天没好好跟你解释是我的问题，当时没能及时回复也是我的问题，我还是要跟你道个歉。”江景之又说了一遍，“对不起，陆炜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