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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盛夏的 ...

  •   盛夏的热浪像是永远散不去,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把整座校园烤得发烫,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卷着蝉鸣一阵一阵聒噪地响,听得人心头发闷。黑板旁的高考倒计时又翻了一页,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空气里到处都是紧绷到近乎窒息的备考气息,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温秋言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攥着笔,指节泛白。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却浑然不觉。从上午第三节课开始,他就一直这样僵着,脊背挺得笔直,却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眼神空洞地落在密密麻麻的题目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底的那根弦,早在半小时前母亲那通电话砸下来时,就已经断了。
      午休时手机在桌肚里震动,屏幕亮起“妈妈”两个字的瞬间,温秋言的心脏就先一步揪紧,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凉了半截。他几乎是逃似的走出教室,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角,按下接听键时,声音都在发颤:“妈。”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关心,没有问他热不热、累不累,只有劈头盖脸的斥责,裹着盛夏的热浪,更裹着十几年如一日的重压,狠狠砸在他头上。
      “温秋言,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上次模考才进步那么一点,就开始飘了?我跟你爸打听了,你们学校比你分高的人一大把,你这点成绩也好意思拿回来?”
      “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省吃俭用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不是让你在学校混日子的!你必须考进顶尖大学,必须给我们争口气,不然这么多年的付出全打水漂了!”
      “你别以为有人陪着你、照顾你,就可以松懈!我告诉你,高考是你唯一的出路,考不好,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我们也没你这个儿子!”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最后八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秋言心上,烫得他血肉模糊。
      他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阳光晒在身上,明明热得让人冒汗,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从心底往外冒寒气。
      他没有松懈,从来没有。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深夜寝室熄了灯,还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错题;别人课间打闹休息,他埋在试卷里不敢抬头;怕自己跟不上,偷偷多刷三套卷子,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不敢停;就连和宋昭在一起时,脑子里都时不时绷着那根弦——不能落后,不能出错,不能让父母失望。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可在父母眼里,永远不够。永远不够好,永远不够优秀,永远只有“失望”两个字。
      十几年了。
      从记事起,他就活在这样的重压里。父母的期望像一座永远搬不走的大山,从小压在他身上,让他不敢哭、不敢累、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必须听话,必须优秀,必须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他没有自己的喜好,没有自己的选择,甚至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小时候考了第二名,躲在房间里哭,换来的不是安慰,是父亲的冷脸:“哭有什么用?为什么不考第一?”
      好不容易拿了奖状回家,母亲扫一眼,只是淡淡一句:“下次保持,别骄傲。”
      他想学画画,被父母狠狠骂了一顿,说那是不务正业,把画具全扔了;他想和同学出去玩,被锁在家里做题,说浪费时间;他累了想歇一会儿,耳边就会响起父母的叮嘱:“别偷懒,别人都在努力。”
      他活成了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拴在父母的期待上。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以为自己能一直硬撑下去。靠着宋昭的陪伴,靠着那一点点偷来的温暖,他把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快要撑不住的时刻,全都死死压在心底,装出平静、温和、甚至坚强的样子。
      可他忘了,压得越久,反弹得越狠。
      这通电话,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强、所有自我安慰的“我可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温秋言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阳光刺眼,蝉鸣聒噪,周围偶尔有同学走过,欢声笑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他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没人看见他瞬间通红的眼眶,没人看见他控制不住发抖的肩膀,没人看见他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情绪彻底崩盘。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深入骨髓的自我否定,是铺天盖地的绝望,是十几年压抑瞬间爆发的崩溃。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
      ——我真的好没用。
      ——拼尽全力,还是达不到他们的要求,还是让他们失望。
      ——我什么都做不好,学习学不好,连让父母开心都做不到。
      ——我就是个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不配被喜欢,不配被照顾,不配宋昭对我那么好。
      ——我只会拖累他,只会给他添麻烦,他那么好,应该跟更优秀、更阳光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我这样满身阴暗、永远活在压力里的人。
      ——我活着就是个错误,只会让所有人失望,只会给所有人带来负担。
      负面念头像盛夏疯长的野草,瞬间淹没了他,密密麻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直以来的努力,一文不值;一直以来的坚强,不堪一击;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在父母的失望面前,全都碎得彻底。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自己消失了,是不是就好了?父母不用再为他失望,不用再为他操心;宋昭也不用再陪着他这个累赘,可以过得轻松自在;所有人都能解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滋长,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疼。
      他蜷缩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细弱却绝望。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校服裤子,烫得皮肤发疼,却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痛。
      他不敢哭出声,怕被人看见,怕被人问起,怕自己这副狼狈不堪、崩溃绝望的样子暴露在阳光下。
      他只能把所有痛苦、所有委屈、所有自我否定,全都死死闷在心里,独自承受,独自煎熬。
      蝉鸣一声比一声响,阳光一寸寸西移,他不知道自己在墙角蹲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还是更久。直到嗓子哭到沙哑,眼泪流干,身体僵得发麻,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得破了皮,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心底的自我否定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把他牢牢困在深渊里。
      他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不堪,觉得自己满身都是阴暗和负面,不配靠近任何温暖,不配得到任何关心。
      他想逃。
      逃离这里,逃离所有人的目光,逃离所有温暖,逃离让他窒息的一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烂在黑暗里。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动脚步。没有回教室,没有拿书包,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出教学楼,走向校园最偏僻的角落——那片废弃的小树林。
      这里很少有人来,树木茂密,遮住了大部分阳光,比别处阴凉,也更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蝉鸣。
      温秋言走到一棵大树下,再也撑不住,跌坐下去,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抬头望着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斑驳阳光,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盛夏的风穿过树叶,吹在他哭凉的脸上,带着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绝望。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尊雕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父母的斥责、“失望”两个字、还有自己那些自我否定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折磨得他快要疯掉。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不够。
      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从来不肯夸他一句,从来不肯心疼他一次。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活得这么累,这么痛苦。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这么不堪,这么让人失望。
      没有答案。
      只有更深的自我否定,更深的绝望,更深的窒息感。
      他开始排斥一切温暖。
      想到宋昭,心里就揪着疼。宋昭的温柔、宋昭的陪伴、宋昭的照顾,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刺向他的刀——他不配,他真的不配。宋昭那么好,耀眼、干净、阳光,像盛夏的光,而他自己,是躲在阴暗里的尘埃,满身泥泞,满心阴暗,只会玷污那样的美好。
      他想推开宋昭,想再也不见,想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再拖累任何人,不再让任何人因为他而费心。
      “秋言?”
      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心疼,从身后传来,轻轻打破树林的安静。
      温秋言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下意识地想躲,想藏,想逃开。
      是宋昭。
      他甚至不敢回头,不敢让宋昭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红肿的眼,苍白的脸,满脸泪痕,满身狼狈,还有那双盛满绝望和自我否定的眼睛。
      宋昭是在教室里发现温秋言不见的。
      桌上的书本摊着,笔还握在原位,人却没了踪影,手机也落在桌肚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宋昭心里瞬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温秋言从来不会这样突然消失,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走。
      他几乎是立刻冲出教室,问遍了所有同学,沿着校园一路找,操场、图书馆、天台、寝室……能找的地方全找遍了,最后才想到这片偏僻的小树林。
      远远看到那个蜷缩在树下的瘦小身影时,宋昭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温秋言身边蹲下。
      少年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即使不看脸,也能感受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压抑和崩溃。
      “秋言。”宋昭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我在。”
      温秋言还是没动,也没回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不想让宋昭看到,不想让宋昭知道自己这么不堪,这么没用,这么让人失望。
      宋昭没有逼他回头,只是安静地蹲在他身边,陪着他,不说话,不触碰,只是用自己的存在,告诉这个崩溃的少年:你不是一个人。
      过了很久很久,温秋言才缓缓转过头。
      红肿的眼眶,布满泪痕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还有那双空洞、破碎、盛满绝望和自我否定的眼睛,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宋昭面前。
      宋昭的心,瞬间碎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秋言。
      那个在他面前会害羞、会依赖、会软软笑、会安安静静靠着他的少年,那个敏感却努力、温和却坚强的少年,此刻像被彻底打碎了,只剩下满地碎片,只剩下绝望、脆弱和自我厌弃。
      “你怎么来了……”温秋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干涩、破碎,每一个字都像在磨着喉咙,“别过来……我很脏……我很没用……你别管我……”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躲开宋昭的目光,想躲开这份他不配拥有的关心。
      “我不配……”他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我真的不配……我让我爸妈失望,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就是个废物……我不配你对我好,不配你陪着我,我只会拖累你……你走吧……别管我了……”
      每一句自我否定,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宋昭心上。
      宋昭再也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想碰他,又怕吓到他,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他颤抖的肩膀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又哑又疼:“别这么说自己,秋言,别这么说。”
      “你不脏,你很好,特别好。”
      “你很努力,你很优秀,你从来都不是废物,从来都没有拖累谁。”
      “你爸妈的期待不是你的错,他们的失望不该由你承担。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你配,你配所有的好,配所有的温柔,配我陪着你,配被人喜欢,被人疼。”
      温秋言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声音破碎而绝望:“你不懂……你不懂……我真的好没用……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家庭的压力,父母的失望,十几年的压抑,自我否定的深渊……所有一切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看不到一点光,看不到一点希望。
      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宋昭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样疼。他慢慢挪过去,不顾温秋言的躲闪,轻轻把这个崩溃的少年揽进怀里,动作轻柔而坚定,紧紧抱着他,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抱着一碰就碎的玻璃。
      “撑不下去就别撑了。”宋昭把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别硬撑,我抱着你,我替你扛,我陪着你一起扛。”
      “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用讨好任何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你不用优秀,不用完美,不用让所有人满意。你哭,你闹,你崩溃,你脆弱,都没关系,我都接着。”
      “我不会走,不会不管你,不会嫌弃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多崩溃、多绝望、多自我否定,我都在,一直都在。”
      温秋言靠在他怀里,紧绷的身体终于再也撑不住,彻底垮了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不再压抑,不再躲闪,把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自我否定,所有十几年憋在心里的话,所有撑不下去的崩溃,全都哭了出来。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个迷路又受伤的孩子。
      “我好疼……心里好疼……”
      “我真的努力了……真的……”
      “我不想让他们失望……我不想……”
      “我好怕……我好没用……”
      宋昭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任由他宣泄所有的崩溃和痛苦。
      他什么也不多说,只是反复地、温柔地、坚定地说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疼了,有我在,不疼了。”
      “你很好,你特别好,不准否定自己。”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不走开。”
      盛夏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相拥的两个少年身上,斑驳而温暖。蝉鸣依旧聒噪,风依旧带着热浪,可这片小小的树林里,却因为这个拥抱,因为这份不离不弃的陪伴,渐渐有了一丝暖意,有了一丝穿透绝望的微光。
      温秋言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力气耗尽,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和满脸未干的泪痕。
      他靠在宋昭怀里,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眼神里依旧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自我否定,却多了一丝依赖,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亮。
      “我还是觉得……我很没用……”他小声说,像在喃喃自语,又像在跟宋昭承认。
      宋昭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红肿的眼、苍白的脸、被咬破的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没关系。”宋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你可以慢慢否定自己,我就慢慢肯定你。你陷进深渊里,我就拉你出来,你拉不上来,我就陪你一起待着,直到你愿意走出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对抗所有压力,陪着你走出自我否定,陪着你重新相信自己,陪着你一点一点好起来。”
      “不管多久,不管多难,我都在。”
      温秋言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心疼、温柔、坚定,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不耐,只有满满的、毫无保留的在意和守护。
      心底那片漆黑的、自我否定的深渊,似乎在这一刻,被这道目光,被这个拥抱,被这句“我都在”,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漏进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光。
      他还是很难过,还是很绝望,还是会忍不住自我否定,家庭的压力不会消失,心底的伤口不会立刻愈合。
      但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在他彻底情绪崩盘、陷入自我否定深渊的这一刻,有个人没有推开他,没有嫌弃他,没有觉得他不堪,而是紧紧抱着他,告诉他:你很好,我陪着你。
      盛夏的风依旧热,蝉鸣依旧吵,心底的痛依旧清晰,可因为身边这个人,因为这份不离不弃的陪伴,那份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自我否定,好像终于有了一丝被治愈、被拉出来的可能。
      温秋言慢慢伸出手,轻轻、小心翼翼地抱住宋昭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汲取着这份难得的、他曾以为自己不配拥有的温暖。
      眼泪还在掉,却不再只是绝望和痛苦,多了一丝委屈,一丝依赖,一丝微弱的希望。
      “宋昭……”他声音沙哑,带着哭后的鼻音,轻轻唤他的名字。
      “我在。”宋昭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温柔而坚定地回应。
      盛夏漫长,阳光滚烫,压力如山,绝望如渊。
      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只要这份陪伴还在,总有一天,他能走出这片自我否定的黑暗,总有一天,他能重新相信,自己值得被爱,值得被温柔以待。
      而宋昭会一直守着他,陪着他,从盛夏到深秋,从黑暗到光明,从崩溃到痊愈,不离不弃,直到他彻底走出深渊,直到他重新笑起来,直到他不再否定自己。
      这一场情绪的崩盘,是温秋言十几年压抑的爆发,是坠入自我否定深渊的绝望。
      但也是这场崩溃,让他彻底依赖上身边的少年,让宋昭成为他黑暗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力量。
      前路依旧难走,压力依旧存在,伤口依旧疼痛。
      但别怕。
      有人陪着,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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