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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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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热浪像是凝固在了空气里，梧桐叶被晒得打卷，聒噪的蝉鸣从早到晚不曾停歇，席卷着整座江城，也笼罩着压力倍增的江城一中。高三年级的备考氛围早已紧绷到极致，每个人都埋首于书山题海，争分夺秒地朝着高考的终点冲刺，可对于宋昭和温秋言而言，这个盛夏，远比以往更加难熬。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两人在男生二人寝里的亲密举动被撞见、私下相恋的消息，彻底冲破了校园的围墙。从班级里的窃窃私语，到年级间的暗中议论，再经由家长们接送孩子时的闲谈，一点点发酵、扩散，最终在家长群里彻底炸开，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唏嘘，有人惊讶，有人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直接找到班主任郑清禾，要求学校出面管教，杜绝这种“影响校风、耽误高考”的行为。
藏了许久的隐秘恋情，终究在这个燥热的盛夏，彻底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而这场风波，也毫无悬念地传到了双方父母的耳中，如同惊雷，在两个家庭里，掀起了截然不同的风浪。
晚自习的铃声在暮色中响起，学生们如同释重般陆续走出教室，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却又带着高考前夕独有的压抑。宋昭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走到温秋言身边，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这段时间，班级里的流言从未停歇，时不时投来的好奇、探究甚至异样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两人。可他们始终没有退缩，依旧并肩刷题、一起吃饭、结伴回到二人寝，只是在公众场合刻意收敛了亲密，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在心底，一心扑在备考上，不愿被外界的纷扰打乱节奏。
温秋言抬眼，看向身旁的宋昭，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包带，声音低沉：“宋昭，这几天的流言，会不会……已经传到家里了？”
这几天，他总能隐隐感觉到身边的异样，同学的议论、老师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让他心里越发忐忑。他不怕旁人的指点，却唯独害怕家里的人知道这件事，一想到父亲温庭洲的暴戾，母亲谭薇的冷漠，他的心底就止不住地发慌。
宋昭一眼看穿了他的不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去，语气坚定又温柔：“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就算家里知道了，我们也一起面对，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稍稍安抚了温秋言慌乱的心。温秋言看着他眼底的笃定，轻轻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握住宋昭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旁的郭景行和夏舒然收拾好东西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郭景行皱着眉，压低声音道：“你们俩小心点，我听我妈说，家长群都炸锅了，好几个人都在说你们的事，估计双方家长早晚都会知道。”
夏舒然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关切：“秋言，宋昭，要是家里真的找你们谈话，千万别冲动，尤其是秋言，你别自己扛着，有什么事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想办法。郑老师那边也找过我们俩问情况，我们都帮你们圆过去了，郑老师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刻意为难你们。”
班主任郑清禾一向温和，对待学生耐心又负责，得知消息后并没有立刻批评两人，只是私下找过郭景行和夏舒然了解情况，言语间更多的是担心两人影响备考，而非苛责，这也让几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谢谢你们。”宋昭对着两人微微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我们会处理好的，不会耽误备考，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有需要随时找我们！”郭景行拍了拍宋昭的肩膀，又看了看一旁神色不安的温秋言，轻声叮嘱道，“秋言，别太慌，凡事有宋昭陪着你呢。”
温秋言抬眼，对着两人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恐慌早已蔓延开来。他太了解自己的家庭，太了解父亲温庭洲的脾气，也太清楚母亲谭薇的冷漠，这件事一旦被他们知道，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平静的谈话。
四人在校园门口分开，宋昭和温秋言并肩朝着二人寝的方向走去。盛夏的晚风带着些许燥热，吹起两人的衣角，可彼此相握的手，始终紧紧牵着，不愿松开。他们都在心里隐隐期待，希望流言能晚一点、再晚一点传到家里，让他们能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这段备考的路。
可现实，终究不如人意。
宋昭回到二人寝，刚放下书包，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母亲秦舒曼。他心头微顿，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没有丝毫责备，只是平静地说道：“昭昭，晚自习结束了吧？家里知道你和同学的事了，你要是方便，今晚回家一趟，爸妈跟你聊聊。”
宋昭心里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没有丝毫隐瞒，轻声应道：“好，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正紧张地看着他的温秋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安抚道：“我爸妈找我回去聊聊，别担心，我爸妈很开明，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在寝室复习，我很快回来，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温秋言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他不敢想象宋昭的父母会是什么态度，更害怕因为这件事，让宋昭受到责备，可他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宋昭又叮嘱了几句，才拿起外套离开二人寝，打车往家里赶。
宋昭的家里，气氛平静而温和。母亲秦舒曼是大学讲师，性格温婉通透，向来尊重宋昭的想法；父亲宋城经商多年，沉稳开明，从不曾强迫过宋昭做任何事。两人接到班主任郑清禾的电话，又在家长群里看到了相关消息，并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暴怒、指责，而是选择等宋昭回来，好好沟通。
宋昭推门走进家门，秦舒曼立刻起身，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语气依旧温柔：“回来了？先坐，饭在锅里温着，要不要先吃点？”
“不用了妈，我在学校吃过了。”宋昭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神色平和的父母，没有丝毫闪躲，主动开口，“爸，妈，我和秋言的事，是真的，我们是认真在一起的。”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刻意隐瞒，坦然承认了两人的恋情。在他看来，喜欢温秋言从来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他们彼此陪伴、互相鼓励，一起为了高考努力，一起朝着复旦大学的目标前进，这段感情，从来都没有耽误彼此，反而成为了对方备考路上最坚实的动力。
秦舒曼和宋城对视一眼，并没有露出惊讶、愤怒的神情，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秦舒曼坐在儿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柔地说道：“昭昭，爸妈不是迂腐的人，我们尊重你所有真心的选择。我们找你回来，不是要指责你，也不是要强迫你分开，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之一，爸妈不反对你谈恋爱，只是希望你能分清主次，明白自己当下最该做的事。我们知道你和温秋言同学都很努力，也相信你们不会耽误学习，只是外界的流言蜚语很多，我们担心这些会影响你们的心态，耽误备考。”
宋城也跟着开口，语气沉稳而认真：“儿子，感情从来都不是错事，不管你喜欢的是谁，只要你是认真的，只要你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爸妈都支持你。但现在是高考的关键时期，外界的干扰太多，你要稳住自己的心态，不要被流言影响，更不要因为感情的事，忽略了备考。”
“我们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所以从来没有担心过你的判断力。你只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爸妈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只希望你能平安、顺利地考完高考，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奔赴你们想要的未来。”
宋昭看着眼前开明又温柔的父母，听着他们没有责备、只有关心的话语，心底满是暖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原本以为，就算父母开明，也会或多或少地反对、责备，可没想到，他们给了自己全部的理解和支持。
“爸，妈，谢谢你们。”宋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却无比坚定，“我和秋言从来没有耽误过学习，我们一起刷题、一起复习，成绩都在稳步提升，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考上复旦大学，不管外界有多少流言，我们都会稳住心态，专心备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我们相信你。”秦舒曼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藏着，跟家里说，爸妈都会帮你一起面对。那个叫温秋言的孩子，看着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们彼此陪伴、互相鼓励，爸妈很放心。外界的流言不用在意，做好自己，专心备考就好。”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没有争吵，没有责备，只有平静而温暖的沟通。父母的理解和支持，像一股暖流，抚平了宋昭心底所有的不安，也让他更加坚定，要和温秋言一起，顶住所有压力，完成最后的备考，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和父母聊了许久，宋昭才起身离开家，赶回二人寝。一路上，他心里满是暖意，同时也更加担心温秋言——他的父母如此开明，可温秋言的家里，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一想到温秋言那个充满压抑的家庭，想到他父亲温庭洲的暴戾，母亲谭薇的冷漠，宋昭的心里就不由得揪了起来，加快了赶回的脚步。
而此时的温秋言，正独自待在二人寝里，坐立难安。宋昭走后，他根本没有心思复习，手里握着笔，视线却始终落在桌面上，脑海里一片混乱，满是不安和恐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寝室的安静，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号码。温秋言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犹豫了许久，他才颤抖着手指，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父亲温庭洲暴躁又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戾气：“温秋言，你立刻给我滚回家！立刻！马上！”
温庭洲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得温秋言耳膜发疼，他浑身僵硬，指尖冰凉，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爸，我……我还要复习，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回去了。”
“复习？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温庭洲的怒吼声越发暴躁，“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今天这事，咱们必须说清楚！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学校找你，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
话音落下，不等温秋言回应，电话就被狠狠挂断，忙音传来，刺得温秋言耳朵生疼。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太了解父亲温庭洲的脾气，一旦说出这种话，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不回去，父亲真的会冲到学校来，到时候，事情会闹得更大，他和宋昭都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可他不敢回去。
那个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他一生的噩梦。父亲温庭洲性格暴戾，稍有不顺心就会对他拳脚相加，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委屈；母亲谭薇生性冷漠，对他不管不问，哪怕看到他被父亲打骂，也始终冷眼旁观，从未有过一丝心疼和维护。
在那个家里，他感受不到丝毫的亲情和温暖，只有无尽的压抑、打骂和冷漠。而如今，他和宋昭的恋情被父亲知道，以父亲的脾气，等待他的，必然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家暴和无尽的羞辱。
温秋言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绝望和无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不敢掉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给宋昭打电话，却又不想让宋昭担心，更不想让宋昭卷入自己家庭的纷争里。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寝室门被推开，宋昭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温秋言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泪水的模样，宋昭的心瞬间揪紧，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他，语气焦急又心疼：“秋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家里给你打电话了？”
温秋言靠在宋昭的怀里，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紧紧抱住宋昭的腰，声音哽咽又颤抖：“宋昭……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立刻回家……他知道我们的事了，他很生气，我不敢回去，我害怕……”
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和哭泣，宋昭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他轻轻拍着温秋言的后背，温柔又坚定地安抚着：“别怕，秋言，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别自己回去，我陪你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不行，不能带你去。”温秋言慌忙摇头，推开宋昭，眼底满是慌乱，“我爸的脾气很不好，他会伤害你的，你不能跟我一起去，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不能连累宋昭，哪怕自己要面对父亲的打骂，也不想让宋昭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面对。”宋昭握住他的肩膀，眼神无比坚定，语气不容拒绝，“我们是一起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你要面对什么，我都必须陪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不管温秋言的父亲有多暴躁，有多反对，他都不会让温秋言独自承受这一切。
在宋昭的坚持下，温秋言再也无法拒绝，只能点了点头，任由宋昭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出二人寝，朝着他的家里赶去。一路上，温秋言始终紧紧握着宋昭的手，指尖冰凉，浑身颤抖，宋昭则一直安抚着他，给他传递力量。
两人赶到温秋言家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温庭洲暴躁的怒吼声，以及母亲谭薇冷漠的抱怨声，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让温秋言的身体瞬间僵住，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宋昭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率先走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房门被猛地拉开，温庭洲满脸怒意地站在门口，看到门口的温秋言，又看到一旁牵着温秋言手的宋昭，眼底的怒意瞬间飙升，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啊，你还敢带外人回来！”温庭洲怒吼一声，伸手就朝着温秋言的脸上扇去。
宋昭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将温秋言护在身后，伸手死死抓住了温庭洲的手腕，眼神冰冷而坚定：“叔叔，有话好好说，不许动他！”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温庭洲用力挣扎，却没能挣脱宋昭的手，怒意更盛，“我教育我自己的儿子，跟你没关系，赶紧给我滚开！”
“秋言是我在乎的人，我不可能看着他被你伤害。”宋昭直视着温庭洲，语气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畏惧，“我们今天回来，是想跟你们好好沟通，不是来吵架的。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和秋言只是在认真备考，没有做任何错事。”
“没有做错？”温庭洲挣脱开宋昭的手，指着温秋言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一个男孩子，跟另一个男孩子搞在一起，丢人现眼，还敢说自己没做错？我温庭洲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知廉耻的东西！马上高考了，你居然心思放在这种歪门邪道上，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着，温庭洲再次上前，想要动手打温秋言。
温秋言被护在宋昭身后，浑身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暴怒的父亲，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没有做错，我和宋昭是真心的，我们没有耽误学习，我们一起备考，一起考复旦，我没有丢人现眼！”
他从小到大，一直活在父亲的家暴和母亲的冷漠里，从来不敢反抗，可这一次，为了自己和宋昭的感情，为了他们的未来，他不想再退缩。
“你还敢顶嘴！”温庭洲被他的话彻底激怒，扬起手就要打下来。
“够了！”宋昭再次拦住温庭洲，语气严肃，“叔叔，你冷静一点！现在是高考的关键时期，你这样做只会影响秋言的心态，耽误他的高考，毁了他的未来！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彼此喜欢，互相鼓励备考，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不应该用暴力解决问题。”
这时，母亲谭薇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漠地看着温秋言，语气冰冷又刻薄：“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温秋言，我不管你和这个男生是什么关系，马上跟他断了联系，安安心心备考，不然，你就别认我们这个父母，我们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她没有关心温秋言会不会受到伤害，没有在意他的感受，只觉得这件事让自己丢了面子，只想着让温秋言立刻断绝关系，平息风波。
听着母亲冷漠的话语，感受着父亲暴戾的怒意，温秋言的心彻底凉透。他看着眼前所谓的父母，眼底满是绝望，声音沙哑：“我不会和他分开的，我们不会耽误高考，也不会放弃彼此。你们不理解，不支持，我都没关系，但我绝不会离开他。”
“你敢！”温庭洲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想要上前动手。
宋昭紧紧将温秋言护在身后，直视着温庭洲和谭薇，语气坚定而诚恳：“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接受这件事，但我向你们保证，我和秋言一定会以高考为重，我们会一起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绝不会耽误彼此的未来。我是真心喜欢秋言，会好好照顾他，保护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请你们给我们一次机会，也相信秋言一次，不要用暴力和冷漠对待他。”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必须分开！”温庭洲态度坚决，满脸怒意，“今天你要是不跟他断联，我就不让你回学校，直接把你关在家里，直到高考结束！”
“我不会分开的。”温秋言靠在宋昭身后，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这场对峙，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温庭洲始终暴怒不已，执意要求两人分开，甚至多次想要动手打温秋言，都被宋昭一一拦下；谭薇则始终冷眼旁观，偶尔说几句刻薄的话，逼迫温秋言妥协。
宋昭一直护着温秋言，耐心地跟温庭洲、谭薇沟通，表明两人的决心，保证不会耽误高考，可无论他说什么，温庭洲都始终不肯妥协，态度坚决。
看着温秋言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以及眼底的绝望，宋昭知道，再在这里僵持下去，只会让温秋言受到更大的伤害，也会严重影响他的备考状态。
最终，宋昭深吸一口气，看着温庭洲和谭薇，沉声道：“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现在无法接受，但感情的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我们可以答应你们，在高考之前，在学校里尽量保持距离，不被流言影响，全身心投入备考，用高考成绩证明我们没有耽误彼此。等高考结束，我们会再好好跟你们沟通，但是现在，请你们不要逼秋言，不要影响他的备考心态。”
温秋言抬头看向宋昭，眼底满是不解，却被宋昭用眼神安抚住。他知道，宋昭这是在缓兵之计，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能安心回到学校备考。
温庭洲看着被护在身后、眼神坚定的温秋言，又看着态度诚恳却无比坚定的宋昭，气得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再闹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会真的耽误温秋言的高考。沉默了许久，他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就给你们这一次机会。高考之前，不许再联系，专心备考。如果你们的成绩出现一点下滑，或者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来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也会去学校找老师，彻底解决这件事！”
谭薇也冷冷开口：“按照你说的做，安心备考，不然，一切后果自负。”
这场艰难的对峙，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宋昭牵着浑身冰冷、眼神绝望的温秋言，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温秋言再也忍不住，靠在宋昭的怀里，无声地落泪，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在屋里，他强忍着所有的委屈和恐惧，不敢流泪，不敢崩溃，可此刻，离开了那个压抑的地方，感受到宋昭温暖的怀抱，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我在呢。”宋昭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声音里满是心疼，“我在，以后我都会一直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没事，就是觉得好累。”温秋言的声音沙哑无比，眼泪打湿了宋昭的校服，“他们从来都不理解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只知道指责我，打骂我，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都知道。”宋昭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坚定，“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们很快就可以熬过这段日子，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一起去上海，一起去复旦，开始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受这些委屈，再也不用害怕。”
盛夏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燥热，却吹不散温秋言心底的寒意。宋昭就这样抱着他，在街边站了许久，一点点安抚着他的情绪，给他传递温暖和力量。
等温秋言的情绪渐渐平复，两人才并肩朝着学校的二人寝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仿佛握住了对方，就握住了所有的勇气。
他们都清楚，这场来自家庭的风波，只是暂时平息，并没有真正结束。温秋言父亲的暴戾反对，母亲的冷漠逼迫，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回到二人寝，已经是深夜。寝室里一片安静，台灯暖黄色的光线亮起，照亮了两个疲惫却坚定的身影。
温秋言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复习资料，却依旧没有办法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眼底满是疲惫和不安。
宋昭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别想太多了，刚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答应他们的，只是高考前尽量不被他们抓住把柄，不是真的要分开。我们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对不对？”
“嗯。”温秋言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坚定，“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们要一起考复旦。”
“没错。”宋昭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不管外界有多少压力，不管家里有多反对，我们都不能放弃，不能乱了阵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备考，用我们的成绩，证明我们的选择没有错，证明我们没有耽误彼此。等高考结束，所有的难题，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好。”温秋言看着宋昭，眼底的不安和绝望渐渐散去，重新找回了坚定。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压力依旧重重，父亲的家暴威胁、母亲的冷漠逼迫、外界的流言蜚语，都像一道道枷锁，束缚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宋昭，只要他们彼此并肩，只要他们坚守着一起考复旦的约定，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扛不过去的风雨。
宋昭坐在他身边，两人并肩靠在一起，看着桌上的复习资料和错题本，重新拿起笔，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深夜的二人寝里，安静而温暖。台灯的光线照亮了两张年轻却坚定的脸庞，两人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握，彼此传递着力量和勇气。
恋情彻底曝光，双方家庭截然不同的态度，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对峙，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伤痛，可他们依旧没有被打倒，没有放弃彼此，更没有放下手中的笔，没有停下备考的脚步。
盛夏的夜依旧漫长，燥热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压力和纷扰，可他们的心，却因为彼此的陪伴，变得无比坚定。
他们约定好，要顶住所有的压力，扛过所有的风雨，抛开所有的负面情绪，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备考中。不为别的，只为他们彼此，只为他们共同的梦想，只为在这个盛夏过后，能一起奔赴复旦大学，一起摆脱所有的阴霾，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而温暖的未来。
无论前路有多难，他们都会并肩同行，绝不放手，绝不松懈，直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天，直到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