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纸蝴蝶 李桃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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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蹊一开始只当顾屿森是在故作清纯，又在等着自己去逗弄他，毕竟谁会分不清情动之后那种特殊的表情啊。
其实她多少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多的是那种男生，只要女生稍微主动一点，就会立刻蹬鼻子上脸，觉得自己魅力无边，连最基本的边界感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快点把人拐到床上，还会觉得只要笑一下、碰一下，恨不得当天就把关系推进到最后一步。
之前上学总被圏在教室那会，男男女女几十号人挤在一个空间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有时候午休回来，总能闻到某个同学身上飘来一股奇怪的腥甜气。后来李桃蹊还在不同人身上闻到过同款气味，区别不过是有人淡一些，有的却浓得呛人，黏在衣服上半天散不去。
她还是偶然在男生们的嬉笑声中，才反应过来那种怪味代表着什么。虽说是人之常情，但把别人的那种私密事拿到台面上大肆讨论还引以为乐，李桃蹊只觉得恶心。
她生日小，差点都赶不上同年这一批的入学，顾屿森怎么说也至少年长自己两岁有余，就算再不苟同于男生群体，李桃蹊都一直默认，他该懂得都懂，该做的都会做，怎的现在看来，这副怕羞的样子真不像演的。
李桃蹊不敢说多了解顾屿森向往的小众爱好，但论对人体肌肉线条和骨骼走向的熟悉度，她绝对比除了医学生和专业美术生的大多数人都专业。毕竟为了给BJD素体化出完美的妆，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对着解剖图一笔笔描肌肉阴影，哪块骨头凸、哪条肌线顺、皮肤下血管的走向是什么样，她烂熟于心。所以对顾屿森动手动脚的时候，心理负担其实没那么大，更多的是好奇，还有收获了对方有趣反馈的满足感。
嘶，难不成是鄙人在这方面，还算是颇有天赋的吗。别管李桃蹊什么脑回路，反正一通分析下来把顾屿森往刻板印象下的普通男性群体外推了推，把自己往无师自通的老色批派划了划。
顾屿森在老师那是可靠的助手、是学业优秀的好弟子，在低年级同学面前是威严的助教、有距离感的学长。他只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近乎笨拙的单纯，这种全世界独一份的特权，极大的满足了李桃蹊那点隐秘又蛮横的占有欲，让她着迷上瘾。
细想来，顾屿森对她而言，其实也始终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初见时就听了别人的话，给他打上了“不好接近”的标签，把他当作标本室里封存的完美标本，透过玻璃柜才能驻足欣赏。
可现在，这层冰冷的外壳被她亲手敲碎了。自己见过他慌乱窘迫、羞涩渴求的样子，分享了他耻于开口的秘密，他不再是那个符号化的完美学长。李桃蹊不自觉的又开始啃咬指背的关节，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痕迹，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滋生猛长。
吃饭时，顾屿森接了个电话，“好的，我一会儿就到。”
“老师找，需要我跟着去做个笔录。”顾屿森看了一眼李桃蹊，说道。
临走时，李桃蹊扔给他一瓶百香果饮料，“路上喝。”
这会儿雨终于停了，李桃蹊自己溜达着回了教室完成作业的收尾工作。
这个点了教室里剩的人不多，李桃蹊一进去就看见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江池。“呦，舍得回来了。我那会儿瞅你俩在这边岁月静好的，没忍心来打扰。”
李桃蹊坐下了才发现江池已经忙活完作业，桌上还摆了一圈橡果，不像是留着做标本的样子，“你在摆什么阵法召唤神龙吗？”
提起这个江池还有点郁闷，当时在树根底下扒拉出来小十来个橡果可高兴了，刚才碰见林野被提醒可能是刨了花鼠的存粮，江池正在这儿愧疚呢。
这是松鼠科为了长期储存，防止果实发芽进化出的切胚行为。李桃蹊凑近了瞧才注意，这一圈橡果的尖端都有被啃食的痕迹。
“多的话给我一个呗，捡了一堆好果和虫蛀果，正好还缺动物取食果。”李桃蹊从桌洞掏出样本统计剩下的一兜果实，“而且，不是说花鼠的记性很差吗，它们自己没准都记不清粮屯在哪儿了。”
江池也掏出来一兜零碎，里面是各种果壳、果实，“那俩后半段和我一起走的，捡了特别多。这些橡果我刚才做作业才扒拉出来的。剩下这些，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那俩货指的大概是林野二人，瞅瞅这进货量确实有实力。
突发大雨，同学们后半段的收集时间有些紧张，将将好能完成采集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李桃蹊也是多亏了有顾屿森在身边，省了不少时间。
李桃蹊把所有剩下的都倒出来摆开，有柞树的壳斗，还有半兜榛子壳和松塔鳞片，“你陪我去趟小卖部呗，买点材料我觉得可以做个风铃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了，你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吗？”
“无。”江池双手比了个叉，“走吧。需要啥你挑。”
卖好零碎的材料，李桃蹊将完整的壳斗挑出来摆成一排，又把榛子壳分成两半，松塔鳞片剪成大小均匀的小片，转发给江池一个制作教程的视频。
“其实有大头针拿打火机烤一下也能用。”
条件有限，李桃蹊拿起圆规，对准壳斗的顶端轻轻一按，一个圆润光滑的小孔就穿好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橡果清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和麻绳穿过果壳的沙沙声。
李桃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橡果，是今天顾屿森塞给她的，形状标准，外壳泛着淡淡的棕褐色光泽，一下午的时间已经被李桃蹊盘的摸起来温温润润的。
不多时，李桃蹊手边已经钻好了十几个壳斗，开始把榛子壳和松塔鳞片间隔着用麻绳穿起来，每穿几片就打一个结，防止它们滑到一起，最后再坠上颗小铃铛。
“这个你怎么没用？”江池指了指李桃蹊那个最好看的橡果问道。
“别人送的，舍不得用。”
江池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刚想调侃两句，教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顾屿森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雨后的凉意，一看就是刚从室外回来的。
江池识趣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回宿舍了。桃子你慢慢做，别着急啊！”
说完，她拎着自己那串歪歪扭扭的榛子壳风铃，一溜烟跑了，还顺手带上了教室门。
“笔录做完了？”顾屿森坐在身边时，李桃蹊手里还拿着半串没穿完的风铃。
“嗯。”顾屿森点点头，“老师还安排了一下明天的巡查任务，可能下游山脚处还有他们那些人布置的'旱亮子'需要撤掉，自愿参加，不去的可以留在基地。”
“旱亮子是什么？”
“就是很长的塑料膜，差不多一米高，用来拦截林蛙越冬的，布置完成的话捕捞效果很好，所以得去检查一遍。”顾屿森拿过边上的白纸和笔，也开始低头写写画画。
“他们那些人胆子可真大。”
“咱们基地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和老师去搜查巡山，那些专职的偷猎团伙一般是跨省流窜的，偷猎设备、交通工具什么的都会更专业。会刻意绕开学生活动的范围，也知道避开教学区。反而是这些一时兴起的采野党最肆无忌惮。他们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怕。他们根本不在乎，就是单纯觉得好玩、觉得刺激，觉得山里的东西谁捡到就是谁的。看到好看的鸟就掏窝，听谁说了林蛙是软黄金就全抓光。在他们眼里，它们连东西都算不上，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最后只是为了拍张照片发朋友圈炫耀，满足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虚荣心。”
说完，顾屿森拿起剪刀沿着自己描出的线条剪开白纸，一只蝴蝶落了下来，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桃蹊，“有没有细一点的绳子？”
“给。”
顾屿森接过那卷线，扯下两段，一根穿进蝴蝶的头部，一根系在尾部的尖端，打了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结，然后他把两根线的末端绕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上。
李桃蹊凑了过去，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头顶的灯光，把他修长白净的手指和那只白纸蝴蝶，清晰地投在影子上。
顾屿森的指尖轻轻一抬，又缓缓落下。那只白蝴蝶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一般，在半空中扇动着翅膀，忽上忽下地飞了起来。
李桃蹊拿起手机，找好光影的构图录下了蝴蝶飞舞的视频，顾屿森牵引着蝴蝶，颇有些傀儡师的意味。
“等我一会儿，这边也马上完工。”系好顶端的挂绳，李桃蹊勾着提起一串风铃轻轻晃动，铜铃发出 “叮铃铃”清脆的声响，伴着壳斗碰撞和橡果摩擦的 “沙沙” 声，像从山林里飘来的小曲。
“喏，拿好，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纸蝴蝶
，还差